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天庭冊封
第315章 天庭冊封
「我大徐,難道氣數已盡了嗎?」
這是李霜的靈魂之問,也是讓在場所有人紛紛凜然。
這個問題,不好答啊。
同時這個問題也非常令人關心,他們都紛紛看向趙以孚想要知道這位下凡仙人的看法。
趙以孚則是沒怎麼多想,很是坦然地道:「此乃天數使然,縱然這大徐再出一個有為之君,甚至有能臣干將,也無法避免亂世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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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霜面容苦澀道:「這是為何?這所謂的天意又究竟是為何?!」
他顯得很不服氣。
趙以孚則是溫和地寬慰道:「看得出你是個有志之士,也不要鑽牛角尖了。」
「所謂天意,其實沒有那麼玄乎,只是自然運轉如此,非人力可改。」
李霜不服氣地說:「願聞其詳。」
立刻有趙氏族人呵斥道:「大膽,豈可對我老祖不敬?」
趙以孚擺手制止,他說:「此事說來也易,我與你們說了自然會明白。」
他頓了頓,指了指外頭的天空道:「如今不過八月底,天氣已然轉冷,諸位可知百年前的九月是何等模樣?」
眾人茫然。
趙以孚道:「百年前的八月底,南方依然炎熱,北方則是方才降溫正是涼爽的時候。」
「農人豐收之後翻整了土地,正好可再種一輪冬麥。」
「不像現在,北方大約只能種植耐寒耐旱的粟米,南方稻米也是不同程度的減產。」
「只是糧食連年減產,可這片土地上的人口卻還是這麼多,於是糧少人多,亂至矣。」
李霜驚愕,他想過許多理由,但礙於眼界至多也只能想到君王昏庸官僚貪腐,卻沒想過『自然之理』的說法。
但偏偏這種說法,令他只覺得無奈至極。
他說:「那……那當如何是好?」
趙以孚沒管他,只是繼續道:「糧少人多,那自然是要因此大亂,直至人口銳減達到土地可以承載的數量方能重新安定。」
「這原本也是歷朝歷代不斷更替的道理。」
他嘆息一聲道:「其實此種情況當年就已經發生了,只是當年我等逆天而行北伐成功,這才使得這大徐天下又續命百年。」
「可是現在……」
他搖搖頭,看著李霜道:「方才你問我『不怕天打雷劈』?」
「我現在可以回答你,我不怕。」
「因為當年在北伐成功時我就已經挨過了。我師浩然公更是在北伐成功的那一刻心血枯竭而死,皆因逆了天命。」
李霜忽然無言以對。
趙以孚幽幽道:「其實當年我也猶豫過,是否要乾脆將天下攪亂,然後或是尋覓明主輔助或是乾脆自己親自出手將這天下重新厘定。」
「只是終究同門長輩皆在大徐朝堂,又意外結識了中祖贏琮並結為摯友,這才終於選擇幫徐中祖北伐。」
「倒是現在……」
他看了看趙氏諸子,笑道:「這回你們想當皇族嗎?」
趙氏眾人明顯被嚇了一跳,一時間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過了一會兒還是沒人敢應。
這一方面是趙以孚所言太過駭然,另一方面也是趙以孚身份太過特殊。
又是片刻,趙以孚嘆息一聲道:「也是,當今之世去爭那天下未必是好事。」
這事似乎是就這麼揭過了,眾人紛紛鬆了一口氣。
趙輝暉則是皺著眉問:「請問祖爺爺,既然亂世不可避免,那我趙家在這亂世中該如何自處呢?」
趙以孚答道:「暫時來說守著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就行了。」
看眾人一臉茫然,趙以孚想了想才說道:「先看看世道的發展吧,若是這世道真有英雄人物應運而出,那就不妨投效其麾下助。可若是亂局不斷,那便自守安民即可。」
「順便,我這裡有一些作物你們可以實驗性地種植一些。」
說著他伸手一招,虛空中就出現一條裂痕,不少糧種就從中落了出來。
如此神奇一幕自然是再次令人驚訝。
趙輝暉聞言立刻抱拳道:「孫兒明白,必定讓人著手將此靈種推廣開來。」
他有些興奮,祖宗賜的糧種啊,這種出來的肯定是仙糧。
趙以孚聽了卻搖搖頭道:「錯了,這可不是什麼靈種,或許稱之為『毒種』也是可以的。」
趙輝暉愕然。
趙以孚道:「這糧種是我推演這世間變遷所特意培育,可適應如今以及將來的氣候環境。」
「只是此種糧食吸收濁氣成長,固然是能夠令人飽腹,卻也會讓食用之人再難觸及仙道。」
只是這樣坦誠之言換來的卻是一些莫名的神色。
因為對於普通人來說,仙道本就是虛無縹緲之物,他們如何能夠在意得起來啊。
趙以孚失笑,隨後道:「換個說法,就是食用了這些糧食以後,能有練氣天賦的人會越來越少。」
這麼一說大家就懂了,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大家對此依然是反應缺缺。
也是,和能夠活命比起來,其他的都已經不甚重要了。
趙以孚看著糧種被收好了,然後開始推演了一下世事變遷。
他能夠預料到的是,隨著世間靈氣的變化,目前的糧食產量會進一步降低,朝廷很快就會無以為繼。
亂世到來,很快就會因為爭奪糧食而發生亂戰。
但在糧草缺乏的年代,幾乎沒有哪一方勢力能夠維持太大規模的軍隊……
在那種情況下,趙氏所掌握的糧種便會成為一種了不得的資源……
而趙氏因為掌握著這種資源,反倒是能夠在後期脫穎而出,因為充足的糧草而大殺四方,最終最大可能重新完成一統。
只是在這種推演之下,無論如何,看到的卻是白骨皚皚的未來。
那樣的未來實在是令人難以釋懷。
恐怕這片大地上在這場亂世之後將會是個萬民凋敝的景象。
趙以孚隨之皺眉。
李霜忽然道:「若是這些糧種獻給朝廷,是否能夠扭轉頹勢?」
趙氏眾人聞言立刻橫眉冷對,好像這李霜乃是大奸大惡之徒。
而李霜見狀也是自知失言,露出了一副尷尬的神色,但依然是很期待地看著趙以孚。
趙以孚聞言眉頭一挑,若有所思道:「這倒是可以試試看。」
「老祖!」
趙氏眾人都發出驚呼。
趙以孚沒在意這些人,只是吩咐道:「那就先在莊子上試種,若是收成好,就獻給朝廷看看吧。」
「不過這事我不想讓趙氏出面,就由你李霜李大人來。」
李霜聞言愕然,他不明所以地指著自己問:「為何是我?在下何德何能!」
趙以孚道:「我所求者,不過是趙氏能夠長長久久傳承下去,而不是一時的榮華富貴。」
「這糧種在趙氏如今還不顯眼,可若是再過幾年恐怕就是匹夫懷璧,倒不如直接獻出。」
趙氏中又是一陣哄鬧,覺得如此大大不妥云云。
倒是趙小狗子忽然大聲喊道:「都給我安靜些!」
「你們一個個都已經半截身子埋進土裡了,還為了那些癮頭小利說這些讓二叔不快的話,像什麼樣子!」
耄耋之年的趙小狗子對著趙以孚抱拳道:「二叔乃是神仙中人,他如此決斷必然是有深意的,爾等不過凡夫俗子所見也不過是眼下方寸之地,又怎能質疑二叔?」
眾人一下子都沉默了下來。
趙小狗子的威信還是在的,成功地提醒了大家,這可是仙人老祖宗當面,不是平日裡的尋常族會。
於是眾人全部跪伏了下去,向趙以孚這個仙人老祖宗請罪。
趙以孚不以為意,他還不知道自己這老趙家盡出些莽夫?
於是他看向李霜道:「此事就拜託你了。」
李霜倒是隱約有些明白趙以孚的意思了,這是不求趙家成為亂世英豪,而是要確保趙家在亂世中能夠存續下去!
這無疑是一種很正確的選擇。
隨後趙以孚又道:「不過我估計現在你獻上糧種不會有多少人在意,亂世還是會到來。」
「就麻煩你好好觀察這亂世之中是否有值得投注的英豪了。」
李霜若有所悟,隨後抱拳問道:「那請問孚尹仙人,我該以什麼標準來衡量英豪之士?」
趙以孚說:「不重家世只重才幹,不重勢力只重其德。」
「若你能找到如此人傑,我趙氏便可出力相助。」
說著他又看向趙氏眾人道:「但爾等切記,我趙氏所求者非是高官厚祿,而是家族綿延。」
「你們可懂了?」
趙氏眾人不敢再有異議,紛紛低頭表示:「懂了。」
至於是不是真的懂了趙以孚也不在意,這些一根筋的莽夫家人們只要聽話就好了。
他目光幽幽地看著這個即將徹底進入亂世的時代,已經將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只是不知那對於天界仙神來說無異於慢性毒藥的糧種是否能夠成為改變凡間局勢的關鍵。
隨之他繼續當起了這個世界的觀察者,看著這個世界的變化。
毫無疑問,被李霜當做大徐王朝最後一次機會的糧種在送入朝廷之後就石沉大海,根本沒人在意這件事。又或者說那些忙著爭權奪利的公卿根本沒有推行這件事的心思。
李霜錯愕之餘,也是真的開始感到絕望了。
因為糧食產量一年比一年少,餓死的人越來越多……這天下的起義也越來越頻繁,漸漸已經令朝廷顧盼不暇難以征討。
如此,各路反王不斷冒出,大徐朝廷對地方再也沒有統治力,一切都開始按照趙以孚所推演的那般進行著。
便是在這種情況下,趙以孚自己也開始尋找亂世中能夠重新平定天下的人選。
說實話,這樣的人真的很難找。
他想要找的是那種能夠繼承他與贏琮之志的人,可是這天下又有幾人能夠有此跨越時代的遠見卓識?
趙以孚看了幾人都是不滿意,甚至都在猶豫要不要乾脆自己下場進行微操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那在天獄的本體微微觸動,感應到了有人來訪。
趙以孚睜開眼睛長身而起,看著天上那個飄飄忽忽悠然而至的白髮老頭心中已經有所猜測了。
他正要抱拳行禮打招呼,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身份可是不一樣了啊,於是負手而立冷然道:「左右,拿下此老貨!」
下方早已經不耐煩的眾妖中立刻跳出了兩個,分別是老牛和血藤娘子。
原本是用不著老牛出馬的,但是老牛恨這老頭啊。
「好你個太白金星,害了我兄弟不說現在又要來害典獄長!」
太白金星並非傳說中的老者形象,而是一頭銀白長發麵容溫和又頗為討喜的俊俏青年。只是因為頭髮銀白,這才被外界傳成了老者。
太白金星連忙道:「一家人,一家人,我們可是一家人。」
老牛懵了,沒好氣地說:「誰跟你是一家人了?」
太白金星對它和善地笑了笑,隨後遙遙對趙以孚拱手道:「貧道李長庚,與典獄長趙君信可是師出同門!」
趙以孚聽了驚異道:「我們是同門?」
隨後他心中觸動,掐指一算……好傢夥,還真有同門之誼。
再算算輩分,他表情糾結地說:「如此論起來,閣下還是我師祖輩的。」
他心裡複雜極了,原本還想徹底邪傲狂狷一把,讓世人好好明白何為『絕世大魔頭』……結果又冒出來了一個師祖級別的人物。
就很無奈。
趙以孚撓了撓頭,一邊僵硬地對太白金星見禮,一邊化身在白雲山找到了悠閒喝茶的玄都師祖道:「師祖,為何那太白金星竟然也是我師祖?難道是祖師背著您偷偷在外面又收了個弟子?」
「噗~」
玄都師祖一口茶全都噴了出來。
於是畫面定格於衣袖之中……
沒辦法,抓拍已經成為趙以孚的習慣了。
玄都師祖沒好氣地說:「別說那麼奇怪的話,太白金星的確算是我師弟,他本是少昊之子,年幼時曾在老師座前聽道了一段時間,雖無師徒之名卻也有師生之情。」
趙以孚聽了這才恍然。
同時心裡覺得這太清人教的門檻未免也太高了,這麼一位三界有名有姓的星君居然都不能算是嫡傳……
不過天獄那邊,趙以孚本體還是抱拳拱手道:「不知是師叔祖大駕光臨,弟子孚尹子有失遠迎了。」
太白金星一副受寵若驚地連忙扶住趙以孚的胳膊道:「使不得使不得,如今你趙君信可是這天地聲威赫赫的鎮獄天王了,可不能向我行禮。」
趙以孚愕然:「什麼『鎮獄天王』?」
太白金星含笑拿出一支明黃捲軸,道:「此乃冊封的旨意,天帝金口玉言已經封你為『鎮獄天王』,位只在四御之下。」
趙以孚錯愕了一下,四御唉,那可是好高的神位。
他立刻說:「還請師叔祖把聖旨拿回去吧,這等哄騙於我的旨意弟子可不會接受。」
太白金星不解地問:「這是為何?」
趙以孚道:「不為何,猴哥前車之鑑罷了。」
太白金星一陣難堪,他解釋道:「當年大聖之事,實乃……唉,罷了,是貧道沒做好。」
趙以孚倒是挺意外的,這位師叔祖為人是真寬厚。
太白金星無奈道:「你如此剛烈,果真不怕天庭?」
趙以孚哈哈一笑道:「我就在此處,也不知天庭還有何手段可以教訓我?」
太白金星道:「君信,你還是見好就收吧,天庭非是沒有手段,只是不值當。」
趙以孚點點頭道:「那好吧,這旨意我就不看了,你只管拿給我就是了。」
太白金星稍稍鬆了一口氣問:「如此就好,那你可以收拾一下交代一番,隨貧道上天拜謁天帝即可。」
趙以孚搖頭道:「上天,那是決計不去的。」
「若是師叔祖一定要我上天,那便請把這卷黃紙也拿回去吧。」
老好人太白金星看著趙以孚露出了一種心累的感覺,他說:「你這孩子,怎的這等倔脾氣呢?」
「罷了,終究是自家孩兒,貧道上天去給你分說吧。」
說著一邊搖頭苦笑一邊又駕雲去了。
趙以孚則是看著太白金星離去,心裡琢磨其這番表現也不知是真是假?
老牛這時湊過來說:「那聖旨上寫什麼了?」
趙以孚看也沒看地丟給老牛道:「左右就是一些看著拗口的話語,然後封我做什麼『鎮獄天王』罷了。」
老牛打開一看,果然眉頭一皺馬上又合上了,然後笑嘻嘻地說:「鎮獄天王?聽起來倒是沒有當年咱們兄弟的那些諢號威風。」
敖甲也是聞訊趕來,聽到老牛這麼說,當即懟道:「當年你們那些都是自封的諢號,除了鬥戰勝負的『齊天大聖』得了天庭認可,卻也是沒品沒級的忽悠人。」
「而典獄長這『鎮獄天王』可是寫明了權位只在四御之下,這可是了不得的大官。」
趙以孚聽了好笑道:「什麼『鎮獄天王』,若是在天上自然可以這麼說,可我沒上天。」
「恐怕在那些天官眼中,我是個『鎮獄魔王』還差不多。」
周圍眾妖都是哈哈大笑,隨即有人湊趣道:「這『鎮獄魔王』聽起來可要比『鎮獄天王』威風多了。」
趙以孚聽這聲音有些耳熟,轉頭看去就見沉香媽媽混在群妖之中毫無違和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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