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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你還沒那資格!

  第154章 你還沒那資格!

  展翅高飛的陸無咎,在破開雲層之後,便是穩穩懸停空中,巋然不動,唯有玄色法袍在罡風中獵獵翻卷。

  他微闔雙眸,靜靜感悟壽元變動。

  前面兩次壽元衰減時間間隔,大概是一個時辰左右,這是他突然現身質問伏離的根本原因,因為他很擔心,第三次壽元衰減時會被伏離察覺。

  然而在經過伏離的詛咒發誓後,他突然意識到,壽元衰減需要時間發酵,這個時間為一個時辰。

  換言之,從他第一次壽元衰減,往前推算一個時辰,正是登上伏波島之時。

  那麼是誰,在他登上伏波島時,就施展了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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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釣魚翁?

  擦肩而過的路人?

  還是……伏波島本身就有問題?

  在思緒萬千中,陸無咎默默計算著時間……眼下正值第三個時辰節點,第三次壽元衰減開始了。

  「畢剝——」

  燈燭畢剝的油花聲,再次在他體內迴蕩,一道無形無質之物,從他體內流逝,落入下方伏波島中。

  陸無咎臉色陰沉下來,揮手取出生死簿,紙張嘩啦作響中,便見他的壽元,已然定格在四百九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三個時辰少了三天壽元,這力量堪稱恐怖。

  他低頭望著腳下仿佛棋盤大小的伏波島,略一沉吟,隨即遠遁百里之外。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

  熟悉的感覺,再次降臨,他的壽元再度衰減一天。

  陸無咎有些坐不住了。

  連續四次壽元衰減,且遠離伏波島,也無法阻止這種情況發生,這基本確定,他中了無形無質的詛咒。

  能夠在他毫不知情中,種下詛咒者,恐怕也唯有伏波島背後真正的主人——伏波溟龜!

  而且他有理由懷疑,這是一種被動觸發。

  首先他和伏波溟龜無冤無仇;

  其次,即便因為未知原因,決定痛下殺手,也沒必要一個時辰衰減一次。

  這效率太慢了。

  直接烈火烹油,豈不快哉?

  眼前這種情況,只有一個解釋,伏波溟龜在收集壽元。

  一個時辰榨取一日壽元,這點壽元可謂十分微弱,莫說凡人,縱然是修士都很難察覺。

  因為壽元這玩意,不是可以量化的精氣神,它無形無質難以洞察。


  若非他執掌人皮書,怕是也無法洞察。

  想到這,振翅高懸千丈高空的陸無咎,眸光幽冷的看著伏波島。

  果然在線修道界任何敘事邏輯都離不開「利益」二字。

  犧牲自我,封印火山,恐怕不過是忽悠人的把戲!

  不過,伏波溟龜究竟是不是兇手,還得需要一些證據。

  因為伏波島上居民貌似並沒有什麼影響。

  要知道,一個時辰便榨取一日壽元,尋常人縱然有百年壽元,最多也只能堅持二十多年。

  這件事,如果是最近才出現那還能解釋,若是千年之前就發生了,沒道理能瞞得住所有人。

  畢竟在伏波島只能活二三十年,莫說修士,就是凡人,也能察覺到這地方不對勁。

  陸無咎懷疑可能是針對外鄉人!

  或者說,壽元衰減有一定上限。

  想到這,他心中一動,神念隨即遁入靈界,進入養魂風火院,傳信羊鳳昭,查查東海傳說。

  羊鳳昭的回信速度很快。

  不過一個時辰,便找到諸多東海傳說。

  千年前那場火精天降大劫,赫然記錄在案。

  「《海內拾遺記》曾載:丁巳年,熒惑逆行犯心宿,是夜,蒼穹驟裂,赤芒貫空,有流火如隕,墜於東海之濱。漁人遙見火團大如巨鰲,其光灼灼不可直視,所過之處雲氣蒸騰,竟染百里波濤為赤霞。」

  「其後數年,東海鼎沸,妖族挺身而出,以身化封印,鎮壓十八座火山,因此得名十八海域……」

  羊鳳昭侃侃而談,所言傳說,基本上伏離所說,大差不差。

  陸無咎聽罷,追問道:「關於伏波島,可有相關記載?」

  「書中資料甚少,只有一些風土人情記載。」

  羊鳳昭說到這,一臉好奇問道:「敢問道友,怎麼突然調查起東海之事?」

  陸無咎頷首道:「不瞞道友,貧道正在尋找水行精魄,道友可有相關消息?」

  羊鳳昭皺眉,一番搜腸刮肚之後,搖了搖頭:「貧道對此也不是很清楚,不過,道友莫急,貧道回頭便發動關係,幫道友好生尋找一番。」

  陸無咎拱手作揖:「貧道那就先行謝過道友了!對了,若無水行精魄,其他四行精魄也可,還有,莫說是貧道在尋找。」

  羊鳳昭頷首:「貧道省的。」

  自始至終,陸無咎都沒說伏波島詛咒之事。

  人心叵測,如果讓外界知道他身中詛咒,壽元不足幾十年,人心動盪之下,後果不堪設想。


  眼下只能以水行精魄之事敷衍過去。

  退出靈界後,陸無咎想了想,隨手分出一具影子分身,潛入伏波島,暗中調查而去。

  這一查就是一天一夜。

  一路走訪來看,伏波島乍看起來並無異常。

  然而有心調查之下,陸無咎還是發現,伏波島居民平均壽命普遍低於九道之地,且最高壽元難過甲子。

  一個普遍修行的地方,壽元卻短於九道之地,這明顯有問題!

  說不得,推廣修行,就是為了掩蓋壽元問題。

  畢竟若無天地元炁滋養,普通人壽命只會更短。

  「呼——」

  「是你麼?伏波溟龜!」

  陸無咎吐了一口氣,在思緒流轉中,身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

  入夜後的伏波島,顯得格外安靜。

  城中,除了更夫之外,也只有收集糞便的掏夜香,推著糞車往來於街道巷口之間。

  伏波島很大,但人口更多。

  主要食材,便是魚類。

  以至於瓜果蔬菜,成了最頂尖的享受。

  因此掏夜香雖然地位不高,工錢卻很高,並不遜色在海里刨食的漁夫。

  島主府外,維持著小島運轉的底層勞役,不知疲倦的運轉著。

  府內,亦有人忙碌起來。

  在島主府中央,修建了一座重檐大殿,殿中供奉著伏波溟龜。

  與外面伏波溟龜雕塑不同,供奉在殿中的雕塑,幾乎看不到身體,只有一顆腦袋,浮出地面,張著血盆大口。

  此時,一名名力士扛著白天送入府中核對的妖屍,來到雕塑前,將其屍體連同陰影,一起投入血盆大口之中。

  那雕塑仿佛無底洞一般,兩頭妖屍投進去之後,半晌聽不到掉底的聲音。

  這些力士,顯然早已習慣這場面,投入妖屍之後,按照流程祭拜一番,便轉身離去。

  大殿幽靜下來,只有長明的燭台,散發著微弱燭光,照耀著殿中陰影晃動不休。

  許久,「彭」一聲微弱的聲音,從伏波溟龜雕像口中傳來,像極了大快朵頤之後的飽嗝。

  無人看到,妖屍墜地之後,炸開的血花。

  在一片猩紅血花中,一道陰影睜開雙眸。

  「這是……」

  黑暗遮掩不住陸無咎的眸光,目之所及,眼前景色,令他頭皮發麻。


  這是一座八邊形祭壇,祭壇周圍,壁立千仞,符文暗藏,一道道流光閃爍其間,環顧四周而去,仿佛身陷囚籠之中。

  籠中,白骨如山,乾枯血肉,堆迭如麻。

  仔細看去,幾乎都是海妖。

  在陸無咎環顧四周之際,他腳下炸開的鮮血,滲入腳下符文之中,一道局域光芒,驟然亮起。

  剎那間,陸無咎感受到了危機。

  影子如水,流向一旁,再回頭看去,落地的妖屍,已然籠罩在一片紅芒之中,不過片刻,精華盡去,只餘下乾枯屍體,看不出新舊。

  陸無咎環顧四周中,陰影化虛為實,現出身體,拱手道:「貧道陸無咎,拜見伏波道友!」

  聲不大,卻在八壁囚籠中,迴蕩不休。

  「刺啦!」

  剎那間,流轉於囚籠之上的符光,陡然大亮,仿佛沉睡的妖獸被喚醒。

  「嗡——」

  不可名狀的力量,自腳下升騰而起,仿佛來自幽冥火山的炙烤,欲將他渾身血肉烘烤吮吸一空。

  陸無咎臉色微變,純陽劍氣自體內孕育而出,隨即一震,化為浩浩湯湯衝擊波,撞上四周岩壁。

  「轟隆!」

  劍氣撞上岩壁,發出沉悶的轟鳴聲,卻打不散浮光,更打不散腳下恐怖吞噬之力。

  「道友,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陸無咎一聲怒斥,驀然抬手,虛空揮舞中,三兩筆畫出幾條波浪線,作海浪狀,旋即染真而去。

  「嘩啦啦……」

  霎時,濤濤海水,如倒峽瀉河,自虛空中噴涌而出,恣肆徜徉。

  頃刻間,卷得囚籠中,屍骨翻滾,耗得符文嗡嗡作響。

  「誰?」

  一聲沉悶的低喝聲傳來。

  「怎麼,道友現在醒了?」

  陸無咎懸空而立,腳下汪洋閎肆,聲勢熏灼。

  「這一任島主辦事越來越粗糙了,怎麼送進來了活人?」

  那沉悶聲音在抱怨中,又安慰道:「小娃娃莫要擔心,老朽這就送你出去。」

  陸無咎在驚疑不定中,朗聲道:

  「敢問道友,可是伏波溟龜?」

  「正是。」

  「貧道此來,正是拜訪道友而來?」

  陸無咎說著,揮手間,散去濤濤海水。


  霎時,八壁囚籠中,枯骨如雨,嘩嘩灑落,哪裡還有半點海水痕跡?

  「好精妙的法術!」

  一聲感嘆聲起,符陣中,光芒匯聚,在陸無咎面前化為一名垂垂老矣的白髮老者。

  他衣著古樸,不似近朝,手持一根虬枝拐杖,一臉和藹可親的看向陸無咎:「不知小友所來何事?」

  陸無咎拱手道:「貧道自九道之地而來,久聞十八神獸威名,特來瞻仰,不想,自踏入伏波島之後,壽元竟屢屢衰減,敢問這是何故?」

  伏波溟龜一臉驚訝,上下打量中,道:「道友好神通,竟然能察覺到壽元流逝,不知修為幾何?」

  陸無咎反問道:「這與此事無關吧?」

  「無關無關,只是有些驚訝,東海鮮見九道來人,沒想到,九道玄法發展如此玄妙,連壽元都能察覺。」

  「這麼說來,這是閣下使的法術了?」

  「不錯!」

  伏波溟龜的坦然承認,令陸無咎有些驚訝,一時間竟不知是指責,還是怒斥。

  「小友莫惱,且聽老朽慢言。小友方才說,聽過十八神獸威名,想來已知千年火精降世浩劫。」

  陸無咎點了點頭。

  「既然知道,那就好說了。不瞞小友,老朽與十七位摯友,封印火山之後,雖歲月漫長難熬,但心神偶爾也能暢遊海底,倒也不算寂寞,只是千年時光,彈指即逝,縱然我等妖族,壽元悠久,也早已抵擋不了大道磨損,如今大多命不久矣。」

  聽到這,陸無咎已然猜到伏波溟龜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為了十八海域的安全,老朽與十七老友,布下竊歲逆命垣,借眾生壽元,抵抗大道抹殺。這是小友,登島之後,壽元衰減的根本原因。」

  陸無咎面無表情:「原來如此,那還煩請道友,解了貧道身上的詛咒。」

  「解不了,解不了,此陣一旦發動,無法逆轉,即便遠離,也逃脫不了。」

  不等陸無咎大怒,伏波溟龜又道:

  「不過,小友莫慌,此陣只借十年壽元,十年期滿,詛咒自去,小友如若不信,看看伏波島,乃至其他島嶼百姓,便知老朽所言不虛。」

  陸無咎眉頭皺起:「閣下意思是,道友活該倒霉,要承受十年壽元損失?」

  伏波溟龜依舊和藹可親:「老朽聽說,九道之地盛行城門稅、過稅,這十年壽元就算是城門稅了。」

  陸無咎笑了:「好一個城門稅,可九道之地城門稅,乃明碼標價。十八海域卻是強買強賣,這符合道義?」


  「一地一風俗,十里九不同。」

  伏波溟龜慢慢悠悠道:

  「你若想要壽元,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從今以後,不得再踏入十八海域,你可能做到?」

  陸無咎眯起眼睛,半晌道:「可以,不過,道友要以大道起誓,所言皆真,若有妄言,天打五雷轟!」

  聲未落,徹骨寒意,陡然從伏波溟龜那幻身之上傳來,壓得陸無咎喘不過氣來。

  仔細感悟而去,分明是四甲大圓滿修為!

  「小友,莫要得寸進尺,想讓老朽發誓,你還沒那資格!」

  陸無咎面無表情:「不敢發誓,如何證明十年壽元之說為真?」

  「揖讓非示怯,黃口小兒也敢大言不慚?」

  怒斥聲起,八面牆壁上,驟然亮起一道道玄光,在穹頂幻化出一道虛幻龜甲,轟然砸了下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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