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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陰差陽錯

  第208章 陰差陽錯

  碎星嶼,海底,五炁解厄宮,三十六根抱龍柱,撐起恍如倒懸玉樽的冰晶穹頂,在夜光珠的映襯下,將冰晶宮殿照耀得粼粼生輝。

  盧峻端坐上首,殿中列坐數十名人形妖獸。

  眾人皆閉目冥想,仔細看去,一個個身形似水,似真似幻。

  倏地,一名大妖睜開雙眸,沉聲匯報導:「主人,環月島出現叛逃事件!」

  此言一出,其他幾名大妖也紛紛睜開雙眸,緊隨其後道:「赤湖灣也出現叛逃。」、「蓮華島也有……」

  此起彼伏的聲音交織在大殿中,嗡嗡作響。

  盧峻微微吸了一口氣,睜開雙眸,表情古井無波:「以誕仙之池,復生亡者,仙庭這一步棋,幾乎斷我十八海域兵源。」

  殿中眾妖分身皆沉默不言。

  縱然十八海域進行了鋪天蓋地的宣傳,但叛逃之事,仍然時有發生。

  

  能夠入道之人,沒有蠢人,真話假話,也許能蒙蔽一時,但絕對蒙蔽不了一世。

  這些人能為壽元而來,也就能為重生而去。

  「主人,東海盡在您手,已然立於不敗之地,又何必求兵馬於九道之間?不如皆以海妖為軍,以人族為畜,有東海為後盾,退可守,進可攻,待得了天下,邪亦是正。」

  「沒錯,仙庭不過八九名四甲修士,遠低於我十八海域,有何懼之?不如趁著壽元豐腴,展開決戰。」

  「不可!此舉太過冒險,無咎老賊不過黃口小兒無需在意,但昊天上帝的看法,必須得謹慎。主人眼下打出清君側旗號,就是為了爭取昊天上帝的青睞,貿然發起決戰,打殘了九道,只怕昊天上帝不喜。」

  「……」

  一時間,眾妖各抒己見,獻計獻策。

  聽得盧峻沉默寡言。

  在群妖看來,他的目的是入主仙宮,稱王稱霸。

  卻不知,他的野心和胃口更大。

  欲煉化世界之舉,他誰也沒說,哪怕是完全受制於他的海妖。

  因此這場對峙的目的,在他看來,其實不在於輸贏,而是拖延時間。

  想到拖延時間,盧峻一陣肉疼,火精遺骸心臟的遺失,令他煉化世界的進度再次放緩。

  眼下他必須得爭取時間!

  那麼是以攻代守?

  還是全面防禦?

  在思緒萬千中,忽有一名海妖道:


  「主人,有個人想見你!」

  「誰?」

  「他自稱……中土來客。」

  ……

  ……

  「星斗鎖靈陣……」

  天師府,陸無咎接過南明真人遞來的玉簡,神念掃過,眸光一凝。

  南明真人解釋道:「東海之大,愈千萬里,莫說九道之地,便是中土也修建不出如此龐大法陣,唯有藉助周天星斗,以洛書之陣,將周天星斗,倒映東海,借其神運,引動太陰星力鎮壓東海,陣成之時,即是東海凍結煉化之際。」

  陸無咎抬頭道:「那為何需要以九甲修士心血為引?」

  南明真人不慌不忙道:「東海已被煉化,再次遭到煉化之時,若藉助海眼之力,掙脫的可能性極大!九甲修士心血,乃大補之物,亦是大毒之物,滴入東海,可亂其心神,毒其心知,爭取時間。」

  陸無咎冷笑:「你這讓我上哪尋找九甲修士心血?」

  南明真人不言,目光下意識看向凌霄殿方向,看得陸無咎瞳孔驟縮。

  這赫然是暗示他,向昊天上帝求助啊!

  「心血乃修士之本,其之重要,不遜色於魂魄,你倒是好大的膽子。」

  「道友既要滅了盧峻,又要引誘貧道本尊現身,如此之下,也只有兵行險招!」

  「除了九甲修士,七八甲可否?」

  「修行之道,貴在積歲累月,三百年始得根骨通明,謂曰道體。至五百年,則天地大道現形于丹田,凝若珠玉,渾圓無瑕,名曰『金丹』。其之心血,沾染大道之痕,既是大補,也是大毒,低於九甲之下,只是大補之物,而無大毒。」

  陸無咎聞言沉默。

  三百年,正是五甲修為。

  而九甲,乃五百四十年修為,正是凝聚金丹之時。

  「我知道了!」

  陸無咎微微吸了一口氣,揮了揮手。

  南明真人拱手離去。

  陸無咎看著手中玉簡,身影一閃,消失於仙宮,現身流沙海。

  他略一辨別方向,隨即往扦泥城趕去。

  踏入城中,他徑直來到萬盛樓,大掌柜聞訊而來,滿臉笑容拱手作揖:「先生,好久不見,近來安好?」

  「尚好尚好。」陸無咎略一敷衍,隨即提起正事:「敢問掌柜,可能尋找精通陣法之人?」

  大掌柜微笑道:「扦泥城乃流沙海商業要道,商賈雲集,只要有錢,什麼都能尋到。」


  「是嗎?九甲修士心血呢?」

  大掌柜表情一僵,訕訕道:「先生說笑了,如此奇物,也唯有西域玄門能夠尋到。」

  陸無咎眸中閃過一抹失望,隨口道:「貧道需要鑑別一些法陣,掌柜可有推薦之人?」

  大掌柜笑道:「當然有了!」

  陸無咎大喜,正要談論佣金問題,不想,大掌柜卻道:

  「先別談佣金,陣法、丹道素來金貴,這些大能脾氣也是各有古怪,道友若是信得過,不如先提供部分陣法,待貧道送去請示一番,再談後續,如何?」

  陸無咎略一沉吟,欣然頷首。

  他隨即將星斗鎖靈陣部分陣法拓印下來,遞給大掌柜,這才翩然離去。

  在離開萬盛樓之後,他又打探起九甲心血用途。

  說實話,他懷疑根本用不到九甲心血,這是南明真人故意搭順風車,以公謀私。

  不過,若是以公謀私,應該多設一些藥材,以煉藥為幌子,將所需之物,藏在其中豈不美哉?

  因此他又懷疑,九甲心血才是幌子,問題出在星斗鎖靈陣上。

  這是他第一時間,打探星斗鎖靈陣的根本原因。

  果然,當他一番調查之後,發現九甲心血用途和南明真人所言一般,此物大補亦大毒。

  對於同道之人,或者有著特殊煉製之法的人來說,此物大補。

  其餘則為大毒。

  不敢說沾之即死,也有可能污染大道。

  「南明真人,怕是私心暗藏啊!」

  陸無咎搖了搖頭,正準備耐心等待萬盛樓回復時,不想,日頭西傾之際,大掌柜就來了消息。

  「陣道大家已至,先生速來。」

  陸無咎見狀,當即匆匆趕去。

  入了萬盛樓,在小廝指引下,一路穿廊過巷,竟入了萬盛樓深處,在一間裝飾奢華的小院中,見到了……一院子的修士!

  這些人修為參差不齊,最低三甲,最高五甲。

  三五成群,或坐或立,竊竊私語。

  當陸無咎抵達時,眾人目光齊刷刷看了過來。

  大掌柜連忙迎了過來,低聲道:「先生那法陣,看來非同凡響啊!老朽不過給了兩三人一觀,怎料,就引來一大群。」

  他正說著,修為最高的五甲修士,已然迎了過來,拱手作揖:「閣下就是陸先生吧?」

  陸無咎回禮:「正是!」


  「貧道蝕瞳門主奚天縱,聽說道友手裡有一門奇異法陣,特來一觀,多有打擾,還望見諒!」

  「久仰!」

  「貧道秦燁,亦是聽聞道友有奇陣,特來觀瞻。」

  又一名四甲修士拱手見禮。

  一番交流之後,陸無咎才知道,這滿院修士基本都是這二人徒子徒孫。

  事實上,萬盛樓大掌柜根本就沒找這兩人,而是找了他們的徒子徒孫,怎麼他們根本看不懂,只好搖人,這才搖來了一大群。

  陸無咎見狀,正要問價,不想,奚天縱、秦燁皆言,尋常布陣、解陣那是生意,如今過來觀瞻,那是學習,怎敢要錢?

  陸無咎笑了笑,不覺占了便宜,隨手取出兩枚玉簡遞了過來。

  「怎麼只是殘陣?」

  「此陣干涉重大,不敢以全貌示人,還望二位理解。」

  陸無咎道。

  「……好吧!」

  奚天縱、秦燁面面相覷,有些不喜……我們說客氣話,還真的奇貨可居上了。

  然而當他們靜心審視而去,表情皆是一凝,不再說話。

  急得徒子徒孫們,眼巴巴站在旁邊看著。

  許久,兩人收回神念,將玉簡遞給徒子徒孫。

  陸無咎問道:「如何?」

  奚天縱、秦燁對視一眼,奚天縱道:「此陣複雜至極,即便是殘陣,也得需要時間參悟一二,還望道友耐心等待一二。」

  陸無咎道:「無妨!」

  心想,南明真人不愧是傳道者,莫不是不敢修行他道之下,將丹道、陣道之類旁門左道技能點滿了?

  心中這麼想著,沒多久,滿院陣師皆陷入了沉思。

  有人盤膝而坐,苦思冥想;

  有人來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詞。

  還有人來回審視著玉簡,抓耳撓腮。

  陸無咎見狀也不打擾,默默等待。

  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萬盛樓大掌柜早已等得不耐煩離開了,只留下幾名小廝守著。

  得虧陸無咎是修士,一天一夜不過是打個盹的功夫,不然怕是也耐不住寂寞。

  至第三日正午,秦燁最先睜開雙眼,微微發白臉上,流露出如釋重負微笑,面對陸無咎探究眼神,他卻看向奚天縱,默不作聲。

  陸無咎瞭然,也不追問。

  至下午,日落西山之際,奚天縱終於睜開雙眼,道:「此陣真乃奇陣也!秦兄,可有所得?」


  閉眼冥想的秦燁,聞言睜開雙眸,在一陣迷茫後,不動聲色道:「略有了解。」

  「哦,不如一起篆刻結果?」

  「正有此意!」

  兩人隨即將結果,分別篆刻在兩枚玉簡上,遞給陸無咎。

  陸無咎接過,一眼掃過,笑道:「二位參悟結果,大差不差,看來此陣功能已然揭曉。」

  秦燁卻道:「先生此言差矣,法陣之道,層層嵌套,此殘陣便可見六層嵌套,若是完整法陣,說不得陣中藏陣,若想確定威儀,唯有整陣參悟。否則縱然是拆解探究,也有可能遭到蒙蔽。」

  陸無咎笑道:「道友言之有理,不過,今日天時已晚,我看還是擇日再觀。」

  奚天縱、秦燁對視一眼,有心想看全貌,陣師傲骨又令他們拉不下顏面,只能道:「也好!」

  「有勞二位了,告辭!」

  陸無咎拱手見禮,轉身離去。

  在轉身的那一刻,陸無咎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法陣沒有問題,奚天縱、秦燁提交的參悟結果和南明真人的說明書如出一轍。

  如果他沒猜錯,應該是「陰天子」的存在,令南明真人不敢妄動手腳。

  接下來,倒是可以放心布置了。

  ……

  在陸無咎走後,奚天縱、秦燁私下對仗一番,也隨即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不過,秦燁在離開沒多久,便發出一道加密傳訊符。

  入夜,子時。

  他正在書房中,推演陣法,皎潔月光打在窗戶上,化為一道剪影,驚得他連忙放下玉簡,拱手道:

  「屬下秦燁,拜見尊者。」

  「那星斗之陣,可還在?」

  秦燁連忙將剛剛推演的玉簡遞了過來。

  影子中,立即冒出無數白色蠕蟲,一口吞掉玉簡,退入陰影之中:「你為何覺得此陣與孤闕蜃墟有關?」

  秦燁低聲道:

  「孤闕蜃墟法陣暗藏,從細節來看,無一不證明著流沙海曾為中土西海,既為西海,為何淪為如今不毛之地?卑職自始至終想不明白,直到今日見了那星斗之陣才突然驚覺,流沙海之所以黃沙遍地,只怕西海早已被大能煉化,失了海眼,自然寸水不生。」

  「若這個猜測屬實,那孤闕蜃墟極有可能就是法陣之眼,那姓陸手裡的法陣,將極具參考價值!甚至極有可能就是造成西海沙化的罪魁禍首。」

  一番話落,書房陷入了沉默。


  世人皆傳,流沙海乃西域中土聚靈陣虹吸所致,然而秦燁卻知,這不是仇視西域中土的荒謬言論罷了!

  畢竟聚靈陣若真有如此能力,那麼同樣靈氣充沛的東海又作何解釋?

  「那姓陸的在哪?」

  「據說,他是萬盛樓的大客戶,或許掌握他的聯繫方式。」

  「……萬盛樓。」

  書房牆上剪影呢喃一句,隨即逐漸淡去,只留下一句話:「你做的很好!近日不要走動,隨時準備探索孤闕蜃墟。」

  秦燁低眉頷首:「屬下領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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