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這是要讓取經人黑戶呀
化生寺內死寂如墓。方才還喧囂鼎沸,梵音震天,此刻卻連一根針掉落都能激起迴響。
高壇上,那些口吐蓮花、寶相莊嚴的高僧們,個個面如土色,嘴唇翕動,卻再發不出半點經文聲響。
他們賴以自持、引以為傲的佛門法力,在帝王一言與那枚古樸印璽的無尚威嚴下,脆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壇下,那些驚魂未定的王公大臣、善信百姓,此刻望向御座之上,那赭黃身影的目光,已不再是單純的敬畏。而是混雜著深入骨髓的震撼,與一種近乎盲目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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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王,這才是真正統御人間、牧守山河的人王。言出法隨,鬼神辟易。
李世民緩緩收回手掌。懸浮於掌心之上的崆峒印光華內斂,復歸那玄黃古樸的模樣。仿佛剛才那貫穿幽冥、滌盪乾坤的煌煌神威只是一場幻夢。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狼藉的法會現場,掃過那些面無人色的高僧,最後,落在了場中那邋遢的癩頭和尚身上。
觀音菩薩所化的癩頭和尚,渾濁的眼珠深處,一絲極難察覺的波瀾,終於無法抑制地泛起。
李世民的聲音打破了死寂,沉穩有力,聽不出絲毫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裁決。
「法會至此,已見分曉。所謂超度亡魂,安濟幽冥,終究不過虛妄之言。若非朕持人道重器,今日長安,已成鬼域。」
觀音菩薩開口說道:「陛下有所不知,玄奘法師所講的乃是小乘佛法。自然無法度化此等冤魂厲鬼,不能讓亡魂超脫。」
「西天佛門大雷音寺中,有大乘佛法三藏,才是真正能夠度化冤魂厲鬼的無上寶卷。」
「陛下可差得道高僧,前往西方靈山大雷音寺。那時必可取回三藏大乘佛法,以度南瞻部洲之亡魂。」
李世民目光銳利如劍,直刺癩頭和尚說道:「和尚,你所言的大乘佛法,真能救眾生苦厄,度一切亡魂嗎。」
「和朕手中的這崆峒印相比,你那三藏大乘佛法,是強還是弱呢?」
李世民字字如錘,敲在每一個佛門信徒的心上,更狠狠砸在觀音菩薩的心湖。
癩頭和尚臉上的痴愚之色更深了,他躬身合十,嘶啞的嗓音帶著一種刻意的茫然。
「陛下神威,崆峒印更是人族氣運之寶,非我佛門大乘佛經可及。」
「但是陛下的天下,可不人人都如陛下,更不可能人人手中都有崆峒印。更何況陛下也不能做這度化冤魂惡鬼之事。」
「而貧僧所言大乘真經,這是人人可學。只需從中得以感悟,便可弘揚佛法度化眾生。」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帶著帝王的審視與疏離地說道:「西方靈山距我大唐長安城,路途遙遙十萬八千里,關山險阻,妖魔橫行。」
「朕的子民,如何能到?朕的大唐,又如何能得?和尚莫不是在拿朕開玩笑吧?」
觀音菩薩搖頭說道:「貧僧怎敢。陛下只需尋得一位有大毅力、大智慧、大德行的取經人,不辭勞苦,跋涉千山萬水,誠心求取,方能得見真經,福澤東土。」
癩頭和尚垂首回答,姿態卑微,話中卻已悄然布下了引子。
而就在這時,原本正在講經的陳陳玄奘,直接來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先是跪倒在地,向著李世民行了大禮,然後這才開口說道:「陛下,貧僧不才,願往西土,為我大唐求取三藏大乘佛法。」
陳玄奘說話的同時,觀音菩薩直接一揮手。那袈裟和禪杖,便向著陳玄奘飛去。
轉眼之間,便看陳玄奘手中握著九環錫杖,身上披著錦斕袈裟。妥妥的一副佛門高僧的樣子。
李世民也知道,憑藉自己之力,根本就無法阻止西遊。所以便借坡下驢的開口說道。
「既然玄奘法師有此雄心,朕自然也不能阻攔。但是你所做的一切皆是出自你自身,而並非是受朕之命。」
原本的洪荒軌跡中,陳玄奘西行取經不僅被李世民封為御弟。還賜法號三藏,並且還在通關文牒上加蓋了玉璽,親自送唐三藏西行。
如今李世民的一句話,便將官方授權徹底否定。這不免讓觀音菩薩眉頭一皺,畢竟這可不是應該有的。
那是直接開口說道:「陛下,玄奘願往西天拜佛取經,為的是東土之民,為的是陛下的江山。」
「所以貧僧覺得,陛下應該刺下通關文蝶。以便沿途各國對玄奘以予支持。」
說話的同時,那賴頭和尚已經騰空而起,顯化出了觀音菩薩的真身法相。
就那麼靜靜的懸於半空之中,俯瞰著李世民,以及大唐文武官員和百姓。
這不免讓一眾百姓再次跪倒在地,對半空之上的觀音菩薩叩頭行禮。更有甚者已經記下了觀音菩薩的法相,準備回去之後就為其塑像。
李世民目光微凝,知道今日自己若是不給取經人一個官方的身份。大唐信奉佛教的百姓,就得把他罵成狗。
因為李世民從來就沒有忽視過,佛門的蠱惑之力。知道如今佛門在百姓心中的影響有多大。
想要徹底消磨佛門在人族心中的烙印,就得讓他們看到佛門的虛偽,否則縱使你有千言萬語,也是無濟於事。
而就在這時,蒼穹之上傳來了一聲大笑。旋即便見一人手中托著一面寶鏡,已經出現在了觀音菩薩的對面。
只見他對著觀音菩薩打了一個稽首,然後開口說道:「人教玄都,見過觀音道友。」
不錯,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人教大弟子玄都大法師。
觀音菩薩自然也認得玄都,畢竟在他入佛門之前,可是沒事,總在青蓮島一起論道的。
可是如今無法表明身份,畢竟他和如來佛祖入佛門,可並非是所有青蓮島弟子都知曉的。
對著玄都大法師行了一個佛禮,並且開口說道:「不知玄都道友為何而來,不是想要阻止西遊?」
玄都大法師笑著搖頭說道:「西遊乃是天定之事,我又怎麼膽敢阻止。」
「我這次來長安城,侍奉了師尊法旨,讓當代人王給取經人一個官方的身份。」
「畢竟若是師尊不頒法旨,你西方佛門的取經之人,可就無法得到人王的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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