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星月琴

  第272章 星月琴

  「換!換!多謝仙子!多謝仙子大恩!」

  老者驚喜得幾乎語無倫次,毫不猶豫將那把沉甸甸的朽琴送到陳錦書手中。

  隨即緊緊攥著延壽丹藥,佝僂著背退了下去。

  「哼!冤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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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膊壯漢嘟囔一聲,語氣滿是不屑。

  「嗤…又一個錢多燒手的。」陰九的骨扇搖得更快,神情多了幾分陰晴不定。

  「娘的,煉丹師闊氣是闊氣,可這眼力怕不是被海霧糊了心竅!」

  陳錦書聽著周圍的議論聲,置若罔聞,隨即起身返回了雅間。

  ……

  「錦書,那些人好壞!看你的眼神像要吃人!」

  青藤氣鼓鼓地飄到陳錦書身邊,好奇地戳了戳被隨意擱在矮几上的古琴。

  「這木頭好奇怪。外面爛透了,可裡面竟然還藏著星月之力。」

  「嗯,沉眠的星月之力。」

  「此琴材質特殊,非是凡木。且那老者捧著它時,眼中有一瞬的光,不像是純粹騙人。

  延壽五年,於我們不過舉手之勞,於他,或許是最後的希望。結個善緣罷了。」

  她並非濫好人,但力所能及處,些許善意有時能帶來意想不到的因果。

  何況,這琴確實引起了她的興趣。

  「哦…」青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錦書要修好它嗎?」

  「看看再說。」陳錦書應道,指尖凝聚起一絲精純的青木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入琴身。

  篤篤篤!!

  然這時,外頭一陣短促的敲門聲響起。

  接著一道刻意放柔帶著諂媚的男聲傳來:

  「前輩?晚輩趙明河,適才在百寶廳,得見前輩風采,心折不已。

  晚輩在金丹二層蹉跎已久,觀道友必是出自名門大派,見識廣博,修為精深。

  不知…不知可否請道友撥冗指點一二?

  晚輩感激不盡,願以重禮相酬!」

  陳錦書聞言眉頭微蹙,神識朝著外頭探去,便見著一個身著靛藍法袍的中年男修,麵皮白淨,下頜留著精心修剪的短須。

  正搓著手,臉上堆滿了熱切的笑容,眼神卻閃爍不定。

  金丹二層修為,氣息虛浮,顯然根基不穩。


  此人看似恭敬諂媚,言語也頗為懇切,但眼底深處的精明算計卻難以掩飾。

  倒是同之前那林梟有幾分共通之處,都這般無禮至極。

  「修行之路,貴在自悟。閣下請回。」

  陳錦書淡淡傳音回復,聲音平淡看不出喜怒,但帶著些疏離感,絲毫沒有想要開門的欲望。

  「陳某乃一介散修,當不得『名門大派』四字。

  修行之道,貴在己身,根基紮實,水到渠成。

  陳某並無高見可指點,亦無需道友破費。請回吧。」

  門外靜了一瞬。

  趙明河顯然沒料到會被如此乾脆地拒絕,臉上笑容僵住,隨即又擠出更熱切的聲音:

  「前輩!!

  晚輩知前輩丹道通神,更兼修為深湛,實在…實在是困擾多年,關乎結丹瓶頸,性命攸關啊。

  晚輩願奉上早年得自『星隕海溝』的一塊『碎星寒鐵』…」

  他開始喋喋不休地訴苦,夾雜著各種自抬身價的寶物名目。

  「聒噪。」

  陳錦書指尖微彈,一道無形的靈力波動透過禁制,輕輕撞在趙明河身前尺許的虛空中。

  噗!

  趙明河如同被無形大手推了一把,踉蹌著連退三步才勉強站穩。

  臉上血色盡褪,剩下驚駭與尷尬。

  他張了張嘴,終究不敢再糾纏,對著緊閉的艙門深深一揖,眼神晦暗地迅速退入了通道陰影里。

  「這人身上有股很淡很淡的惡意」

  青蘅皺著小鼻子說道,滿臉嫌棄。

  「無妨,宵小罷了。」

  陳錦書不再理會,心神盡數沉入眼前的古琴。

  她雙目微闔,指尖丹火吞吐,卻不是熾熱,而是一縷溫潤如暖玉的青木丹火。

  火焰小心翼翼地舔舐著琴尾焦黑的部分,並非焚燒,而是以精微到極致的熱力,去剝離那頑固焦痂。

  片刻後,她將琴焦部位的焦痂徹底化掉,很快古琴便重新露出了那星圖般的天然木紋。

  「果然有古怪!」

  陳錦書神色微定,多了幾分瀲灩喜光。

  這並非凡木,也非普通靈木,而是一種極其罕見、天生蘊含星辰道韻的引星木。

  只是此木不知經歷了何等劫難,靈性精華幾乎被徹底磨滅,僅剩這最核心的星紋道痕未散,又被厚厚的焦糊層包裹。


  若非她神識強大絕難發現,也是她道韻不俗。

  「青蘅,輔助我。」

  「嗯!」青蘅應聲,小小的身影浮現,雙手虛按在琴身之上。

  精純磅礴的草木本源之力,緩緩注入琴身。

  這股力量並非強行修復,而是小心翼翼地滋養著那些枯萎的木之脈絡,喚醒其深處沉睡的微弱生機。

  數日後。

  嗡!

  琴身內部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直透神魂的清鳴。

  琴身長約三尺六寸五,通體呈現出一種內斂深沉的玄墨色。

  被焦黑覆蓋的地方徹底顯露,七點米粒大小的星斑,與一彎朦朧如新月的銀色木紋,嵌在深褐的木質中。

  清冷的星辰月華之力驟然被疏通,絲絲縷縷地流淌出來,瞬間驅散了艙內所有的陰晦與腥咸。

  「錦書,它…它活過來了!感覺好舒服!」

  青蘅感受著空氣中淡淡的星月之力,拍著小手,碧眸亮得驚人。

  身上綠光也因這星月之力變得螢光燦燦。

  陳錦書淡淡一笑,隨即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小撮閃爍著星砂般光芒的銀白色絲線,星髓晶砂煉製的琴弦胚料,以及一小塊溫潤的千年龍涎香木,準備將琴的剩餘部位修補一下。

  有著先前更換綠綺琴的經驗,此時更換琴弦極為熟練。

  沒一會她便將琴弦換上後,星月琴發出了一聲甦醒的嗡鳴。

  玄墨琴身內斂深沉,七根星弦流淌銀輝,琴尾北斗星紋銀芒微閃。

  「成了!」陳錦書眼中掠過一絲滿意。

  她輕輕撥動了琴弦中最中央那一根。

  「錚!!」

  清越的琴音驟然迸發,如玉石相擊,清泉落澗。

  這聲音並不大,卻帶著一種通透的奇異力量。

  更奇異的是,隨著琴音響起,那琴尾的星月木紋驟然亮起,七點星斑銀輝流轉。

  新月紋路則流淌出乳白清光。

  陳錦書的手指被那星月之力牽引著,不由自主地在三根弦上跳躍、勾抹、拂挑。

  叮叮咚咚……

  一串從未聽過卻仿佛早已烙印在神魂深處的旋律從她指尖流淌而出。

  這旋律時而如星河低語,靜謐悠遠,時而又似月華傾瀉,清冷孤高,轉瞬間又化作星墜月沉的磅礴殺伐之音。

  點點細碎的銀色星輝,好似受到琴音召喚,透過窗口絲絲縷縷地匯聚而來。


  它們繞著陳錦書盤旋、飛舞,最後紛紛沒入琴尾的星月木紋中。

  木紋的光芒越來越盛,漸漸在陳錦書身前尺許的虛空中,投射出一幅由純粹星光構成的複雜圖譜。

  圖譜上,萬千星辰明滅流轉,銀鉤鐵畫般的古篆字跡在星光間沉浮不定。

  「《周天星月引》!」

  陳錦書目光被星圖上的字跡吸引住,忍不住低聲念了出來。

  「采星輝以為弦,引月魄以為韻,夜穹之下,音動則星隕月沉!」

  她面色微變,多了幾分瓷白色澤,指尖琴音戛然而止,那星光圖譜也倏然收斂,化作一道細碎流光,瞬間沒入她的眉心。

  「星月之力竟能以音律為橋,化無形為殺伐!此法當真是為黑夜而生!」

  她撫摸著琴尾那光華內斂卻仿佛蘊藏了整個夜空的星月木紋,感受著識海不斷懸浮的《星月引》,眼中精光湛然。

  轟隆!!

  還沒等她細細鑽研,一聲震耳欲聾的恐怖巨響,伴隨著船體瘋狂的傾斜驟然傳來。

  剎那間,刺耳的警報尖嘯瞬間響徹整艘巨艦。

  「敵襲!敵襲!左舷!

  是『吞舟魔蛸』!三階巔峰!準備接戰!!」

  甲板上傳來鎮守修士的吼叫。

  不遠處是大量海獸震天的嘶鳴。

  陳錦書身形一晃便穩住,眼神瞬間銳利幾分。

  隨即她抱起煥然新生的星月古琴,一步踏出靜室。

  甲板上,已混亂不已。

  濃得化不開的墨綠色海霧滾滾翻騰,幾乎阻擋了船艦前行的路線。

  便見一條比妖海號主桅杆還要粗壯數倍、布滿吸盤與鋒利骨刺的慘白色巨型觸手,正死死纏住左舷中段。

  吸盤開合間,船體堅固的合金護甲如同紙糊般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

  腥臭的毒液從吸盤中噴濺而出,落在甲板上「嗤嗤」作響,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大坑。

  幾名躲閃不及的低階修士沾上一點,瞬間慘叫著化為膿血。

  「三階巔峰海獸,吞舟魔蛸!」陳錦書見到那龐然大物,很快便勾起了先前在傀儡收集的海妖圖冊中關於此妖的記憶。

  此妖危險至極,但凡遭遇的海船,不死也要脫層皮,此妖最愛吞噬船隻。

  「結陣!斬斷它!」

  赤膊壯漢狂吼,一柄門板似的巨刃裹挾著赤紅刀罡狠狠劈在觸手上,卻只斬開一道淺痕,火星四濺。


  鎮守的金丹老者祭出一枚骨錐。

  陰九甩出淬毒飛針,數十道各色法寶光芒轟擊在魔蛸觸手上,卻如同給它撓痒痒,反而激得這凶物更加狂暴。

  另一條巨大的觸手破開濃霧,帶著萬鈞之力橫掃而來。

  眼看就要將甲板上一片修士碾成肉泥。

  錚!!!

  一道清冽琴音驟然響起,瞬間壓過了所有喧囂,響徹混亂的甲板。

  陳錦書不知何時已立於上層艙室外的廊道邊緣。

  她懷抱古琴,指尖在星月古琴琴弦上猛地一划。

  琴尾星月圖紋驟然爆發出璀璨光華。

  叮叮咚咚……

  嗡!

  剎那間,天邊那被濃霧遮蔽的晦暗天空被無形之手撕開一道縫隙。

  一道凝練直徑丈許的銀白月華光柱,轟然垂落。

  帶著淨化萬邪的恐怖寒意,直接貫穿了那條橫掃而來的巨型觸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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