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我 沒死?
第203章 我 沒死?
肆虐沙暴中,一身襤褸的陸無咎,周身火焰乍起,滂湃威壓肆虐而起!
「道體?!」
幻砂鯉失聲驚呼,再也不敢托大,由黃沙構成的面龐轟然散去。
與此同時,陸無咎腳下沙海,陡然液化,一頭沙鯨自陸無咎腳下冒出,張開血盆大口就是裹挾著萬千砂礫轟然咬合而來。
仿佛熔岩構成的陸無咎,瞳中赤焰暴漲!
熾熱高溫令腳下沙海迅速融化,沸騰的岩漿,順著火焰紋路蜿蜒流淌,灼得方圓十丈砂礫盡數熔成琉璃。
亦將沙鯨血盆大口融化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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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陸無咎揮臂如劍,不見動作,三迭劍芒轟然迸射而出,化為一道弧光沒入沙暴之中!
「轟隆隆!」
看似無用之功,卻在沙暴中,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以至於沙暴都弱了三分。
「果然是陣法!」
陸無咎冷笑,劍訣暗掐,體內隨之傳來一道劍鳴,那是五甲劍種的顫鳴,震駭人心的威壓,自他體內蕩漾而出。
可以預料,接下來一劍,必將驚天動地!
「原來是雙道同修,難怪如此狂妄!」
幻砂鯉見狀,反倒鬆了一口氣,這劍光雖然凌厲,卻並非玄門大派特徵,想來應該不是什麼名門望派!
【幻砂塔】
心中放鬆之餘,她隨之祭出法陣最強手段。
霎時,遮天蔽日的沙暴突然倒卷,在妖物陸無咎上空凝成一座七層沙塔,每層塔檐都在急速旋轉,竟將虛空攪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每一層寶塔的旋轉,都帶來令人骨頭髮酸的重力!
將陸無咎強行往融化的熔岩之中壓去!
這要借流沙海的偉力,徹底消挫掉他的傲骨,碾碎他的血肉。
與此同時,寶塔之內,一顆眼球驀然張開。
陸無咎下意識看去時,體內醞釀的劍氣陡然散去……一道微弱,卻令他驚悚的意志,在他體內甦醒。
——是金胎佛母!
幻砂鯉竟然喚醒了金胎佛母?
霎時,人皮書浮現而出,紙張嘩啦啦展開,化為一張人皮,披上陸無咎那仿佛熔岩狀的身軀,暗金色的梵文如同活物般順著脊椎蔓延,在他背後胸膛凝成一幅玄奧星圖。
「阿彌陀佛,蕞爾小道,也敢爭輝?」
金胎佛母宣讀佛號,梵文所構星圖轟然光芒大放,將人皮覆蓋下的熔岩之軀盡數淹沒。
窒息!
難以言喻的窒息感,湧上陸無咎的心頭。
他能感覺到,他的火行劍道在佛光照耀下,瀕臨崩潰,他的熾煌之軀,更是瀕臨解體。
在金胎佛母的鎮壓下,他仿佛不堪一擊的蟲子!
「不——」
陸無咎一聲怒吼,齒縫間溢出金色火苗。
左手發瘋的嘗試捏起劍訣,然而人皮帶來的阻力,令他難以動彈!
曾經如臂使指的身軀,仿佛陷入泥潭之中,掙扎不得。
既然掐不了劍訣,那就以劍種為劍!
「起!」
陸無咎怒叱聲起,體內五甲劍種轟然掙脫肉身束縛,如蛟龍出海,衝出氣海,便是沖天而起。
熾熱火焰,染紅了佛光,也逼退了佛光!
這一刻,陸無咎仿佛嗅到了自由的味道。
「啵!」
劍光於虛空之中,撞上一道無形屏障,只是剎那間,金胎佛母的意志迅速消退。
失去人皮束縛的陸無咎,終於看清了真相。
幻砂塔中,火行劍種如橋下懸劍,死死釘在塔頂睜開的眼眸之上,塔下,流沙如海,近乎將陸無咎淹沒。
神念掃過周身,哪裡還有什麼人皮披身,佛母甦醒?
原來一切都是幻砂鯉的魅術!
陸無咎臉色發白,那近在咫尺的死亡陰影,令他不寒而慄。
哪怕擁有人皮書的他,號稱「書不滅,神不滅」。
但他也不敢賭!
因為《司書科儀籙》終究是畫仙袁墨禪鑽研而出的小道,李悠是意外以人皮書為登階材料,這才在機緣巧合下,孕育出了他。
因此《司書科儀籙》中記載的書不滅,神不滅,究竟還有沒有效,他也不敢肯定。
在驚悸中,陸無咎抬手便要召回五甲劍種。
不料,幻砂穹頂處,卻陡然浮現出一截白皙手臂,悄然抓住五甲劍種。
「爾敢!」
陸無咎一聲怒叱,滾滾陰氣從體內蜂擁而出。
「本宮有何不敢?」
幻砂鯉咯咯一笑,悄然攥住劍種,手臂便要縮回塔外。
此戰雖被陸無咎陰差陽錯下破了魅術,但最大目的已然達到。
她拿到了五甲道種!
眼下,她退可守,進可攻,將占盡主動權。
至於陸無咎,身陷幻砂塔下,縱然破境六甲,一時半會也別想掙脫。
等等!
眼前之人是誰?
幻砂鯉瞳孔驟縮,卻見幻砂塔頂,倏然閃過一道黑影,在她試圖看向那人之時。
那身影指尖,溫柔撫過劍種!
「嗡!」
劍種一顫,一道劍芒從中迸發而出,霎時,鮮血噴涌,五指掉落。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奪貧道劍種?」
陸無咎一聲怒罵,指尖已然撫至劍柄,神念驅使中,存屬於劍種中的法力,噴涌而出!
沿著那五指斷裂的手臂,斬向背後的主人。
「滾!」
幻砂鯉強忍劇痛,陡然反轉幻砂塔的力量。
正在竭力對抗重力的陸無咎,頓時沖天而起。
逆轉幻砂塔的幻砂鯉,也扛不住反噬,哇的嘔出一口鮮血,身影如電,咻的一聲向遠方遁去!
「走得了嗎?」
陸無咎怒罵一聲,正要追去,猛然看向腳下……他感受到一股滂湃力量,在沙海中醞釀,在頃刻間轟然爆發。
「該死——」
耀眼光芒,在陸無咎眼中放大。
那是沸騰靈氣的爆發,足以鎮壓五甲修士的法陣靈氣,化作蘑菇光柱破土而出,裹挾著被燒成赤紅的流沙直衝天際。
「轟隆!」
震耳欲聾的聲音,在沙漠中迴蕩,肆虐的靈氣衝擊波橫掃四野。
在熱浪扭曲的空間中,陸無咎重新浮現而出。
放眼四周,一座直徑百尺的深坑,出現在沙漠之中,沙坑邊緣已然融化成琉璃質珊瑚,在熱浪中扭曲著身軀。
陸無咎臉色陰沉的環顧四周,幻砂鯉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很顯然,引爆法陣,分明是她斷後的招數!
「嗯?」
倏地,他眉頭一皺,抬手虛空一抓,兩道焦黑身影,從沙坑深處破土而出,落在陸無咎面前。
仔細看去,正是夏家寨主夏翰,以及大長老夏宏。
「咳咳……」
看到陸無咎的剎那間,夏宏再也不用收斂氣息,忍不住咳嗽起來,滿臉絕望之色。
「咳咳……一切都是我設計的,前輩要怪就怪我一人!」
咳嗽聲未止,夏宏便大喊起來。
「大長老,為什麼?」
同樣渾身焦黑的夏翰,一臉憤怒的咆哮。
「呵呵……」
夏宏自嘲笑了起來:「因為我要死了啊!」
夏翰立即反應過來:「你想要前輩劍種,以求登階五甲,延續壽元?」
夏宏聞言不語,看向面無表情的陸無咎,嘆了一口氣:「前輩當真是深藏不漏,難怪願意舍元炁,傳道幽冥,原來,幽冥道只是前輩兼修之道。」
陸無咎看著夏翰和夏宏的對話,懶得辨別夏翰是不知情,還是在演雙簧,一揮手,將兩人掃入人皮書,決定分開審訊。
在審訊之前,陸無咎還是不甘心的檢查了一下沙坑。
確定並無遺漏之後,又不動聲色的留下一具影子化身,本尊這才遁入人皮書中。
經過大肆傳播仙籙、陰籙的人皮書內世界,面積已有千里之遙。
不過,大多數地方,依舊是一片荒山。
酆都羅山鬼吏,不得邁入荒山。
仙宮仙吏,也不敢擅自飛下來。
此時,在一片荒山中,一座石質涼亭里,行將就木的夏宏,已經收拾好了形象,坦然坐在亭中,自斟自飲起來。
瞧見,突然現身的陸無咎,感慨道:「這片須彌世界都是前輩的嗎?早知前輩法力如此玄妙,縱然借晚輩一萬豹子膽,也不敢算計前輩。」
陸無咎坐了下來,問道:「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說說吧,為何算計貧道?」
夏宏道:「螻蟻尚且貪生,晚輩確實是為了延續壽元。」
陸無咎冷笑:「你不過四甲修為,連道體都未修得,如何敢竊據他人道種?」
南明本尊分明說過,五甲之後,修得道體,才能占據相似之道道種,快速登階!
「前輩果然是名門望派出身,不知我等散修修行之艱難!登階科儀,難如登天,對於我等散修來說,與其準備登階科儀,不如直接占據他人之道。當然,不得道體,十死無生,但以特殊手段,還是有幾分成功概率。」
陸無咎大奇,追問道:
「哦,什麼手段?」
夏宏也不討價還價,揮手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來。
陸無咎接過,神念掃過,眸光閃爍。
夏宏提供的方法,看起來並不複雜,大概是以特殊功法,淬鍊肉身,修出近似道體之法,再輔以各類藥浴、丹藥,乃至聚靈陣的元炁灌輸,提升成功率。
不過,即便如此,從玉簡記錄來看,成功率依舊很低。
「還有類似的法子嗎?」
「有!不過,大多大同小異。」
陸無咎點了點頭,終於明白在九道之地,為何沒有流傳出此法。
原因無他,其中提到的丹藥,無一不是中土特產,也只有中土才有可能孕育出這些奇藥。
最重要的是,其中關鍵步驟,需要聚靈陣,這在九道之地是萬萬沒有的。
「夏家寨可沒有聚靈陣?」
「流沙海一些大型坊市,布置有聚靈陣,只要繳納足夠金錢,可暫用一二。」
陸無咎點了點頭。
這場欺詐,他被騙不冤,終究還是吃了信息差的虧。
當然,即便他早已了解這一點,也未必能想到夏宏會因此算計於他。
想到這,他好奇問道:「你不過四甲修為,為何能說服幻砂鯉出手?」
夏宏悽慘一笑:「我簽了賣身契,只要幻砂鯉助我登階五甲,我便作她百年爐鼎!」
「倒也算是狠人!」
「螻蟻尚且貪生,晚輩……也是被逼無奈。」
陸無咎冷笑道:「貧道修得一法,可轉世重修,此法對我來說,不過舉手之勞。」
夏宏一怔,本來已經做好坦然赴死準備的他,臉上頓時血色盡失,身子不受控制的搖晃了一下,下意識道:
「不可能!此乃佛門六神通……」
話音未落,他猛然想起來,陸無咎不正是自稱來自西域佛門?
「可惜了!」
陸無咎冷冷嘆了一口氣,嘬唇輕輕一吹,一股澎湃火焰自口中噴涌而出。
「前、前輩……」
夏宏還要多言,熾熱火焰已然將他討饒之言,盡數淹沒。
火焰退去,石亭中,只剩下一枚儲物袋,漂浮在空中。
陸無咎伸手抓過,神念掃過,便搖了搖頭,不得不承認,流沙海果然貧瘠,身為四甲修士,儲物袋中的物資,還比不上九道之地三甲修士的儲蓄。
唯一值得他留意一眼的,也唯有流沙海特產。
算是給他補充了一點零錢。
解決夏宏之後,他一揮手,夏翰憑空浮現,他看著涼亭石凳上的燒痕,一臉複雜之色。
——剛剛他赫然目睹了全過程。
「下一世,還想做人嗎?」
陸無咎問道。
夏翰一愣,俄而大恐怖浮上心頭:「前輩,晚輩真的與此事無關。」
陸無咎道:「我知道,但夏家,不是佛門後裔吧?」
夏翰臉上血色盡失!
陸無咎又道:「貧道並不在乎夏家寨的身份,只是你身為家主,總躲不過一個失察之罪!倘若夏宏陰謀成功,夏家寨會為我報仇嗎?」
夏翰臉色慘白,咬牙道:「還望前輩開恩,讓晚輩再投夏家寨。」
陸無咎點了點頭,嘬唇輕輕一吹,這一次,吐出的不是火焰,反倒是一股陰柔至極的陰風,陰風颳過夏翰,吹出魂魄,在飄蕩中,投向了斷魂崖。
夏翰只覺得渾身輕飄飄的恍如一縷不著地的落葉,恍恍惚惚中,穿過一道甬道,落入一片混沌之中。
他嘗試的挪動了一下,驚訝發現手腳俱在。
他愣住了。
一番摸索之後,才驚喜發現他疑似變成了嬰兒,正蜷縮在羊水中,吐著泡泡。
「我、沒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