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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求仁得仁,求錘得錘(6k)

  第190章 求仁得仁,求錘得錘(6k)

  粘罕已經在提前備戰,宋朝君臣還幻想和平。

  宣和七年正月二十六,徽宗以奉議郎、尚書司封外郎許亢中為正使,武義大夫、廣南西路廉訪使童續為副使,帶領八十人龐大使團攜禮物離京,赴金國上京向吳乞買祝賀登基。

  吳乞買登基已經一年有餘,粘罕悍然奪取蔚、應、朔三州,又因去上京面君遲遲不交割。

  徽宗此舉明面上是慶賀,實際是試探金國出兵意圖。

  雖然身居汴京大內,耳邊也不時有邊境消息,特別是馬擴不停上書,要求山西河北加強防禦,他是真怕金人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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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佶對馬擴很信任,聽多了也有危機感。

  然而大宋的實際情況,已經負擔不起高額軍費。

  戰爭如燒錢取暖,不管投出去多少交子,最終只會剩下灰燼。

  馬擴之所以給徽宗上書,是因為他出使雲中歸來,看到金人厲兵秣馬搞訓練,不停提醒童貫做軍事準備,結果童樞密並不重視。

  童貫其實也想重視,但此時的大宋王朝,流民四起、盜賊橫行,積弱國力讓君臣心存僥倖。

  能動嘴,絕不動口。

  反之,金人行事,剛柔並濟。

  正月初九,遼天祚帝耶律延禧,接受党項首領小斛祿邀請,決定再出夾山前往其轄地,最後走上了不歸路。

  天祚帝與宋徽宗,都有特別愛好,一個醉心遊獵,一個醉心花石,但都不會當皇帝。

  去年大敗之後,天祚帝身邊快沒了家底,甚至侍衛隊也在發生叛亂,他待在夾山與等死沒兩樣,小斛祿邀請即便有風險,但窮途末路的帝王已沒選擇。

  粘罕在夾山周邊布滿哨探,天祚帝為了避開金軍追捕,特意選擇走無人的沙漠線路,結果仍然被金軍發現。

  兀室敏銳意識到是天祚帝,旋即調集兵馬圍追堵截,擋住了耶律延禧回夾山路線,只得迎著頭皮去到小斛祿駐地。

  党項小部落,怎能敵過大國?

  天祚帝住了幾天,心中料定遲早被金兵抓住,當即想起宋徽宗招攬。

  趙佶給他下了詔書,願以皇弟之禮相待,還會賜府邸千間、樂女三百。

  投靠大宋,似乎成了唯一選擇。

  經過仔細斟酌,天祚帝決定冒險去應州,然後越境逃入宋地。

  人與人相交,講究價值交換。

  國與國相交,亦然。


  趙佶詔書上的大方許諾,是建立在遼國能牽制金國基礎上,天祚帝如果沒有任何利用價值,到了汴京也未必能兌現。

  天祚帝病急亂投醫,卻在南逃途中被小斛祿賣了,他們以探路為名去告密。

  小斛祿迎天祚帝,是想幫他光復遼國,讓部族得到騰飛。

  然而,天祚帝卻想棄國而逃,小斛祿的忠心最終輸給利益。

  兀室得到消息,迅速做出軍事部署。

  他在兩國邊境屯駐大軍,每三十里設一百騎,防止天祚帝逃入宋境。

  與此同時,兀室按照粘罕走前交代,遣使到太原去見童貫。

  一則假裝討論諸州交割問題,二則就是警告大宋不准插手。

  二月中下旬,金使抵達太原。

  兀室與童貫同樣手段,明面上是高慶裔為使,實則是金軍老將斡魯做主,由他觀察宋軍部署與虛實,為之後入侵做準備。

  斡魯即完顏斡魯,他是完顏撒改之弟、迭勃極烈(副相,六勃極烈之一,排名最後),與完顏阿骨打同輩,也是粘罕的親叔叔。

  他既是金軍宿將,又是粘罕絕對心腹。(阿骨打離世之前,粘罕已是金國四號人物,斡魯後期一直是他的副手)

  由於長期在外作戰,斡魯很少參與外交活動,馬擴這些年沒有見過他,便扮成高慶裔護衛同行。

  童貫殷勤接待來使,並讓馬擴、辛興宗作陪。

  高慶裔不提交割諸州之事,開口就是追捕天祚帝的問題。

  「童宣撫,遼帝出夾山被我軍發現,此時正在風雪中倉惶逃竄,聽說他想逃到你們大宋來,所以我們在邊境嚴密布防,兀室元帥派我前來知會,請代州宋軍不必恐慌,更不要亂動。」

  「是這樣?要我們協助麼?」

  童貫心說怎能不慌?你們突然陳兵邊境,正常人都該警惕好麼?但還是客氣回應著。

  豈料高慶裔不與他客套,而且撕破了他虛偽面具。

  「不必,宋軍不添亂就行,你們與遼帝暗通款曲,當我們都不知道麼?」

  「這從何說起」

  徽宗與天祚帝暗通款曲,小斛祿一併作價『賣』給兀室,童貫支支吾吾不好回答。

  高慶裔見狀再放狠話:「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如果遼帝最後逃入宋境,兩國盟約立刻時效,宣撫要知道嚴重性!」

  「我這一定是謠言」

  童貫是招撫天祚帝始作俑者,他聽了高慶裔的威脅當即慌了,於是拍著胸口言語鏗鏘。


  「請回報兀室元帥,宋軍定然緊守邊境,倘若有契丹人膽敢越境,不管他是皇帝或士卒,全部就地格殺,事後再移交給金國,怎樣?」

  「這還差不多。」

  高慶裔滿意點頭。

  由於當時氣氛很尷尬,馬擴提議宴請來使打圓場,通過酒精作用進行緩解。

  童貫遂在宣撫司設宴招待,高慶裔與眾人觥籌交錯喝下不少,身旁的老將斡魯卻涓滴未進。

  席間,高慶裔似乎酒意上頭,開始大聲嚷嚷。

  他想起馬擴在雲中『吹牛』,隨即醉眼迷離看向童貫,問道:「童樞密,傳聞沁州觀察使有神力,可以把你門前石獅抱起?」

  「是有這麼回事。」

  「樞密別欺我喝醉,石獅豈是個人能抱起?你親眼見了?」

  「我雖沒有親見,但馬廉訪卻見了。」

  童貫前腳話音剛落,高慶裔後腳又問辛興宗:「辛將軍也見了?」

  辛興宗指著馬擴回答:「我也沒有見到,但馬廉訪所言不差,你們可到門口核實,那對獅子頭朝外開。」

  「哈哈哈」

  高慶裔仰頭大笑,隨即搖頭回道:「那說明不了什麼,只要不是親眼所見,我絕不相信這是真的,多幾個人就能抬動,不擺成什麼樣都行?」

  「我真沒亂語」

  馬擴此時渾身是口,都沒辦法和醉漢講道理。

  他剛開口準備申辯,高慶裔就指著斡魯接話:「並非不相信你,但此事太過不可思議,傳聞馬廉訪是武舉出身,不如與我這老兵角力?比得過就信伱。」

  「這我怎麼能欺老?不合適.」

  馬擴正值壯年,看到斡魯鬚髮斑駁,心中略略不忍。

  「且試無妨,這老兵頗有勇力,你未必能勝。」

  「可這.」

  「馬廉訪,試試就試試,權當助興。」

  童貫見高慶裔有興致,正好借馬擴來挫其銳氣,於是猛給他使眼色。

  馬擴無奈只有應戰,同時蹙眉環顧四周。

  「此地恐施展不開」

  「那就去外面,到宣撫司門口,就在石獅前角力。」

  「也好,一起去看看。」

  「嗯。」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簇擁著馬擴來到府門前。

  太原氣候比雲中暖和,馬擴與斡魯各自褪去厚重外衣,隨後在童貫號令下如公牛頂角,兩人嘶喊著『衝撞』在一起。


  馬擴起初有心相讓,交手卻發現這老兵力量奇大,只能盡全力招架。

  身體力量來自下盤,兩人都情不自禁俯身沉腰,傾斜著想推翻對方。

  僅僅片刻之間,持續爆發力量,讓馬擴汗濕全身。

  他正苦苦堅持的時候,突然看到斡魯嘴角一咧,馬擴隨即被推得踉蹌直退,最後還是借石獅穩住身形。

  武舉馬擴敗給老兵,童貫、辛興宗都面上無光。

  「馬廉訪,許是醉了.」

  童貫尷尬打圓場的話,高慶裔非但沒有應和,反而趁機落井下石。

  「馬廉訪所謂抱起石獅,不會是醉後的臆想吧?哈哈哈.」

  「我」

  角力失敗,解釋無益。

  馬擴不想再與爭辯,只得拱手尷尬一笑,看得童貫蹙起眉頭。

  重回席上,高慶裔聲音爽朗頻頻勸酒。

  這是勝利者的姿態,童貫三人皆鬱鬱不樂。

  原想借楊長震懾金人,看樣子非但沒震懾住,反而讓金人更加囂張。

  不行,得想辦法。

  童貫借中途出恭叫出馬擴,在廊下小聲問道:「馬廉訪,那日楊長、武松真抱起石獅?」

  「樞密也不信我?您不是盛讚楊觀察武略麼?不信可問當日值守護衛,而且那對石獅頭皆朝外,況有假乎?」

  「呵呵,廉訪休怪,我一時失語。」

  馬擴見童貫道歉,旋即反應過來,急忙追問:「樞相要請楊觀察來此?」

  「宴前敢那般威脅,若不壓住金人的勢頭,只怕他們會更加輕視,你咽得下這口氣?」

  「可為一老兵爭執,猶如升斗百姓般置氣?同樣會惹高慶裔譏諷,另外如果派人來往沁州,再快也得六七天,這還得楊觀察有閒.」

  「等會回去先問問,他急著要走就算了,如果願意留太原幾日,這事就可以安排下去,至於楊長得不得閒,此乃對外的國事,排除萬難也得來。」

  童貫言罷即回廳上,著令馬擴間歇片刻再進。

  馬擴在屋外吹了會冷風,回去就發現童貫臉上堆笑,原來高慶裔也不急回去,他還要商議交割山後諸州問題。

  高慶裔直言金國缺人,粘罕出兵蔚、應、朔就是為了帶回逃民,但眼下無論燕京還是雲中,都有無數遼民逃入宋境。

  為了不讓雙方各執一詞,高慶裔建議大宋依舊可以花錢,就像買燕京那樣解決人口爭端,這樣山後諸州就能交割。


  童貫一聽又要花錢,暗忖金人果然是餵不飽的狼,但他想發怒而不能發。

  當然,高慶裔還沒報價,一切都可以談。

  如果價格的確合適,可以再苦一苦百姓,如果金人還獅子開口,童貫則寧願不談下去。

  接風宴席結束,高慶裔自稱不勝酒力,遂與十餘名護衛一起,被馬擴安頓於城中驛館。

  合門關窗,斡魯四平八穩落座,這才解下腰間酒囊,將烈酒灌入喉嚨。

  高慶裔掇個凳子近前,關切問道:「老將軍無礙吧?中原人常言拳怕少壯,馬擴正值壯年.」

  「呵」

  斡魯將鬍鬚一抹,輕蔑回應:「稱他『也力麻立』是客套化,老夫十歲就開始隨眾打獵,又隨先帝征戰十餘年,練一身肉如鋼似鐵,雙手能開三石之弓,豈是尋常漢人可比?」

  「是是是。」

  高慶裔直點頭。

  他知道馬擴不及斡魯,但兩人打了數次交到,清楚馬擴不是亂語之人,所以對楊長傳聞將信將疑。

  原本只是奉命來警告童貫,順便探一探宋江在山西虛實,但中途斡魯不停給他示意,這才激童貫、羞辱馬擴。

  兀室對假頭顱一事耿耿於懷,西夏遲遲沒把田豹送到雲中,所以行前請斡魯試試楊長斤兩,能夠借切磋殺掉最好,這樣童貫的『謠言』不攻自破。

  而粘罕回京前也有類似交待,斡魯作為金國絕對老資歷大將,他看好的後輩闍母被人拿來侮辱,也想狠狠教訓所謂的『兇手』楊長。

  要說老,童貫已經七十出頭,而斡魯剛剛五十出頭。

  只不過多年在外、經歷風霜,外表像個暮年的滄桑老卒,實際力量完全不輸年輕人。

  看到高慶裔沉默不語,斡魯又主動挑話追問:「以你之見,童貫會喚楊長前來?宋人大多鼠膽怯懦,馬擴已算其中翹楚.」

  「這不好說。」高慶裔搖頭答曰:「我已盡力羞辱,若童貫能忍下去,說明宋人毫無血性,以後南下會很輕鬆。」

  斡魯灌入一口烈酒,然後才滿意出言附和。

  「有道理,馬擴在雲中逗留十天,我們也在太原待上十天,無論楊長最後來與不來,你都用談判好好拖延,留足時間了解宋軍布防。」

  「是。」

  高慶裔恭敬起身,對斡魯行交手禮。

  二月十三,斡魯藉口為妻兒買禮物,帶了兩個懂漢話的金兵,在陽曲城內轉悠打探。

  約中午左右,高慶裔突然派人找到他,言說楊長已到陽曲南門外,要斡魯從速前往宣撫司。


  斡魯當時手裡攥個面人,聽到消息之時情不自禁加力,瞬間把那面人捏個粉碎。

  面人攤主見狀急了,心說好心給你講風土人情,這女真蠻子卻毀我貨物?能不能要他賠償?

  經過短暫思考,攤主壯膽開了口。

  「客官,你這麼大力作甚,我花了不少功夫.」

  「走!」

  「等等,你們不能」

  「這錢,替我揣好!」

  攤主:???

  身旁隨從拍下幾個銅板,跟著斡魯急匆匆離開,心說先讓你幫著保存,回頭連本帶利拿回來。

  斡魯趕到宣撫司門前,正好看到馬擴在石獅旁等候,便點頭致意入門尋高慶裔。

  不多時,馬擴帶一少年走入停堂,童貫隨即笑呵呵起身相迎。

  「哈哈,楊觀察來了,新年過得好麼?」

  「承蒙樞相掛懷,今年是個難得暖冬,年過得還不錯。」

  「不錯就好,觀察來得正巧,我與你介紹貴客,此乃金使高慶裔」

  楊長進屋就在打量高慶裔,只見他濃眉入鬢、鼻似鷹鉤,身材挺拔、魁梧健壯,下意識以為他就是擊敗馬擴之人。

  「你就是抱石獅的大宋力士?」

  「鄙人忝為沁州觀察使,身上是有一股子氣力。」

  「這麼說,閣下抱動石獅,傳聞非虛?」

  高慶裔見楊長那一刻,瞬間覺得這事兒穩了。

  這模樣、身材能抱石獅?只怕抱女人上榻都費勁,高慶裔擔心楊長會搪塞,沒想到對方竟答得嗆人。

  「傳聞?使者莫不是眼神不好?看不到門口石獅移位?」

  「呵呵。」

  高慶裔不怒反喜,扭頭望著童貫笑道:「楊觀察口齒伶俐,宣撫麾下真是人才濟濟。」

  「當日高使不肯信,今日正巧楊觀察有公務來太原,不如與你的護衛再.」

  「等一等。」

  看到童貫故意轉移話題,高慶裔連忙打斷並拆穿:「角力我的看多了,抱石獅還真沒見過,您可別取巧。」

  「啊這.」

  「樞相,馬廉訪不是輸給他?」

  楊長問話化解了童貫尷尬,隨即指著鬚髮斑駁的斡魯介紹:「高使是個文臣,他身邊這護衛很有力量。」

  「他呀?」

  楊長對著斡魯直搖頭,輕蔑道:「不與他角力也好,我怕到時控制不好,傷了人反而不美。」


  「你能傷我?」斡魯聞言勃然大怒,立刻指著楊長叫囂:「來來來,咱們直接比划拳腳、兵器!」

  「我從不欺負老弱」

  「草雞了吧?你敢嗎?」

  「休得無禮!」

  高慶裔厲聲喝住,然後對童貫說道:「何必口舌之爭?還是抱石獅不傷和氣,童宣撫也想一睹為快吧?」

  「這楊觀察?」

  「全憑樞相安排。」

  「那就抱一抱,諸位,請移步府外飽眼福。」

  童貫言罷把手一指,之後小碎步追上楊長,小聲叮囑:「高慶裔數次藐視咱大宋,你等會可藉機收拾那護衛,也好給馬廉訪出氣。」

  「我下手沒輕重.」

  「他區區護衛,而你是沁州觀察使,不用有任何顧慮,殺殺金人氣焰。」

  「那好吧。」

  楊長願意來太原『出力』,此時又願聽命童貫行事,是為了低調不讓人起疑。

  他去年來太原一趟,得到沁州義勝軍名義上的指揮權,已經相當於一個地方軍閥。

  而平陽府也好事連連,劉唐統領的兩千義勝軍,有時遷在民間為他謀劃配合,為知府多次立功成了『心腹』,楊長又將韓滔派去協助練兵。

  此時混成軍官的劉唐,憑實力壓住平陽兵馬總管,儼然成為平陽軍方第一人。

  造反之事,完美推進。

  楊長、童貫並肩而行,片刻之間就來到府門外,童貫看階下立著個大和尚,即是與楊長同行的魯智深。

  武松實在不慣騎馬,魯智深又嚷嚷要同路,楊長便以他做了伴當。

  「樞相,此乃花和尚魯智深,力量比下官還大,他拔樹如扒蔥。」

  「見過,見過」

  童貫曾在梁山大敗,親眼見過魯智深廝殺手段,現在聽了楊長謙虛之言,心裡頓時覺得可靠不已。

  高慶裔先頭出府,早對魯智深打量了一番,當即就感覺此人力大。

  現在聽到兩人對話,高慶裔立刻搶過身來,正色對童貫提醒:「說好是楊觀察抱石獅,可不許找人幫忙!」

  「你慌什麼?我說要人幫麼?」

  楊長冷言嘲諷完,扭頭看向斡魯追問:「我乃堂堂五品觀察使,今日卻如賣藝郎為你們表演,須得添個彩頭才對。」

  「你想怎樣?」

  斡魯虛眼追問。

  楊長嘴角往上一抽,意味深長說道:「很簡單,我如果能抱石獅移位,你只需讓石獅離地半指,否則把蔚州無償還來,怎樣?」


  「這個好,這個好。」

  童貫忍不住撫掌應和,高慶裔則蹙眉反問:「楊觀察屢屢推諉,別不是不敢吧?」

  「我有何不敢?是你護衛不敢。」

  「如何不敢!」

  斡魯被激得冷笑,回應道:「我不過一介護衛,怎配用蔚州做賭?我看這樣,楊觀察若能抱著石獅走動,直接交到末將手上如何?」

  「交你手上?你要用手接?」

  「嗯,我用手接。」

  見斡魯竟然兀自尋思,楊長看向高慶裔作確認。

  「使者也同意?」

  「快點吧,別拖延時間」

  高慶裔一臉不耐煩。

  你們這種要求,我一輩子沒見過。

  「好好好。」

  楊長點頭回應後,用手指石階下方空地,如呵斥下人般喝喊斡魯:「你!去那兒等著!」

  「哼」

  斡魯瞪了他一眼,大步往台下走去。

  楊長對童貫、馬擴拱拱手,大踏步來到魯智深身邊,笑著問道:「怎樣?大師抱得動嗎?」

  「很輕鬆。」

  聽到魯智深也在炫耀,斡魯雙手交叉抱胸發聲嘲諷:「輕鬆就快些,我還等著接。」

  「看看,他還急了」

  楊長對著眾人悠悠一笑,即俯身抓拿獅子兩條前腿,喃喃說道:「今日怎麼變了」

  「童宣撫,就這.」

  高慶裔剛開口唏噓,就被楊長炫耀聲打斷:「我的意思,這獅子怎麼變輕了,各位瞧好了,起.」

  「嘶」

  「不可思議」

  「竟然.」

  「喂,接好了。」

  就這眾人驚訝聲中,楊長就像舉充氣玩具一般,把石獅輕鬆舉過頭頂,並在呼喚斡魯同時扔了出去。

  斡魯年老反應慢了半拍,當時內心也有一定錯覺。

  看到楊長舉得那麼輕鬆,斡魯下意識認為那石獅是假的,或許和剛才街上的玩物一樣,是用麵粉做出來的空心假貨。

  石獅飛出,如流星墜地,轟隆巨響。

  斡魯剛伸出雙手,就被石獅攔腰『撲倒』在地,同時榨出一攤血。

  抱石獅與扔石獅,所用力量是兩個概念。

  台上眾人驚得嘴合不上,還是馬擴最先反應過來:「快救人!」


  「對對,救人啊!」

  高慶裔如喪考妣。

  斡魯被砸碎身體中段,就像斬斷軀幹的蛇沒死透,此時頭露在外無神睜著眼,嘴角不停有血冒出來。

  有道是:求仁得仁,求錘得錘!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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