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封印鬆動!
劍罡散去,姜熠持劍而立,周身氣息轟然暴漲,已然突破至築基後期!
他雙眸明亮如星,左頰疤痕似乎都淡去了些許,整個人氣質為之一變,沉穩內斂,卻又鋒芒暗藏。
「炎陽九斬……」他低頭看著手中光華內蘊的炎煌劍,輕聲念出方才領悟的劍法之名,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釋然暢快的笑意。
陳錦書遠遠看著,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劍心通明,悟出專屬劍法,此子劍道天賦,果然不凡。
「恭喜。你已邁入劍修至關重要的門檻。」
姜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狂喜,起身,對著陳錦書深深一揖,聲音因激動而微顫:「全賴前輩點化!此恩,姜熠永世不忘!」
「是你自己悟了。」陳錦書擺擺手,目光落在他掌心那團赤紅劍意上。
雖尚粗糙,但立意正大,劍意純粹,假以時日打磨,必成一套上乘劍法。你之劍道,自此真正入門了。
姜熠激動得臉色發紅,再次行禮:
「晚輩定當勤修不輟,不負前輩期望,亦不負手中之劍!」
……
數日後,辰時。
汐月盤坐在水潭邊的青石上,雙手結印,指尖月白流光縈繞。
她閉目凝神,口中低吟著《太陰凝水訣》的口訣,聲音空靈而悠遠,仿佛從深海傳來的低語。
絲絲縷縷的月華自虛空匯聚,在她周身形成一層淡銀色的光暈。
即便是在白晝,那月華之力依然清晰可見,如水波般在她身周流淌。
「凝神,引月華入丹田,以水靈為基,化作本命真元……」
她默念心法,引導著那股精純的月華之力順著經脈緩緩流轉。
起初一切順利,月華如水,溫潤地滋養著她的經脈和丹田。
但就在她試圖將月華引入心脈時,異變突生。
「嗡——」
心口處,陳錦書布下的封印忽然輕輕震顫了一下。
一道極淡的金色光芒從封印中透出,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汐月只覺一股溫熱的力量從心脈深處湧起,那種感覺並不痛苦,反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親切感,仿佛母親的懷抱,又像是故鄉的呼喚。
緊接著,她的意識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陷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態。
她看見了一片深邃的海域。
海水並非尋常的蔚藍,而是深海處那種近乎墨藍的顏色。
陽光只能穿透表層百餘丈,再往下便是永恆的黑暗。
在那片黑暗之中,有一點金色的光芒在閃爍。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古老而尊貴的威壓,如同沉睡在海底的皇者在發出無聲的召喚。
「來……來……」
聲音模糊而遙遠,卻直達她的靈魂深處。
那道金光似乎在呼喚著她,指引她穿越無邊的黑暗,去向某個未知的地方。
汐月感到自己的鮫皇血脈在沸騰,在回應那道呼喚。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魚尾在不受控制地輕輕擺動,仿佛要掙脫軀體的束縛,游向那片深海的懷抱。
「汐月!」
一聲清冷的低喝如驚雷炸響在她識海中。
汐月渾身一震,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著。
她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癱倒在青石上,渾身冷汗淋漓,那件簡樸的布衣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陳錦書正站在她面前,神色凝重,眉心青蓮胎記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她一隻手按在汐月的肩頭,指尖青芒閃爍,正將一股精純的青木靈力渡入她體內,幫助她平復翻湧的氣血。
「主……主人?」汐月的聲音帶著顫抖,眼中還有幾分茫然和驚恐。
「我……我剛才……」
「封印鬆動了。」陳錦書聲音低沉嚴肅地說道。
她蹲下身,指尖在汐月心口虛虛一划,一縷青色的靈光沒入其中。
汐月只覺一股清涼的力量順著心脈流淌,那股燥熱感和來自深海的呼喚漸漸遠去,她的呼吸也慢慢平穩下來。
「你感覺到了什麼?」陳錦書問道,目光緊緊盯著汐月的眼睛。
汐月低下頭,雙手緊緊攥著衣擺,聲音帶著細碎的顫抖:「我……我看見了海。」
「一片很深很深的海。那裡有光,金色的光……它叫我……讓我過去……」她抬起臉,碧藍的眸子裡還殘留著幾分驚惶。
「我控制不住自己,好像……好像整個身體都不聽使喚了,只想朝那個方向游去……那感覺……像是回家一樣……」
「回家?」青蘅從碧玉簪中探出頭來,小臉上滿是好奇。
「汐月,你不是說你被族群趕出來了嗎?怎麼還會有家?」
汐月搖搖頭,茫然道:「我不知道……那感覺很模糊,不像是月汐部族的方向,更像是……更遠的地方,像是海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喚我。」
陳錦書沉默片刻,指尖凝聚一道青白靈光,在虛空中勾勒出數道繁複的符文。
符文化作鎖鏈,層層迭迭地纏繞上汐月的心口,加固著那道封印。
汐月輕哼一聲,臉色白了一瞬,但那股來自血脈深處的不安感也隨之徹底平息下來。
陳錦書收手,神色凝重地看著她:「你體內的鮫皇血脈比我想像的更加活躍。」
「之前我以封印壓制,本以為能完全隔絕,但看來,隨著你修為的提升,血脈之力也在逐漸復甦。那封印已不能長久壓制。」
「那……那怎麼辦?」汐月抓住她的衣袖,眼中帶著不安。
「主人,我不想被控制……我不想被那聲音帶走……」
陳錦書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不必過於擔心。封印雖松,但尚未破損。只要你不過度引動月華,不刻意激發血脈之力,短時間內不會有大礙。」
「只是……」她說著,語氣嚴肅了幾分,「近期內,你不可再修煉《太陰凝水訣》的高層功法,尤其是那些引動月華和深海之力的部分。日常吐納以基礎功訣為主,待我想出更穩妥的辦法再說。」
汐月低下頭,聲音低低的:「是,主人。」
她沉默片刻,又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懇切:「可是主人,那《太陰凝水訣》確實很契合我的血脈……我修煉時,能感覺到修為在穩步提升,而且,織綃的品質也好了許多……」
「我知道。」陳錦書的聲音溫和了幾分。
「《太陰凝水訣》乃是上佳的水系功法,與你血脈相合,若正常修煉,突破築基中期指日可待。但眼下,血脈異動比修為更重要。根基不穩,修為越高反而越危險。」
汐月抿了抿唇,終於點頭:「汐月明白了。主人放心,我不會冒進的。」
陳錦書看著她眼中那一抹黯淡,心中嘆了口氣,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串淡藍色的手串,遞給她。
「這是我以深海寒玉煉製的『鎮魂珠手串』,能安穩神魂,壓制心魔。你佩戴在腕上,可助你平靜心神,抵禦那來自外界的干擾。」
汐月接過手串,觸手冰涼,上面串著十二顆龍眼大小的淡藍色珠子,珠子表面隱隱有細密的符文流轉,散發著溫潤的靈光。
她將手串戴在腕上,只覺一股清涼溫和的力量順著經脈徐徐流轉,原本還有些紛亂的心緒,頓時安定了許多。
「多謝主人。」她鄭重地道了一聲謝。
陳錦書微微頷首,站起身來:「我去谷外一趟。你們好生看家,若有異動,以玉牌傳訊。」
「主人要去何處?」青蘅從碧玉簪中飛出,落在地上,眨巴著碧眸問道。
「去附近的散修坊市,換些物資。」陳錦書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灰布斗篷披上,又在臉上簡單易容了一番,化作了一個相貌平平的中年婦人模樣,連氣息都刻意壓制到了築基中期。
「坊市?」青蘅眼睛一亮,「我也想去!」
「你留在谷中。」陳錦書搖頭,「谷中靈藥需要照料,汐月血脈不穩,需要人看著。你留下來,也好有個照應。」
青蘅撇撇嘴,卻也不好反駁,只得點頭:「好吧……主人早些回來。」
陳錦書應了一聲,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灰影掠過竹林,很快消失在谷口的霧氣之中。
……
青鸞谷往東,約莫三百里,有一處名為「青石集」的散修坊市。
說是坊市,其實也就是幾間破舊的石屋和用木板搭起來的簡易攤位,圍著山坳中的一片平地稀疏擺開。
來這裡交易的,多是附近獵殺妖獸、採集靈藥的散修,也有少數從更遠的城鎮趕來採購物資的修士。
交易的貨物千奇百怪:有剛獵到的妖獸屍體和妖丹,有採摘的靈草靈果,有淘汰的低階法器,還有一些不知來歷的殘破玉簡和古物。
陳錦書披著灰布斗篷,走在坊市的石板路上,目光在各攤位間掃過,神色淡然。
她的修為壓制在築基中期,在這坊市中不算顯眼,反而更容易掩人耳目。
「上好的赤陽石!剛從赤蟒嶺開採出來的,三百塊靈石一塊!」
「二階巔峰的『鐵背蜈蚣』甲殼!做成護甲能擋築基中期全力一擊!只要五百靈石!」
「三百年份的血芝!煉血補氣,療傷聖品!只要八百靈石!」
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在坊市中迴蕩,帶著濃郁的討價還價意味。
陳錦書一路走一路看,在一個賣靈草的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那攤主是個築基初期的中年散修,膚色黝黑,穿著一件滿是補丁的道袍,正蹲在攤位後面抽菸袋。
「這位道友,要買靈草?」見有客上門,中年散修連忙放下菸袋,露出殷勤的笑容。
「我這裡可有不少好貨色,您看看,這是三百年份的黃精,這是五十年份的茯苓……」
陳錦書蹲下身,目光淡淡地掃過攤位上的貨品。
靈草品質參差不齊,有幾株藥材倒也算得上好材料,但算不上極品。
「你這赤焰草怎麼賣?」她指向攤位角落幾株通體赤紅的草藥。
那草藥約有半尺來長,葉片如同火焰般展開,隱約散發出淡淡的火熱氣息。
中年散修眼睛一亮:「道友眼光真好!這赤焰草可是好東西,煉製火系丹藥的主藥之一。這東西三階下品靈草,每株八百靈石,我這裡有三株,若道友全部拿走,算你兩千二,如何?」
「貴了。」陳錦書淡淡道,聲音刻意壓得低沉了幾分。
「赤焰草雖珍稀,但火候不足,藥力最多只有七成。三株一千一百靈石,這是公道價。」
中年散修愣了一下,仔細打量了陳錦書兩眼,見她一口便將靈草的火候品級說得如此準確,知道遇上了行家,也不再多糾纏,爽快地點頭:
「行!就依道友所言!一千一,三株全拿!」
陳錦書取出一袋靈石,數了一千一百塊遞過去。
中年散修接過靈石,笑容滿溢地清點了一遍,靈草裝進一個木盒,遞給陳錦書。
交易完畢,陳錦書正要離開,那中年散修卻叫住了她:「道友且慢!」
陳錦書回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中年散修淡笑一聲,隨即說道:「道友是來收藥的麼?若是想收些好東西,我倒是知道一個去處。
今晚子時,坊市後面有場『地下交易』,有些不好明賣的東西,會在那露面。」
「道友若感興趣,可以去看看。報我的名字『老藥農』,能進去。」他說著沖陳錦書眨了眨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陳錦書心中微動,面上卻不露聲色,只微微點頭:「多謝告知。」
離開藥攤後,她又逛了半個時辰,以丹藥換取了一些靈石和布陣所用的材料。
就在她準備找個角落歇腳時,前方人群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快去看!那幫人從南邊回來了!說是遇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什麼東西?」
「好像是……金翅大鵬!跟一條墨蛟打起來了!就在南疆邊緣的天柱峰上空!」
「金翅大鵬?那不是傳說中的上古異禽嗎?怎會出現在南疆?」
「聽說是從西域那邊飛過來的,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撞上了那條墨蛟,兩頭大妖打得天昏地暗,方圓百里都有感應!」
陳錦書不動聲色地走到人群外圍,豎起耳朵聽著那邊的議論。
幾個築基後期和金丹初期的散修正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說著方才的見聞。
「我看得清清楚楚!」一個滿臉絡腮鬍的修士拍著大腿,氣勢恢宏地說道,「那金翅大鵬翼展足有百丈!通體金光閃耀,羽毛如利劍,一振翅就是漫天金芒!
那墨蛟也不弱,通體烏黑,頭生獨角,張口就是黑水毒霧!兩頭大妖在天柱峰上空打了足足半個時辰,最後金翅大鵬一爪抓碎了墨蛟的鱗甲,墨蛟逃進了雲夢澤深處,金翅大鵬也飛走了。」
「這麼嚴重?」旁邊一個瘦高的老者皺眉道。
「兩頭金丹後期的大妖在南疆地界爭鬥,可不是什麼好兆頭。莫非是妖獸要暴動了?」
「誰知道呢!」絡腮鬍修士搖頭道,「反正我是打算下山避一避了。我聽說,上次獸潮之前,也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先是高階妖獸爭鬥頻繁,接著獸潮就來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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