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區區亡魂之身,棄之何妨?
第106章 區區亡魂之身,棄之何妨?
廣玄身上也有一部人皮書?
陸無咎頭皮一麻,如果廣玄身上也有的話,他能共鳴察覺,那廣玄沒道理察覺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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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被廣玄玩弄於股掌之中?
不,不對!
在悚然疑畏中,他突然反應過來,這個可能性極低。
廣玄若有人皮書,那沒道理沒有魂水。
既然有魂水,還從他手裡購買作甚?他就不怕靠近時,人皮書產生感應被他發現?
思緒至此,陸無咎迅速撫平內心的驚濤駭浪。
廣玄既然沒有人皮書,那眼下的感應是怎麼回事?
他目光看向台下,演武場上,姜文宇拔下長槍,收起猖兵,正下意識看了過來,拱手作揖。
這個動作,引來無數散修側目。
陸無咎見狀,微微頷首,以示回應。
心知,姜文宇這麼做,其實在扯虎皮拉大旗。
對此他倒無所謂,公平比武,規則之內,技不如人,誰也無法指摘!
不過,那演武場那沸騰看客,卻令他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在陸無咎若有所思中,很快有洞淵弟子上台,打掃戰場,準備下一場比試,沒有人為失敗者駐足惋惜。
新的比試很快開始!
在姜文宇的刺激下,接下來的比斗,烈度明顯更上一層樓。
拳腳、兵器、法器、道術、神通……各種手段粉墨登場。
哪怕是陸無咎也不得不承認,高手在民間,無法入道的散修,並不代表天賦就差,恰恰相反,能夠走到這一步的人,各個身懷絕技,手握絕活。
不起眼的小法術,都能推演修煉成一門精妙秘術,看得陸無咎感慨不已,人的起點真的很重要啊!
一場場精彩紛呈的對比,也徹底喚醒看客的狂熱。
每當精彩對決出現,乃是有人身死道消之時,廣玄身上的「同類」波動,便愈發明顯。
陸無咎默不作聲,默默觀察著、思考著。
很快,十五強角逐而出。
再次輪到姜文宇時,這老傢伙直接認輸投降,引來一片噓聲。
夏法主也是忍不住點評道:「這老小子倒是有點意思。」
陸無咎笑道:「知足常樂,不失為明智之舉。」
事實上,知足常樂者,不止姜文宇。
對於散修來說,能夠打入十五強,榜上有名也就足夠了。
因此十五強,輪空一人,角逐八強,很快也就有了結果。
至八強角逐四強時,同樣不時有人放棄,引得散修看客大為不滿。
不過,至四強爭霸純陽劍道之首的名號地位時,再也無人放棄,四名散修皆爆發出令人瞠目結舌的戰鬥力。
其戰鬥烈度,甚至媲美甲子圓滿修士。
亦看得圍觀看客,愈發癲狂!
其中一位名曰白珂的劍修,展示而出的劍道天賦,令人驚嘆!
其一手歸藏劍法,可將全身法力凝聚於法劍之中,完全放棄防禦,以快破強的路子,極其兇險。
然而當他生生以劍為矢,以身為杆,射穿對手以符籙層層累迭的防禦,贏得大比之時,演武場徹底陷入了瘋狂!
「好精妙的劍法!」
「不!混帳,站起來,打啊!打啊!」
「贏了!贏了!」
「五賠一,發啦,發啦!」
一時間,演武場外沸反盈天,有人驚嘆白柯精妙劍法,有人狂喜贏得賭約,還有人則氣急敗壞,以頭搶地。
在萬眾矚目中,白柯立於演武場之央,饒是冷如頑石的劍心,這一刻也不禁心生蕩漾!
「嗡!」
倏地,一道道符籙,從天而降,在白柯腳下鋪出一道道台階。
現場逐漸安靜下來。
白柯順著台階望去,便見廣玄正站在盡頭,滿臉微笑的看著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抬腳邁上符籙所化之階,一級一級,又一級,這一刻,腳下的符籙是那麼的虛妄,又那麼的堅實,他能感受到無數目光匯聚而來,這是他一輩子都不曾體驗的榮耀。
至盡頭,他正要躬身作揖,卻被廣玄虛抬而起。
「既為純陽劍首,豈能輕易彎腰?」
白柯為之動容。
廣玄隨之比劃了一個請的手勢,請白柯至身旁,這才環顧四周,朗聲道:「貧道廣玄,冊封白柯為純陽劍道之首!」
言簡意賅的宣布,驚得觀禮台上名門望派無不心旌搖曳。
冊封一言落,純陽劍道從此永低洞淵一頭!
然而相較於名門望派的唏噓,演武場中觀禮的散修們登時沸騰而起,喧囂聲響徹雲霄。
「本座未死,誰敢執掌純陽劍道?」
恰在這時,一道叱吒,亮如龍吟,令無數眾修為之色變。
「嗯?」
眾修駭然環顧之際,卻見遠方飄來一片彩雲,彩雲中,立著數名氣息晦澀修士。
只消一眼,很多見多識廣的修士,登時驚呼而起。
「神霄掌教!」
「上清二長老!」
「樓觀仙師!」
這些名字,無一不是名門望派,但最令眾修震驚的是,這些人赫然簇擁著一名熟悉至極的面孔——武當掌教趙無極!
「那是趙無極?」
「趙無極沒死?不是說,已經魂飛魄散的了嗎?」
「廣玄莫不是騙了天下人?」
在眾修瞠目結舌中,那彩雲如天降祥瑞,緩緩落下與觀禮台持平。
「貧道該稱呼你廣玄,還是龐琛?」
都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然而趙無極卻面色平靜,仿佛一把尚未出鞘的劍。
廣玄看都不看趙無極,目光反倒落在神霄掌教等人身上。
「各位道友,這是從哪裡找來的贗品?你們要是看上純陽劍首的位置,直言相告便是,貧道拱手相送,又何必如此作踐自己,辱了門派的清譽?!」
言落,身披紫色法衣,面淨無須的神霄掌教,怒斥道:「好你個龐琛,百年前吞血練功,如今又滅門武當,爾可知罪?」
樓觀仙師更是怒斥道:「苦主在前,豈是你想否認就能撇清干係?」
「苦主?」
廣玄聞言仰天大笑,響遏行云:「爾等還自稱名門望派,竟被一頭虎妖愚弄,如此老眼昏花,貧道羞與爾等為伍!」
言落,演武場散修,無不震驚莫名。
神霄掌教訓斥道:「狡辯!趙無極趙道友,乃是輪迴虎身,與虎妖何干?」
「哈哈哈,好一個輪迴虎身!既然他是趙無極,那他……又是誰?」
廣玄在大笑中,倏然一揮長袖,一頭亡魂從袖中召喚而出,其一身黃袍,鮮血盡染,披頭散髮之容,依舊不掩那鋒利如劍的眼神。
此魂一出,莫說神霄掌教等人,便是觀禮台上眾修,也是大驚失色,失聲驚呼!
「趙無極!」
可不是,這道亡魂,赫然正是趙無極!
那氣息、那劍意、那眼神……根本瞞不過相處數十年的玄門中人。
神霄掌教等人更是目瞪口呆,張口欲言之際,說不出話來。
「哈哈哈哈……」
廣玄看著眾修震驚模樣,仰天大笑,快意無比。
——將百年血仇殺了,哪有養在身邊有趣,瞧瞧,這麼快就發揮了作用,不枉他尋找最好的養魂魂水。
在廣玄張狂笑聲中,虎妖趙無極渾身顫抖:
「我、你你沒死?」
亡魂趙無極看著眼前熟悉道友,以及被簇擁在中間的「趙無極」,滿臉悲憤絕望。
如果他沒猜錯,應該是他的摯友,故意偽造出「趙無極」,以此為藉口興師問罪。
怎料,這一幕,只會將他的好友,失信於天下!
可不是,其中上清二長老,臉色漲紅,驀然指向虎妖,怒叱道:「混帳,你、你到底是誰?」
虎妖趙無極盯著亡魂,厲聲道:「告訴我,趙伊湄的母親是誰?」
亡魂趙無極陡然一顫,一臉驚恐的看向虎妖。
在武當所有人皆知,趙伊湄乃是他下山行走時,撿來的孤兒,故而賜姓趙!因活潑可愛,頗得寵愛!
然而沒人知道,她是他的私生女。
亡魂顫聲問道:
「你是誰?」
「我是趙無極!」
「那為何淪為虎身?」
「武當一戰,揮出劍種之後,貧道便只餘下一縷執念,落於靈界,是仙師將我復生!然而投胎人子,因果太大,這才選擇猛獸之軀。」
虎妖說著,一爪揮出,一道道純陽劍氣憑空乍起,層層累迭,爆發出遠超甲子的恐怖威能。
這赫然是趙無極獨門絕技——九迭劍!
此劍一出,場中所有人陡然一靜。
哪怕是猖狂不已,完全一副看笑話的廣玄,也是驚疑不定起來。
仙師?
趙無極口中仙師是誰?
魂歸三山,魄還五嶽,還能憑一縷執念,將人轉世復生,這……這簡直匪夷所思。
「哈哈哈,好好好!」
亡魂趙無極見狀,仰天大笑:「佛有三化身,道有九變軀。世有猛虎趙無極,區區亡魂之身,棄之何妨?」
不好!
眾修聞言臉色大變。
廣玄更是一揮長袖,無數符籙沖天而起,化為一頭猙獰巨龍,就要封印亡魂趙無極。
怎料,在符籙近身的那一刻,一道駭人心弦的流霞光芒,轟然在亡魂趙無極身上放射而出,光彩煥爛,朗徹十方。
無數散修下意識抬手遮掩,依舊見那光芒穿過掌心血肉,照徹眼皮,血紅一片!
「轟!」
光芒至,聲才出。
當眾人放下手掌,卻見演舞觀禮台上,哪裡還有亡魂趙無極?
只餘下魂魄自爆之後的道道餘波,吹開神霄掌教腳下的彩雲,露出八卦飛鏡。
「混帳!」
廣玄見狀,臉色大變,厲聲喝道:
「洞淵弟子,護法左右!」
聲落,驀然雙手伸到脖後,抓住,向兩邊撕去,在眾修驚恐目光中,竟硬生生將自己的皮膚,從頭到腳撕了下來。
皮膚背面,無數血色符文,篆刻其上,入木三分,直透皮膚表面!
「玄籙觀,血墨符籙!!!」
虎妖趙無極見狀失聲驚呼中,厲聲喊道:「他在登階!殺了他!」
神霄掌教等人驟聞此言,還在驚疑不定中,演舞台下,陡然發出悽厲慘叫。
「啊——」
「不——」
低頭望去,卻見無數散修,如遭雷擊,皆渾身扭曲痙攣的匍匐在地,一個個周身血色蒸騰。
無數血液化為水汽,湧向廣玄,化為一枚枚血色符籙,印在那剝開的皮膚上面!
——什麼比武大會?什麼純陽劍首?一切不過是廣玄的登階科儀。
「殺了他!」
神霄掌教臉色大變,四甲廣玄已然有滅門武當的力量,若是讓其登階五甲,只怕九道之地,無人是其對手,今日過來興師問罪之人,也別想善終。
怒叱聲起,他驀然搖鈴,疾聲念咒:
「雲雷速興,流鈴掣電!」
刺啦!
一道驚雷自晴空萬里的九天之上落下,狠狠劈在廣玄身上,然而這還沒完,神霄掌教看都不看戰果,繼續匯聚雷霄。
幾乎在雷霆降下的剎那,天狗食日,天地一片漆黑。
卻是無數烏雲,從四面八方湧來,匯聚上空,大如山嶽,遮天蔽日,有無數細小電蛇在其中瘋狂遊走,相互吞噬,化蛇為蟒,聚蟒為龍。
「神雷金龍,在天化生,急如律令,敕!」
雷龍一聲咆哮,又是俯衝而起。
「傷我大長老者,殺無赦!」
一聲驚鴻傳來,無數符籙自洞淵派四面八方蜂擁而出,在雷龍凝聚之時,亦化為一道鎖鏈,束縛而去。
這一刻,樓觀仙師亦迅速動手。
他雙手虛畫太極,一面水鏡幻化而出,抬手拍向水鏡,水鏡之後立即幻化出一道大如大如山嶽的手掌,砸了過去。
此時,洞淵派高層雖然早有準備傾巢而動,奈何趙無極請來幫手,亦是各派佼佼者。
初一接觸,便立即落入下風。
勉強分其力量,已然屬於超常發揮,哪裡還能護法廣玄。
以至於樓觀仙師這一掌,竟無人阻攔!
「我若登階,滅爾滿門。」
剝去皮膚的廣玄,渾身不見鮮血,只有根根分明的筋膜,猙獰如惡鬼,發出憤怒咆哮。
在瘋狂篆刻血墨符籙之時,不得不分出心神,操控著符籙抵禦樓觀仙師的打擊。
「轟隆!」
剎那間,烏雲籠罩下的演舞場上空流光溢彩,雷霆、水幻、符籙、火焰、爆炸……各種術法渙耀長空。
只是苦了演武場上的散修,血液盡失之時,依舊不得安生。
隨便一道雷霆落下,就是灰飛煙滅。
觀禮台上,大戰乍起的那一刻,夏法主身形不動,一頭白骨骷髏自身後拔耀而起,將其乃至陸無咎護在身下。
夏法主問道:「道友可要參戰?」
因為他能感覺到陸無咎體內傳來陣陣法力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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