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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蠻山營,拿捏

  第215章 蠻山營,拿捏

  趙以孚都忘了還要去見那蠻山營統領吳敦的事情了。

  一連三天都在和那個書里的意念吵架,他腦仁子都開始漲疼。

  而起先趙香玉還能理解和耐心等待,可慢慢的她就受不了了,直接上門來問:「君信,那吳敦一直晾了你三天,難道你就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趙以孚:「他晾了我三天?」

  「哦,已經三天了啊!」

  

  他這才回過神來,隨後又琢磨道:「我估摸著,他是打算對我敬而遠之吧——不過三天都不來見我,那他沒機會了。」

  他這才一副開始干正事的樣子。

  「走,大家隨我一起去蠻山營!」

  趙香玉問:「我們去幹什麼?」

  趙以孚道:「去查帳!」

  他指了指那箱子黃金。

  趙香玉立刻會意,她走過去一肩扛起那滿箱子的黃金就走到外面道:「快下,我們弄死那姓吳的老狗。」

  吳忠摸了摸鼻子,感覺有些被冒犯到。

  不過沒辦法,誰讓這是自家的小姐呢?

  貓咪們化作的僕人,衙役都留在了縣衙,而趙以孚則是和趙香玉以及二十名趙氏好豐一同匆匆往城外蠻山營而去。

  營門口,他們就被攔住了去路。

  兩個士兵刀劍橫在趙以孚身前道:「軍營重地,閒人免進。」

  趙以孚道:「我乃朝廷委任的蠻山營督統,莫要阻攔。」

  說著他舉起了一塊腰牌,這是隨著委任書一起來的。

  可是,這兩個兵卻說:「什麼督統?我們只聽從統領的命令。」

  趙以孚一愣。

  若是換做別的文弱書生肯定是對此無能為力,要麼在門口繼續和這些小兵糾纏一陣子,要麼就是只能回去寫摺子告狀了。

  但趙以孚顯然不是一般人。

  他直接推開了兩個兵,然後面對緊閉的營門兩手一扒拉,就將那沉重的木門給向內推倒了!

  厚重的木門被直接給推倒,這是何等神力?

  反正趙香玉這天生神力的姑娘看了都咋舌不已,只覺得有些淚喪·—-果然,

  這弟弟已經強壯到她再也打不過了。

  趙以孚一路平推進了營寨,營中果然有一群人涌了上來。

  趙以孚見狀雙臂一振道:「衝散他們!」


  然後自己就不講道理地沖了起來。

  趙香玉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她沒想到自己這個弟弟明明是讀書人來著,居然這麼莽的嗎?

  古之名將,夠莽就行。

  反正趙以孚現在也難得地體驗了一把沖陣的感覺。

  周圍的營房中不斷有人衝出來,可趙以孚不管不顧直接往最裡面的大帳衝去。

  沿途哪有人能擋?

  他本就刀槍不入,這些營中士卒又知道他是監軍性質的督統也不敢太過放肆—最重要的是,這一營兵馬根本就沒什麼膽氣!

  一直來到了大帳前,裡面才有一名將軍衣甲不整地沖了出來道:「趙大人,

  就算你是督統,也不該如此闖營吧!」

  這個看起來腦滿腸肥小肚渾圓的胖將軍。

  趙以孚見了這胖乎乎的吳統領也不含糊,又加快了幾步撞開他身邊的親衛,

  然後一把揪著其胸前鐵甲撞入了大帳中。

  他的身後,趙氏子弟很自覺地封閉營帳並且呵斥著周圍圍上來的士兵讓他們滾蛋。

  這些年在軍中打拼,尤其是經歷了不少戰火已經讓這批趙氏族人變得非常勇悍。

  反正這蠻山營的土卒是一個都不敢上前觸霉頭。

  而且吧,人家可是正七品的縣令,還帶著督統這樣類似監軍的官職,就算這督統真在營帳里把他們的吳統領給砍了那也不是他們能管的。

  營帳內,趙以孚淡淡地說:「可是吳敦統領?」

  這胖將軍還強撐著道:「正是本統領,趙大人闖營之事是否該給個說法?」

  趙以孚說:「我其實可以不用給你說法,但我是個講道理的讀書人,所以跟你說說也無妨。」

  「我乃朝廷任命的蠻山營督統,有腰牌有文書,什麼時候進這蠻山營還要你允許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好極了,我現在就斬了你,省得將來這蠻山營只知你吳敦而不知朝廷,到時也來個黃袍加身可就要令更多人煩惱了。」

  吳敦刷的一下冷汗就下來了,這讀書人的嘴怎麼可以這麼毒?

  這冷不丁的就是一頂造反的帽子扣下來,他真接不住啊!

  於是吳敦連忙點頭哈腰地說:「督統,縣君大人!」

  「那守門的小兵是新來的,他不懂事!」

  他說著很志芯地抬眼看向趙以孚,生怕這個嘴很毒的讀書人不依不撓。

  趙以孚卻輕描淡寫地說:「好,這事就暫且不提,那我是否該議一議蠻山營棄城而逃的罪過了?」


  吳敦冷汗流得更厲害來,這個罪名更要命啊!

  他連忙說:「督統,這是路經略公的命令,要我們收縮力量至少也要保全京西南行省南部漳口一線。」

  他小心翼翼地說著,生怕這個說法又會讓趙以孚找到藉口發揮。

  然而趙以孚卻頜首道:「不錯,這是個問題,路召經略京西南卻坐視廖國急攻襄陽—.有你這句話,我就知道該如何上摺子彈劾了。」」

  吳敦的喉嚨發出一陣『咯咯』聲,好傢夥,好傢夥啊!

  這是不折騰他了?

  這是要帶著他一起折騰這京西南行省的土皇帝路召啊!

  要不,還是折騰他就行了?

  吳敦那看起來很敦厚的面相已經變成了苦瓜臉,就連圓潤的面頰也擰巴在一起堆出了褶皺。

  他說:「縣君大人,您言重了,言重了啊!」

  「路公也是為了大局考量,只是沒料到縣君趙大人還有周襄陽那麼能打,竟然能夠打退北寥三十萬大軍呢?」

  趙以孚頜首道:「這的確超出了很多人的預料,畢竟在那樣的預料中現在我與周師應當已經城破身死了吧。」

  吳敦冷汗直流,這次是根本不受控制地流下來了。

  趙以孚也不和他繼續扯淡了,給了趙香玉一個眼神。

  趙香玉一下回過神來,然後將手裡的滿箱金子都放了下來。

  趙以孚道:「前些時日在縣衙看到了這箱黃金,吳統領可知其來歷?」

  吳敦諂媚地說:「這這是末將特意給縣君大人準備的安置費,畢竟縣君大人初來乍到又剛經過兵災,恐怕什麼都需要重新置辦。」

  趙以孚頜首道:「你的心意我領了,不過這蠻山縣的庫房可是都空了,按照先前的帳本,庫房裡至少還有十萬石糧食以及十四萬兩白銀吧?」

  「能告訴我它們都去哪裡了嗎?別跟我說寥國南侵的事情,我們都知道寥國的兵沒能進這縣城。」

  吳敦一下卡殼,他支支吾吾了一會兒,這才說道:「這是末將擔心這些物資都落入寥國手裡,故而臨走前都分發給本地百姓了。」

  他越說越順,漸漸竟然有了些自信的樣子說:「府君是擔心沒了府庫不好施政吧?放心,府君只管將此事交給末將,必然在十天內給府君把這些糧草和銀兩都給填滿府庫!」

  趙以孚聽了直搖頭,他說:「免了,此地百姓才經歷戰火,可經不起你這般搜刮。」

  吳敦一下子泄了氣,他聽出了趙以孚的言外之意,有些心驚膽戰地說:「可是縣君,府庫真的沒有了。」


  趙以孚說:「沒有就沒有吧,等下一輪稅收就是了,反正這裡就算有虧空也因為這次寥國南征而平帳了不是?」

  他的話,總是這樣話裡有話。

  吳敦則是有些慫了,他覺得自己真糊弄不住趙以孚。

  他說:「可是縣君,我蠻山營已經無糧了。」

  趙以孚問:「你原本準備怎麼做?」

  吳敦道:「準備去縣裡把來年的稅先收一下—

  趙以孚眼睛一瞪,他說:「來年的稅?!」

  他不再心平氣和了,陽神瞬間出竅,這蠻山縣的情況已經完全納入心底,隨後冷哼一聲道:「哪裡是什麼來年的稅,分明已經收到十年後了!」

  這下就連趙香玉都露出了震怒的表情,這收稅直接收到十年之後,這種收法還如何能讓人活下去?

  她猛然抽出了自己的素女大劍道:「君信,不如將這狗東西斬了示眾,以此安民心。」

  吳敦一看那人高馬大的趙香玉還有那明晃晃的長劍仿佛就要捅他的肚子,當即兩腿夾緊卻不住一股尿意。

  他的褲腳管瞬間濕了大半,一股騷臭瀰漫出來。

  「縣君饒命啊,縣君,這可不是末將的意思,這些稅金收上去都是要給路經略養兵的!」

  趙以孚道:「很好,又是一樁罪狀了,我得記錄下來。」

  他也不在乎這吳敦一股子尿騷味道,找了張桌子就攤開了紙,然後衣袖中摸出筆來揮手就寫。

  那一個個冰冷的文字寫出來,簡直是子啊吳敦心上捅刀子。

  他發現這個讀書人真的是毒啊,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寫到一半,趙以孚問:「對了,你可有路召要謀反的證據?」

  這下子吳敦整個人都好像被嚇掉了一個色號。

  這麼直接的嗎?

  不是,現在的讀書人都這麼莽的,動不動就把什麼『黃袍加身』、『謀反之類的話掛在嘴上的?

  吳敦擦了擦額角的冷汗道:「不是的,縣君你聽我說,不是這樣的———」

  趙以孚頓了頓,隨後繼續一邊書寫一邊嘴裡輕聲念道:「據蠻山營統領吳敦所言,那路召在地方上橫徵暴斂,不但將稅收到十年以後去了,更是剋扣軍以肥自身,以至於蠻山營上下竟然連續五年都未曾更新軍械,戰力堪憂啊—」

  他一邊寫一邊絮絮叻叻地說了不少,竟然是挺像那麼一回事的說了好幾件事情。

  而他每說一件事,這吳敦的眼晴就要瞪得更圓更大一些-因為那裡面的每一件事情趙以孚都沒說錯,但令他感到絕望的是,趙以孚在摺子里的描述中,這都是他吳敦的『功勞』!


  吳敦人都麻了。

  他不知道趙以孚是如何知道這麼多秘密的,現在只能以一種祈求的目光看著趙以孚,希望這位大佬能夠「高抬貴手』放過他這個小小的統領吧。

  這年頭,武將就是這麼卑微。

  蠻山營三千人都由他統領,他這個統領的品級在正五品,而趙以孚只是七品縣令—·

  可是當趙以孚還有個朝廷臨時給的無品級督統職銜時,那么正五品的統領卑微一點的話也得跪著說話。

  趙以孚寫到一個段落,他看到了吳敦的表情,忽然將這紙遞給了吳敦道:「若是你怕了,就拿去燒了吧。」

  吳敦一下接過這紙,可是隨後卻是呆在當場。

  他真的可以燒了這張紙嗎?

  吳敦「怯生生』地抬起頭看向了趙以孚,只覺得這個書生打扮的縣君一下子籠罩在一種十分神秘的氣場下,就好像是一尊氮盒仙霧之後的神君,充滿了神秘感,又令人感到畏懼。

  「你,想好了嗎?」

  趙以孚又問了一句。

  吳敦艱難地問:「請問縣君,若我燒了這紙會如何?」

  趙以孚道:「那我就按律處置你。」

  「放心,絕對不偏不倚,嚴格按照大徐律來執行。」

  「甚至我可以保證,你死後在閻王那邊也能得到公正的審判。」

  吳敦心裡頭咯瞪了一下,這麼直白的嗎?

  他隨後又問:「我若應了如此上書,是否就能饒我一命了?」

  趙以孚點點頭說:「那你就是檢舉揭發路召惡行的忠勇之土,朝廷絕對喜歡你。」

  吳敦聽了卻強調道:「我是說,我的安全!」

  「路召惡行無數,不光是方才我說的那些,還有諸如結交綠林養匪自重、勾結寥國殘害忠良、貪污京西南各地城防款項導致有許多城牆無法修等等·」

  「為何他能逍遙到現在而我等敢怒不敢言?」

  「皆是因為他其實掌握著這京西南的江湖勢力,任何敢反對他的人都會受到江湖人士的刺殺—————-大人,末將苦路召久矣,京西南百姓苦路召久矣!」

  「只是,末將現在只擔心這摺子尚未出京西南,我與大人就都要死於江湖豪強之手啊!」

  他說得懇切,痛哭流涕,就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旁邊的趙香玉則是完全看傻眼了,這胖子好不要臉!

  而趙以孚則是笑吟吟地將他扶起來道:「你就放心吧,你也不看看我趙家什麼出身?會怕他京西南的江湖豪強?」


  「對吧阿姐?」

  趙香玉立刻鬥志滿滿地說:「那是自然,我趙家神鶴山莊可從來沒怕過江湖上的事!」

  趙以孚微笑著拍了拍吳敦那厚實的肩膀道:「放心吧,若是那路召和我玩官場,那我就陪他玩官場套路。」

  「若是路召要和我玩江湖,那我就和他按照江湖規矩比劃一下。」

  「若是他要和我掀桌子不講規矩了—哈哈,那可真是太妙了!」

  吳敦聽了很茫然,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趙以孚的路子也很野,可能比路召還要野。

  這樣他就放心了,他就喜歡野路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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