第48章 將星(下)
「呂尚?」
皇城監的內宦去的快,回來的也快。畢竟,天子楊堅在宮裡等著他們的消息,作為天子家奴的他們,又怎敢慢怠。而呂尚校場擲鼎一事,就是從這些內宦的口,傳入楊堅耳中。
「你們說的呂尚,是齊郡公世子,呂尚?」
楊堅倒是沒想到,自家表侄竟是個力能扛鼎的猛人。校場中央那口大鼎,就是他下旨讓匠人鑄造。對大鼎的分量,他是最清楚的,所以在知道呂尚擲鼎時,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確實是齊郡公世子,」內宦小心翼翼的回道。
看了眼戰戰兢兢的內宦,楊堅撫須,道:「呂尚,沒想到朕的母族,卻是出了個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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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堅沒將呂尚想成城府淵深,韜光隱晦之人。就憑表弟呂永吉的性子,也教養不出那種人。
「擲鼎,」
楊堅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對身旁的陳德信道:「前段時間,永吉幾次入宮,說是想為呂尚求一門姻親?」
一直跟在楊堅左右的陳德信,低聲回道:「陛下,齊世子已至舞象之年,早就該成家立業了,作為父親的齊郡公,又怎會不著急呢?」
「唉,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楊堅點頭,道:「朕記得,呂尚與阿摩同年,如今阿摩都有了嫡長子,而呂尚卻還未成家,也難怪永吉急著找朕,讓朕給他指門親了。」
阿摩,既晉王楊廣小名,晉王楊廣在開皇二年,十三歲時迎娶蕭妃,開皇四年蕭妃誕下皇長孫楊昭,楊堅對這皇長孫甚為喜愛,將之養在身邊,常對左右言道好聖孫。
「陛下,」
見楊堅似有所意動,已在想著如何給呂尚指婚,陳德信遲疑了一下,想到齊郡公私賄的一萬緡錢,還是開口:「齊郡公,似是想為世子,求公主出降。」
「公主?」
對於陳德信所言,楊堅愣了一下,轉而失笑,道:「原來如此啊,這是看上我家阿五了,呂永吉的膽子不小啊,我家阿五剛喪夫,他就把心思瞄到了阿五身上,這可真是朕的好表弟!」
「不過,這也不是不能考慮,呂尚有此武力,或是星命之一,阿五下降齊郡公府,與呂氏親上加親,以呂尚的年紀,也能扶保三朝天子。」
驀的,楊堅冷冷瞪了陳德信一眼,淡淡道:「還有你,說說吧,朕現在很想知道,呂永吉到底給了你這老狗什麼好處,讓你幫他在御前說話。」
見楊堅冷著臉,陳德信不敢隱瞞,直接道:「聖明無過陛下,齊郡公確實請老奴為他在陛下轉圜,用一萬緡錢換這一句話,就換一句話。」
楊堅眉頭一皺,怒氣漸消,淡淡道:「他也是捨得,」
對他來說,身邊人收點錢沒什麼,但有一點,就是不能欺瞞他,這是底線。
楊堅沉默片刻,目光從陳德信身上移開,道:「一萬緡錢,在尋常人家是幾輩子都花不完的巨款,呂永吉為了兒子的婚事,倒是不惜血本。」
他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讓人難以捉摸心思。
世人常說家財萬貫,緡又通貫,一萬緡錢確實不是個小數目,這也是陳德信口碑好,給錢是真辦事,要不然呂永吉也不能下如此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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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郡公府,
「公爺,大喜啊,」呂全臉色發紅,闖入大堂。
呂永吉見呂全跑的上氣不接下氣,道:「喜從何來?」
呂全喘著粗氣,道:「世子,世子他連破五關,校場擲鼎,力壓群雄,靠山王喜世子之勇,故在王府設宴,要宴請世子。」
「啊,」
呂永吉聞言,也呆了一下,道:「這,靠山王宴請我兒?」
「天也,這還是我那個行止乖張的不肖子嗎?出息了,真的是出息了,靠山王設宴,我兒出息了啊!」
靠山王,被楊堅稱之為靠山的存在,呂永吉這個天子表弟,對這個皇叔也是既畏且懼的。
「快,快把我的朝服找出來,我要進宮面聖。」
呂永吉大喜之後,立即就想到了大興宮中的楊堅,急忙吩咐家僕。
「我兒出息矣,」
不說別的,只靠山王設宴宴請,就讓呂永吉知道,自家這個不肖子是真出息了。
「還有,傳老爺我的話,府上闔眾,人人有賞錢,老爺我高興,府上所有人也都要高興。」
呂永吉想了想,道:「每人,就發五緡錢吧,也是為我兒討討喜氣。」
「我呂家出麟兒,此為天佑之,」
「對了,你再讓府里的知事,準備一份厚禮,送到終南山樓觀台,就說是答謝之禮。」
呂永吉心裡清楚,兒子這脫胎換骨一樣的變化,都是從終南求道開始的。呂尚一定是在終南山,得了某位仙師指點,才有武科場的表現。
具體是哪位仙師,呂永吉雖不知道,但他知受人恩惠,就要有所回報。
仙師可能不稀罕這些阿堵物,可他作為呂尚的父親,這心意是一定要表達到的。
只是,終南山上的道觀太多,很難找到正主。
不過,他找不到不代表樓觀台也找不到,終南山以樓觀台最負盛名。既然不知道是哪家仙師,那就將答謝禮送到樓觀台,樓觀台的道人們總該會知道些什麼,不愁禮送不到正主手上。
而呂永吉說的厚禮,也確實很厚,
呂全在呂永吉臨出府時,將禮單呈給呂永吉,呂永吉看了一眼,很是滿意。
十車從南方運來的珍貴楠木,十箱金銀法器,一尊純金打造的太上老君像,老君像周身鑲嵌著紅寶石與綠寶石,還有一份地契,是終南山腳下的百畝良田。
「就按這份禮單準備,送到樓觀台,」
「就說,這些薄禮,是我呂永吉的一點心意,為家人祈福之用,希望老君能福佑呂家。」
「是,」
呂全應道。
作為府上的家令,齊郡公呂永吉最信任的人,這答謝禮只能讓呂全去送。
畢竟,呂全在終南山下呆了一年多的時間,可不是白呆的,對他來說也算是熟門熟路了。
終南山附近的縣鄉官吏,也都知道呂全的身份,呂全在大興城或許只是個奴才,可他出了大興,那就代表著齊郡公的臉面,誰不敬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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