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老父親的心
第306章 老父親的心
這一夜,沉香在天獄中留宿,做了一個很是了不得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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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夢到自己統御了千軍萬馬終於攻上天庭擊敗了如今的天帝。
而幽泉尊者進入此事,卻和聖人一般隱於幕後並不直接插手天地之事,於是他就成為了新的天帝。
起初他很愉快,得到了一切他想要的權利,還與一名雍容華貴的女仙結成道侶,很快誕下一子一女。
他本想要吸取教訓,不讓自己和母親身上的悲劇再次重演。
所以他對自己的家庭傾注了全部的心思,他希望自己的兒女能夠感受到自己對他們的愛。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可是一切在他的女兒長大之後就變了。
他的女兒竟然和自己母親一樣喜歡上了凡人,而且還是個一頭黃毛流里流氣的凡人。
好吧,那凡人如果像他父親那樣是個謙謙君子也就罷了,可偏偏是個街溜子的樣子...—
這怎麼可以?!
作為一個老父親,他出離地憤怒了。
他準備要親自動手懲罰女兒。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的兒子卻搶先出手,把這不省心的閨女給關了禁閉。
這讓他有火無處撒,只能憋了起來。
再看那黃毛·他堂堂天帝總不能和一個凡人過不去吧?
最終他只能按捺了心中的怒火,準備來個眼不見為淨。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他的女兒竟然珠胎暗結,給那黃毛生下了個孩子。
而這個孩子什麼都不知道,竟然還想要來劈山救母,還揍了他舅舅沉香猛然驚醒,滿頭大汗。
好傢夥,他一個恍惚就發現自己居然就是那『黃毛之子」。
太可怕了,這個夢真是太可怕了。
而這個夢還真不能說是別人引導的,分明是自己昨天見到自家母親那『精神小妹」模樣後有感而發做的夢。
他緩了緩神,只覺得背後冰涼,竟然不知何時已經汗流瀆背了。
沉香又一次成長了。
於是他在醒悟過來之後就匆匆離開了,在他心裡推倒天獄是依然要進行的,但卻已經不著急了。
甚至他都不著急帶自己母親回去與父親團聚他懷疑自家父親可能對母親未必有多少感情。
畢竟當初的事情,有可能自己父親也是個受害者猴子也跟著走了,可他卻是依依不捨。
他是個沒心沒肺的,此前恐怕甚至都沒想過火焰山後的牛魔王會是什麼下場。
但是現在知道了,甚至明白了自己其實還辜負了許多兄弟·那就心裏面不得勁了。
老牛則是無所謂地說:「快走吧,莫要在這裡礙眼。老牛我如今日子過得很好,而且多虧了你給紅孩兒在觀音那邊找了份差事,我才能被安置在這裡而不是被直接滅殺。」
猴子不情不願地一步三回頭,終究還是離開了。
趙以孚失笑,隨後在老牛邊上坐了下來道:「沒想到老牛你就是當年的平天大聖啊。」
老牛連忙道:「莫要再提那個稱號了,所謂『平天大聖」只是年少無知時的狂妄,典獄長叫我一聲老牛便好。」
「當年老牛和幾個兄弟看那天庭諸神一個個都仿佛榆木疙瘩一般蠢笨,就想仗著一身本事不想受任何束縛。」
「可是真當天庭發作,我們才知道它究竟有多少底蘊。」
「我知典獄長恐怕是有些打算,但是這天庭不好對付啊———」
趙以孚這才明白,原來這老牛是已經看出了一些端倪。
趙以孚道:「老牛你就放心好了,這次我們有把握。」
他沒有說的太清楚,畢竟有些事情也不好說得太過明白。
老牛則是皺眉之後,嘆息道:「罷了,你是典獄長,你說了算。」
它依然不看好,但也不反對了。
這老牛看起來消沉了許多啊。
趙以孚也沒多說,畢竟這次的情況和他們那會兒不一樣這一次,老張手把手地教著怎麼把天庭給端了。
就在此時,他心頭一動,感應到了凡間有人呼喚。
於是趙以孚便將意識轉了過去嗯,就是他那同族五世孫在呼喚他,
趙輝暉很是著急地圍在一張床榻邊,此地是個屋頂破了個大洞的小屋,夜色很涼,陰森森的頗為邪性。
而床榻上躺著的則是個姑娘,身穿染血的道袍,看起來一道抓痕從其肩頭劃開,幾乎劃到左胸。
這姑娘面色慘澹,一臉平靜地看著趙輝暉道:「輝暉,你不用煩惱了,這戶妖的邪氣已經侵入我的心脈,若是你不想看我變成它的戶愧,還是趁現在一把火把我燒了吧。」
趙輝暉依然在舉著敬神香遙遙禮拜,他沒有停歇下來的意思,或許這是他第一次那麼虔誠地禮拜那位祖宗吧。
那女子又道:「沒用的,你家先祖都是戰場英豪,與你結緣的那位估計也拿我這傷勢沒有辦法。」
此時敬神香燃盡,趙輝暉搖頭道:「其他先祖或許不行,但是我那位先祖說不定真可以。」
在趙輝暉心裡,趙以孚雖然在凡間名聲狼藉,但他接觸下來卻有種極神秘的感覺。
趙輝暉覺得,自己這先祖絕對被世人低估了。
於是他立刻又取出一支敬神香,準備繼續點燃向趙以孚祈禱。
而就在此時,趙輝暉忽然聽到一個聲音:「行了,別浪費敬神香了,你只需要心中默念我便能聽到。」
趙以孚的身影顯現。
趙輝暉一下激動起來道:「老祖,您來得好慢!」
趙以孚無所謂地說:「正好與友人喝酒,能為你這點小事過來看看已經不錯啦。」
趙輝暉道:「這哪裡是什么小事,盈姐快要不行了!」
趙以孚扭頭看了眼床榻上的女子,隨後掐指一算,意外道:「你叫楊盈,是楊再煊的四世孫?」
楊盈驚訝地點點頭道:「正是小女子,不知這位———
趙以孚哈哈一笑道:「竟然是再煊和香玉姐的後代,你也可以叫我一聲老祖了。」
楊盈更顯的驚訝,卻沒有急著叫人,反倒再問:「不知閣下是——」」
趙以孚一邊對楊盈伸出手一邊道:「我?趙以孚是也。」
說著伸手做了個凌空抽拿的動作,那楊盈便只覺得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猛地抽離了開來。
她的傷口處猛地噴出污血,腥臭無比,漆黑如墨。
那是被屍毒邪氣沾染的血污。
而很快她的傷口處就浮現新鮮鮮紅的血色,說明她被污染的血液已經都被清理乾淨了隨後那傷口又快速收攏、冰凍起來,看上去只剩下了四條淺淺的細痕,而不再有掙獰抓痕。
「這.」
「多謝老祖。」
趙輝暉驚喜地喊道。
楊盈也想起身道謝,結果才豎起身子就一陣天旋地轉。
趙以孚擺手道:「不必多禮,你終究失血過多傷了元氣,回去好好將養就是了。」
趙輝暉很上心地認真記著,仿佛這給楊盈將養身子是他的活一樣。
這沒出息的樣子讓趙以孚一陣無語,他說:「看起來你很喜歡你的表姨。」
趙輝暉瞪大眼晴問:「表姨?!」
楊盈也是很驚訝的樣子。
趙以孚說:「你們不知道嗎?」
「楊盈丫頭的曾曾祖母喚作趙香玉,乃是當年的趙氏蠻女,也是輝暉小子曾曾曾祖父的堂妹。」
趙輝暉眼晴轉圈,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楊盈道:「這個關係很遠了吧?
趙以孚卻說:「可在我眼裡這很近啊,你是我大哥的子孫,而楊盈是我最親近的姐姐的後輩。」
楊盈忽然想到了什麼,試探著問:「請問老祖,可是隱侯當面?」
趙以孚驚訝出聲:「隱侯?」
隨後他快速推算並瞭然道:「原來如此,後世追封我為隱侯啊,聽起來不是什麼好爵位。」
楊盈立刻然道:「抱歉老祖,我不知道———」
趙以孚失笑:「這有什麼,我不在意。倒是你們,怎麼弄得這副樣子?」
他目光看向周圍,稍稍皺眉道:「那什麼『呼靈門』就是這樣安排弟子歷練的?」
「不過這荒村里也就是一具上了些年頭的屍妖吧,我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都已經開始單挑旱了。」
他一邊說一邊大搖其頭,似乎在為現在的年輕人感到惋惜。
楊盈卻在得到了趙以孚的肯定答覆之後,立刻掙扎著起身要給趙以孚下拜,一副不顧自身傷痛的樣子。
趙輝暉連忙扶住了她說:「盈姐,你這是幹什麼?」
楊盈道:「世人多對老祖有毀謗,然我家卻是一直供奉有老祖的神凳。」
「並且家祖再煊公曾經留下遺訓,後輩子孫必須牢記老祖君信公的恩澤,並且年年都要有祭祀。」
趙以孚聽了寬慰道:「再煊能有這份心意,吾心甚慰。」
趙輝暉有些恍惚,他沒想到自己這個在外界評價相當不堪的老祖在世代將門的楊家竟然還有這等好評價?
他露出了迷惘之色。
趙以孚問:「怎的,有何不解之處嗎?
趙輝暉點點頭道:「既然如此,為何我趙氏卻只是偏安一隅?」
趙以孚沒好氣地說:「偏安一隅?」
「瞧瞧你說的那是什麼話。」
「當年的墨州城,那可是天下文脈的中心!」
「當年的墨山,更是天下文宗所在!」
「當年的墨山丹青門,更是修行界的鼎盛門派。」
「你覺得趙家在墨山後山能夠建立莊子會是偏安一隅?不,那是個世代傳承之的寶地!
」
趙輝暉兩眼茫然,墨州現在也還是天下文脈所在,但已經不是第一的地方了。而墨山上哪有丹青門?
他說:「我就小時候上墨山玩的時候看到那裡有座『丹青觀」,哪有什麼丹青門?」
趙以孚道:「我也是沒想到這世間變化竟然如此迅速,當年好大威名的丹青門都已經銷聲匿跡了。」
隨後他說:「既然世事如此,我也懶得多說當年的事情了。既然你們都是我趙氏的後輩,那就都好好地修煉家傳的絕技吧,好好地練氣,那可比什麼召喚英靈要強多了。」
他本以為這兩人會有異議,但沒想到兩人都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趙輝暉更是說:「若非老祖傳我「火鶴神爪』,我們上次也無法從那戶妖手中逃脫。
」
趙以孚聞言讚許道:「那就繼續努力吧。」
趙輝暉卻為難地說:「可是老祖,我們現在被困於這荒村中,盈姐既然恢復了我們也不怕再遇上那屍妖—只是,我們的試煉恐怕就無法完成了,我們同樣奈何不了那屍妖啊。」
趙以孚聽了卻是沒好氣地說:「區區屍妖就解決不了了,真是給我丟人。」
說著他隨口說出了一道法決道:「這是『太上拔罪妙訣」,可激發自身正氣克制邪崇。你自身血氣越是旺盛、持身越正,效果也就越好。」
「我相信你們兩人應該都能用好此決吧?
廣,
兩人聽了連忙道謝,小心背誦習練兩遍,趙以孚又指正兩遍,就已經各有心得了。
尤其是當他們感受到這『太上拔罪妙訣」巧妙地調用了他們體內的內氣,讓自己似有神異之能,看向趙以孚只覺得高山仰止。
趙以孚說:「行了,你們去對付那屍妖吧,應該很快就能夠解決掉才是。」
說著他就原地消失。
實則是繼續跟從偷窺。
雖然很猥瑣,但他其實就是想看看現在這凡間的妖魔鬼怪都到什麼程度了。
或者說,這凡間的妖魔鬼怪都是怎麼成型的?
這對於他來說也是一個研究世界變化的有趣課題,有助於他參詳並找到在接下來大劫之世中的渡厄之舟。
不過年輕的男女卻並沒有急著去干架,反倒是趙輝暉好奇地詢問起來:「盈姐,我們這老祖君信公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已經糊塗了。」
楊盈聽了奇怪地問:「怎麼君信公明明出自趙氏,你卻好像什麼都沒聽說過一樣?」
隨後不等趙輝暉回答,她就已經答道:「別的我不清楚,但是我祖上的北伐名將再煊公,原本是君信公的家臣,就連兩位家祖的婚事都是君信公合的。」
「甚至再煊公有言,這北伐可以沒有楊再煊,卻不能沒有君信公!還說君信公其實是神仙人物,只是不愛名利才一直隱於幕後。其實整個北伐都是君信公在幕後一力推動的·...」
趙輝暉聽了大為意外,竟然是這樣的嗎?
趙以孚聽了暗爽,雖然他留下不是為了聽這個,但聽到了就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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