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血脈呼喚
數日後,青鸞谷靈田處。
沙靈兒已經坐在靈田邊半個時辰了。
她盤膝坐在那塊青石上,雙手結印,雙目微閉,《長青訣》的心法在體內緩緩運轉。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丹田中的靈力雖然稀薄,卻帶著一股清新的草木氣息,順著經脈一點一點地流淌,如同春日溪水漫過乾涸的河床。
青蘅蹲在不遠處的一株紫雷竹下,手裡捏著一根細竹籤,正在撥弄竹節間凝結的露珠。
她時不時抬頭瞥一眼沙靈兒,碧眸裡帶著幾分審視,又帶著幾分滿意。
「還行。」青蘅小聲嘀咕了一句。
「比我想像的穩當。」
她站起身,走到靈田邊,彎腰看了看那幾株紫陽芝的長勢。
芝體比剛移栽時又大了兩圈,表面的紫紅色紋路更加清晰,隱隱有靈光流轉。
「再過兩個月就能入藥了。」青蘅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正要轉身,忽然感應到什麼,抬頭望向水潭的方向。
……
彼時,汐月盤坐在水潭邊的青石上,雙手結印,指尖月白流光縈繞。
《太陰凝水訣》的心法在體內緩緩流轉,她刻意避開了那些引動月華和深海之力的高層功法,只運轉著最基礎的吐納術。
腕上的鎮魂珠手串泛著淡藍光澤,清涼的氣息順著經脈徐徐流轉,讓她的心神格外寧靜。
自從上次封印鬆動後,她已經儘量避免深層次修煉。
但今日不知為何,體內的鮫皇血脈異常活躍,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一般,在她經脈中來回遊走,帶著一種焦躁的渴望。
「穩住心神。」她低聲告誡自己,試圖將那股躁動壓制下去。
然心口處的封印忽然輕輕一震。
那道金色的光芒再次透出,比上一次更加明亮,帶著一股古老而尊貴的威壓。
汐月只覺得自己的意識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猛地墜入了一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又是那片海。
深藍色的海水無邊無際,陽光只能穿透表層百餘丈,再往下便是永恆的黑暗。
她在水中緩緩下沉,能感覺到水壓越來越大,但身體卻並沒有受到壓迫,反而有一種奇異的親切感。
『來……來……』
那道呼喚聲再次響起,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急切。
汐月想要抵抗,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像是被什麼力量操控著,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飄去。
不知下沉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點金光。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威壓。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那金光逐漸擴大,化作一道巨大的虛影。
那是一個女性鮫人。
她頭戴一頂鑲嵌著深海明珠的皇冠,長發如墨色的海藻般在身後飄散,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湛藍的三叉戟。
她的面容絕美,卻又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嚴,一雙金色的眼瞳仿佛能看穿一切虛妄,直視靈魂深處。
她立於萬丈波濤之上,腳下是翻湧的海浪,身後是無盡的蒼穹。
此刻,她正低頭注視著汐月。
那目光穿過層層海水,穿過無邊的黑暗,直直地落在汐月身上。
汐月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她想要移開目光,卻發現自己完全動彈不得,只能在那道目光的注視下瑟瑟發抖。
「血脈……」那女性鮫人開口了,聲音如同從遠古傳來的鐘鳴,帶著一種空靈而悠遠的迴響。
「純血的後裔……為何……如此弱小?」
汐月的嘴唇顫抖著,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女性鮫人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有些不滿。
她抬起三叉戟,朝著汐月的方向輕輕一指。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戟尖射出,如同一道流星,直直地撞入汐月的眉心。
「記住……你的血脈……不是枷鎖……而是……」
話音未落,那道虛影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一點點消散在海水之中。
汐月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癱倒在青石上,渾身冷汗淋漓,那件簡樸的布衣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心口處的封印還在微微發光,金色的光芒透過衣衫,在她的皮膚上映出淺淺的紋路。
「汐月?」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汐月轉過頭,看見陳錦書正站在數丈之外的石階上,眉心青蓮胎記流轉著溫潤的光澤,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和凝重。
「主人……」汐月的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顫抖。
陳錦書快步走過來,蹲下身,指尖搭上她的脈搏。
片刻後,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封印又鬆動了?」
「我……我不知道……」
汐月搖了搖頭,眼神還有些茫然。
「我明明沒有修煉高層功法,只是在運轉基礎心法,但那股力量,它自己就來了……」
她說著,忽然想起方才看到的那道虛影,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主人,我看到了……一個人……不,一個鮫人……」
「什麼樣的鮫人?」陳錦書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汐月閉上眼睛,努力回憶著方才的畫面:「一個女人……她戴著皇冠,手裡拿著三叉戟……站在海浪上……她看著我……對我說……」
「說什麼?」
「『記住,你的血脈不是枷鎖』……」汐月睜開眼睛,眼中還殘留著幾分驚惶。
「她說了這句,然後就消失了……」
陳錦書沉默了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藥,遞給汐月:
「先服下,穩住心神再說。」
汐月接過丹藥,放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靈力順著咽喉滑入體內,那股燥熱感和來自血脈深處的悸動漸漸平息下來。
陳錦書站起身,目光落在遠處被晨光照亮的山巒上,神色凝重:
「鮫皇虛影……看來你體內的血脈,比我想像的還要複雜。」
「鮫皇?」汐月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
「主人是說……那是……鮫人族的皇者?」
「若我沒猜錯,那應該是鮫皇的傳承烙印。」陳錦書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凝重。
「傳聞每一個純血鮫人皇族體內,都留有先祖的血脈印記。當血脈覺醒到一定程度,或是遇到某種契機,那些印記便會顯化,引導後裔尋找血脈的源頭。」
「你方才看到的,應該就是某一位鮫皇留下的虛影。她在告訴你,你的血脈不是枷鎖,而是……」
「而是什麼?」汐月急切地問。
陳錦書搖了搖頭:「那句話沒說完。但可以確定的是,你的血脈之力比你想像的更強大,也更危險。」
汐月低下頭,雙手緊緊攥著衣擺,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主人……我不想被控制……我不想回到那片海里……」
「不會的。」陳錦書的聲音難得地溫和了幾分,她蹲下身,伸手輕輕拍了拍汐月的肩膀。
「你是我帶回來的人,只要你自己不願意,沒有人能把你帶走。」
「封印雖松,但還未破損。只要你不過度引動月華和深海之力,暫時不會有太大問題。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你這血脈,遲早要面對。」陳錦書站起身,目光中帶著一絲深思。
「逃避不是辦法。找到它的源頭,才能真正掌控它。否則,它永遠是你的軟肋。」
汐月沉默了很久,終於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堅定:
「主人說得對。我不能一直躲著它。總有一天,我要親手揭開它的秘密。」
「嗯。」陳錦書微微頷首。
「在那之前,先把修為提上去。修為越高,你對血脈的掌控力就越強。」
她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遞到汐月面前:
「這是我最近參悟的一門固本培元之法,名為《青木養魂篇》。
雖是輔助功法,但能幫你穩固神魂,提升對血脈之力的抗性。你先修煉這門功法,待封印穩定之後,再考慮其他。」
汐月雙手接過玉簡,眼中泛起一層水光:「多謝主人。」
「不必謝我。」陳錦書轉身,朝石屋走去。
「好好養傷,明日我來檢查你的修煉進度。」
汐月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霧中,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簡,又抬起手腕,看著那串泛著淡藍光芒的鎮魂珠,心中的不安漸漸被一股暖意取代。
……
半柱香後,陳錦書在靜室內盤膝而坐。
她身前懸浮著青鸞逐月梭,梭身碧光流轉,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柄飛梭跟隨她已有數年,經歷過不少戰鬥,陳錦書早已將它淬鍊得極其順手。
但今日,她要做的不是尋常的淬鍊,而是將那股從劍冢中吸收的庚金劍氣徹底融入梭身,讓飛梭具備更強的攻伐之力。
庚金劍氣,乃劍修以本命劍意凝練而成的至純劍氣,鋒銳無匹,專破罡氣。
自從她在劍冢中吸收了不少這樣的劍氣後,便一直想著如何利用它們。
若能將這股劍氣與青鸞逐月梭融合,不僅能提升飛梭的速度,還能讓它具備一擊必殺的能力。
「前輩這是在做什麼?」
不遠處,沙靈兒抱著蒲團走了過來,看見陳錦書禁閉的房門散發著耀眼金光,便問道。
姜熠正坐在溪邊的一塊大石頭上打磨炎煌劍,聞言抬起頭:「前輩在淬鍊法器。」
「淬鍊法器?」沙靈兒眼睛一亮。
「我能看看嗎?」
「別靠太近。」姜熠提醒道,「前輩煉器時,靈力波動劇烈,你若靠得太近,容易被誤傷。」
沙靈兒連忙點頭,在離陳錦書十丈外的地方鋪好蒲團,盤膝坐下,細微感應周遭靈氣變化。
屋內,陳錦書雙手結印,口中低念口訣。
一縷金色的劍氣從她指尖浮現,如同一條遊絲,在她掌中緩緩盤旋。
那劍氣雖然細微,卻散發著凌厲無匹的鋒芒,周圍的空氣都被切割得發出細微的嗤嗤聲。
「庚金劍氣,化!」
陳錦書低喝一聲,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道金色劍氣如同一道流光,直直地射入青鸞逐月梭之中。
梭身猛地一震,碧光大盛,表面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的紋路,如同血管般蔓延開來,交織成複雜的符文。
梭身開始劇烈顫動,發出嗡嗡的低鳴,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咆哮。
陳錦書面色凝重,雙手不斷結印,將一道道靈力打入梭中,引導著那股庚金劍氣與梭身原有的靈性融合。這個過程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精準的控制,稍有不慎,便可能毀掉這柄飛梭。
一炷香過去了。
沙靈兒坐得腿都麻了,只能小心翼翼地換了個姿勢,繼續感受著。
忽然,青鸞逐月梭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梭身的碧光收斂了幾分,但那一道道金色紋路卻更加明亮,如同銘刻在梭身上的符文,散發著凌厲的氣息。
陳錦書睜開眼睛,指尖一引,那柄飛梭緩緩懸浮到她面前。
梭身依舊碧光流轉,但表面那些金色紋路卻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隨著她的心意明滅不定。
她伸手握住梭身,輕輕一抖,一道金色的劍氣從梭尖射出,在虛空中劃出一道三丈長的弧線,又迅速消散。
「速度提升了三成……」陳錦書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而且還能在飛行中,瞬間釋放出一道破罡劍氣,作為偷襲之用。」
她說著,又試了試劍氣的威力。一催靈力,梭身的金色紋路大放光芒,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劍氣從梭尖射出,直直地斬向不遠處的一塊巨石。
嗤!
一聲輕響。
那道劍氣在巨石上留下了一道深達一尺的切口,切口平滑如鏡,邊緣處還有淡淡的金色光芒殘留。
沙靈兒看得目瞪口呆:「好……好厲害!」
姜熠也站了起來,走到那塊巨石旁,伸手摸了摸那道切口,眼中閃過一抹驚色:
「金丹中期的防禦法器,怕是也擋不住這一劍。」
「破罡劍氣,專破罡氣。」陳錦書站起身,收起青鸞逐月梭,神色平靜卻帶著幾分滿意。
「不過這一劍消耗極大,以我現在的修為,也只能連續使用三次。」
「那也很厲害了!」沙靈兒興奮地站起來,跑到陳錦書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前輩,您能不能也教我煉器?」
陳錦書看了她一眼:「你先把《長青訣》練好再說。」
沙靈兒吐了吐舌頭,卻也不氣餒:「好!我一定努力修煉!」
陳錦書不再多說,轉身走向石屋。
姜熠跟在她身後,低聲問道:
「前輩,那庚金劍氣,是您在劍冢中吸收的那股?」
「嗯。」陳錦書點點頭。
「之前一直沒找到合適的用途。近來參悟了一番,發現將其融入飛行法器,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那前輩現在,可以隨意釋放破罡劍氣了?」姜熠繼續問道。
「不是隨意。」陳錦書糾正道。
「需要提前蓄力,且不能被打斷。用在偷襲或關鍵時刻,效果最佳。」
姜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晚輩明白了。」
陳錦書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的《炎陽九斬》練得怎麼樣了?」
姜熠精神一振:
「第四式已經初步掌握了,但靈力消耗太大,只能連續使用兩次。」
「足夠了。」陳錦書道。
「修行之道,不在於貪多,而在於精。你把現有的九式練到極致,比學會十八式半吊子的劍法強。」
「前輩說得是。」姜熠抱拳一禮,「晚輩定當勤修不輟。」
陳錦書微微頷首,轉身又返回了石屋。(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