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燕王

  第376章 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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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楊長,是楊長」

  宋江激動到驚訝,再到此時表情呆滯,屁股一沉沒坐穩,壓翹凳子摔下去。

  啪!

  「嘶」

  「兄長,你沒事吧?」

  宋清連忙扶起宋江。

  只見他拍了拍屁股,重新坐回了凳子上。

  疼痛讓人清醒。

  黑三郎不待宋清發問,便主動說道:「這幾個人都投了楊長,還有部分雖被擒但沒有背叛我,此時來應天搬取家眷,必定要帶到河東去,他是要挖我的根吶!」

  「兄長的意思,楊長要以家眷為要挾,讓他們歸順?」

  「必是這樣。」

  「兄長哪裡去?」

  宋清看到宋江又站起來,急忙拉住他一臉關切追問。

  宋江怒眉冷眼,沉聲對曰:「我要找戴宗,讓他即刻回相州,著吳用出兵半路截住!」

  「兄長。」

  宋清抓住宋江雙手,義正言辭提醒道:「戴宗剛剛回來,好不容易與家人團聚,估計還沒吃上飯,馬上讓他離開不太好,即便他明天就趕到相州,這天高地闊怎麼追?」

  「可」

  「兄長當務之急,應該想想面見官家如何說,如何在朝堂駁倒黃、范等人。」

  「我自有應對之法,就是覺得不甘心」

  宋江站在原地嘆息,似乎放棄出門的想法。

  四郎說得對!

  戴宗剛與家人團聚,此時就讓人原路跑回去,確實有點不近人情。

  最關鍵,黃河以南平坦寬闊,想截停不知從何下手。

  宋清又將宋江扶著坐下,輕言細語提出建議:「與其糾結前事,不如亡羊補牢。」

  「什麼意思?」

  「外界傳言,說兄長全軍覆沒,不過剛才聽你語氣,似乎沒那麼嚴重,不知還有多少兄弟?」

  「不到二十.」

  宋江回相州剛數過,當時沒算關勝有十八人,但呼延灼撤出懷州歸來,又少了單廷珪與魏定國,現在算上關勝也才十七。

  宋清沒有細問,繼續提醒解釋:「先保證這二十人家眷在應天,不要被人趁亂都給騙去河東,那時兄長就很被動了,別忘了當初賺人上山」

  「嘶」


  宋江倒吸一口涼氣,握住宋清的手直點頭,「四郎提醒得及時,我馬上列個名單出來,辛苦你連夜去各家跑一趟。」

  「太晚了,不合適.」

  「那就明天一早,我入朝面見官家,你則去忙這件事,對了,現在應天城防誰負責?最好提前知會.」

  「兄長放心,我會辦好。」

  宋清鄭重應下。

  他本來為宋江安排了接風宴,但黑三郎今日跟著奔走吹風,根本吃不下半點東西,於是便約到明天晚上,與宋老太公一起團聚。

  兩兄弟說完正事,宋清本打算送宋江回家,但黑三郎不想回太早,便藉口在宋清家洗澡沐浴,挨到很晚才回到太尉府。

  宋江本來不想回家,但他的新官袍放在家中,明日要入宮面見皇帝,不得不回家面對妻子。

  為了不被動折騰,這廝當晚竟主動邀戰。

  可惜黑三郎心思總在別處,戰鬥全程立地太歲(阮小二)狀態,惹得宋妻直接翻臉。

  「這麼久沒回家,就給我來這一出?除了弄得我一身口水,你還能幹啥?我就好奇了,你身上有一樣長處?」

  「娘子休怪,為夫今天兵敗返京,正愁如何向官家解釋」

  「哪你爬我床作甚?」

  「我以為」

  「去去去,自己到廂房去睡,人說越丑越好色,你真是例外」

  「我」

  宋江想辦事有心無力,可惜這世界沒有萬艾可,最後恥辱逃出了正屋。

  沒辦法,是自己無能,與人無尤。

  說來也巧,趙構賜的這個女人,也姓潘。

  質疑武大,理解武大,不能成為武大。

  質疑楊雄,理解楊雄,不敢成為楊雄。

  當然,潘氏雖然不滿足,但畢竟是太尉夫人,再者她還受過誥命,有榮華富貴可享,不大可能去偷人。

  在廂房屈辱睡了一夜,黑三郎醒來自己穿戴整齊,沒吃飯就早早去宮城外等著。

  趙構只有一半江山,能做皇帝全靠朝臣支持,所以對士大夫的優待,要勝過趙佶、趙桓。

  那些上早朝的官員,官位越高越卡著時辰到,以此來彰顯自己地位。

  怎料六月初九這天,宮城最前竟是一名紫袍高官,嚇傻了後面來上朝的小官。

  這是哪位?

  咱們來晚了?

  官員陸續到來,卻沒人敢上前去確認,直到樞密使汪伯彥出現。


  他看背影就像宋江,便快步走到最前方。

  「宋太尉,真是你?」

  「汪相。」

  「前幾日才提及戰事,宋太尉竟回得這麼快,今日這麼早就來等,是有什麼特殊原因?」

  「宋某出戰不利,如今歸朝請罪,自當積極。」

  宋江與汪伯彥寒暄之時,黃潛善等高官也陸續趕到,也剛好聽到兩人的對話。

  你既然有自知之明,等會朝上我不會客氣,早就看梁山派不爽了。

  稍後宮門打開,朝臣按官職大小依次入朝,黃潛善雖然比宋江後到,但他宰相身份當先走。

  黃潛善經過宋江身邊,故意玩味看了一眼。

  好像在說:朝會來再早也沒用,還是得跟在老夫的後面。

  群臣入朝站定,趙構坐殿升班。

  君臣見禮剛結束,趙構便看向宋江,問道:「宋卿何時回的應天?朕怎麼完全不知道?」

  「稟陛下,臣昨天黃昏才歸,故未敢入宮驚擾。」

  「潞州之敗,懷、衛兩州失守,卿可有話講?」

  「臣有負君恩,特來請罪!」

  宋江回應同時,立刻伏地叩首不起,撅起獨特的翹臀。

  趙構當即揮手:「戰敗總有緣由,卿先起來答話。」

  「謝陛下,臣惶恐。」宋江起身拱手再拜。

  黃潛善見宋江居然只請罪,就連為自己申辯都懶得申辯,便給御史中丞范宗尹眼神示意。

  范宗尹會意出班,諫言奏曰:「我觀宋太尉兵敗失落,似乎已沒了往日鬥志,陛下應為御營中軍另擇良帥。」

  「宋卿,你怎麼看?」

  「回陛下,臣仍心存鬥志,願意戴罪立功」

  「嗯」

  看到趙構微微頷首,范宗尹當即看向宋江,勸道:「太尉為國奮戰多年,也是時候好好休息了,何必要為難自己?太尉沒發現時代變了?你的戰法也不管用了」

  「怎麼?范中丞懂戰法?」

  「我不懂」

  「不懂,就住嘴!」

  宋江突然霸氣回應,不但讓范宗尹一臉錯愕,就連上方的趙構也感到驚訝,心說這小黑子也會發脾氣?

  宰相黃潛善見范宗尹吃癟,急忙站出來提醒幫腔:「宋太尉,別忘了這是朝堂,天子面前不得無禮!」

  「鄙人就事論事,並沒有咆哮朝堂,陛下曾為天下兵馬大元帥,他都沒質疑我用兵,范中丞不懂兵,為何在此亂語?誰才是無禮哪個?」


  宋江之前想融入朝堂,所以表現得一直恭順乖巧,現在知道融不進去,又涉及到自身利益,只能一反常態變強硬。

  黃潛善感到一絲壓力,隨即冷聲對曰:「范中丞職責所在,本有監督彈劾之權,你敢不讓他發聲?」

  「沒有不讓啊,但不能亂發聲。」

  「我哪裡亂了?你被武松擊敗不是事實?此人以前就是個都頭,似乎從未獨立帶兵?另外懷州、衛州全部失守,不也是你布防的原因?」

  「呵呵呵」

  宋江環顧眾人標誌性一笑,最後又看向范宗尹,言曰:「敢問范中丞,這些情報,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何時?」

  范宗尹不疑有他,當即應道:「五天之前,怎麼了?」

  「呵」

  「宋公明,朝廷重地,嚴肅點!」

  聽到黃潛善呵斥,宋江轉身向趙構行禮,鄭重說道:「陛下,五天前即六月初四,臣剛在風月關與金軍匯合,而衛州丟於六月初五,懷州丟於六月初六,試問范中丞如何未卜先知?記得他是從河東逃出,現在如此為敵人張目,其心叵測,建議詳查!」

  「誹謗,他誹謗我呀!」

  范宗尹激動得跳起來。

  就在這時,汪伯彥出來打圓場,語重心長說道:「宋太尉,這些消息近來在京中流傳,不能說范中丞為敵人張目,只能說他沒仔細甄別就上奏,把流言當成確切消息」

  「對對對,流言不歸我.」

  范宗尹本想把責任推出去,但這樣會得罪殿帥府的將軍們,連忙轉移話題:「你六月初四在風月關又如何?被武松擊敗可是在此之前,你對此又有何解釋?」

  「我承認敗了,但不是敗給武松。」

  「其他也不行,河東將領基本來自梁山,原都是你麾下之將」

  「如果是楊長呢?」

  當宋江說出這個名字,殿內群臣頓時竊竊私語。

  汪伯彥趕緊提醒他,沉聲道:「宋太尉休要打趣,金國使者說得言之鑿鑿,楊長已被巫術詛咒,短時間不會再醒來,陛下讓你發兵也是為此!」

  「事實勝於雄辯,楊長不但出現在戰場,他還在我們進兵期間,親自或派人去了上京,殺了金國皇帝吳乞買」

  「你說什麼?」

  「瘋了吧?」

  剛剛安靜下來的朝廷,一時間再次陷入喧囂,仿佛一個巨大菜市場。

  御座上趙構最吃驚,急忙大聲叫住宋江。


  「宋卿,此言可有依據?」

  「臣要單獨面君。」

  「好好,今日先退朝。」

  「陛下,宋江胡言亂語,您不可相信!」

  黃潛善一臉激動說完,從對面大踏步走到宋江面前,居高臨下呵斥:「爾休要為了推諉責任,說此逆天之言蠱惑陛下。」

  「我沒.」

  宋江話沒說完,直接兩眼一黑,倒在黃潛善懷裡。

  「欸欸.」

  「大家都看著的,你可不要亂來。」

  黃潛善言罷向後一退,宋江當即倒在地上。

  「宋卿!」

  「宋太尉!」

  「不,不管我事啊,陛下,我都沒碰他.」

  「散朝,快傳御醫!」

  當日朝會,就鬧劇中結束。

  宋江被太監扶到側殿,很快就自行甦醒了爬起來。

  太醫診脈和他描述一致,就是因為昨天沒進食,今天早上也沒吃飯,剛才在殿內是餓暈了。

  趙構遂讓人傳御膳,陪著宋江邊吃邊聊。

  通過對話,趙構不但掌握了兵敗原因,還被收復河北的提議說動,表示自己會慎重考慮。

  宋江享用完御膳,他的匯報也同時結束。

  趙構便著人送他回家,讓其好好休息等召見。

  黃潛善朝會完不敢走,當聽說宋江甦醒獲賜御膳,心裡將其罵得體無完膚,但還是沒有離開。

  等到宋江面君結束出宮,黃潛善後腳跟去御書房請罪。

  趙構樂見朝廷黨爭,這樣有利於自己控制,所以並沒責怪黃潛善,但皇帝對宋江提議心動,召見黃潛善是為出兵河北。

  宋江剛剛兵敗,現在去招惹金人?

  忘了金人如何大敗宋軍?忘了他們如何長驅直入?忘了他們怎麼圍汴京?忘了太上皇與韋妃、邢妃在哪裡?

  咋們有這個能力?

  黃潛善懼怕金人,不願意主動挑起爭端,但趙構沒給機會反駁。

  還要他明日與汪伯彥入宮,與宋江一起商討出兵事宜。

  夜裡,汪府。

  兩位宰相秉燭夜談,他們向來主張先統一大宋,對於金人則要暫時忍讓,而宋江打破了這平衡。

  「汪相,陛下已被宋江說動,要阻止只能先動宋江,你有沒有好辦法?」


  「宋江敗在楊長之手,現在想靠收復河北扭轉名聲,但卻要裹挾整個社稷,我不能讓他得逞,此人比較在乎兵權,但御營中軍以梁山為基,直接恐怕拿不掉」

  「拿不掉,就不拿」

  黃潛善捋鬍鬚呢喃,突然眼前一亮,「我有一計.」

  次日上午,趙構罷了大朝。

  單獨召見黃潛善、汪伯彥、宋江,以及負責應天防務的張俊,他接替趙構心腹梁揚祖,成為新的御營後軍都統制。

  四人御書房見駕,趙構重申了北伐之意。

  汪伯彥聽完,第一個出班諫曰:「陛下三思,宋太尉中軍新敗,其餘四軍各有重任,各地好不容易取得優勢,倘若抽兵馬收復河北,西朝廷必然趁勢反撲,如此難得的大好局面,一旦戰略失誤,則一去而不復返」

  「朕意已決,收復河北民心所向,對西朝廷更是威懾,要讓天下軍民看看,誰才是大宋正統!」

  「陛下,金軍這些年所向披靡,您就沒想過打不過?」

  「汪相。」

  宋江接住話腔,替趙構解圍說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再強的軍隊也有弱點,他們為何打不過楊長?」

  「楊長世之名將,必有特別之法」

  「不對!」

  汪伯彥話沒說完,被宋江鏗鏘打斷,「我以為乃重賞所致,西朝廷一直破格提拔,從觀察使到節度使到太尉,再到封侯賜爵乃至封王,所以他才會持續超常發揮。」

  「封王?朕聽說他被封為晉王,那趙桓真是違背祖制亂來!」

  「陛下,亂世當用重典,只有您的膽略夠大,將士們才會夠拼,童貫就只收復燕京,按祖制不也封了王?人家楊長拿回河東諸州,功績難道還比過童貫嗎?」

  宋江說得激動,趙構聽得熱血沸騰,當即一拍御案,鄭重許諾:「宋卿言之有理,誰能幫朕收復河北者,朕封他燕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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