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人造和尚,記憶碎片,以及袈裟
第501章 人造和尚,記憶碎片,以及袈裟
對於自己也是超級耐殺王這件事,張澤本人並不想發表過多的看法。
所以,他生硬的發動了技能【劍宗的轉移話題】
「咳,你剛剛跟你徒弟說什麼呢,什麼今晚七次?」
「當然是明早之前,再潛入我的記憶七次,幫你找一條進入白玉京的路。
「不然還能是什麼?」
小和尚看了張澤一眼,一副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我就是不點破的表情。
張澤尬笑了一下後,問道,「怎麼潛入?」
「很難解釋,我說不太明白,你也不一定樂意聽,你看我操作就好了。」
小和尚一邊說話,一邊捏著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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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那些蓮台上的大手也動了起來,開始重複小和尚的動作。
那畫面多少有些詭異。
而阿璃這時也沒閒著,它已經飛到了那座法器熔爐旁邊,抽著鼻子,嗅著那隻被保存在法器熔爐中的斷手。
手雖枯槁,卻通體潔白,如羊脂暖玉,看不出一絲腐氣。
與其說是屍體,不如說是法寶。
所以這東西對不吃人的阿璃來說多少有些奇妙。
它一時間分不清這到底是屎味的紅糖糕,還是紅糖糕味兒的屎。
見阿璃那恨不得整個身子都塞進去的模樣,小和尚輕咳一聲,「阿璃你小心些,那東西是我的手。」
「哎?」聞言,阿璃愣了一下,隨後趕忙蛙泳著飛回張澤的身後,離那隻斷手遠遠的,免得自己不小心添亂。
等阿璃離開後,小和尚繼續施法,並半是無聊,半是解釋的和張澤說起了關於自己的事。
「東西大戰之後的那段時間裡,六宗除了重整東洲秩序以外,做的最多事便是探尋當時發生了什麼。
「挖墳,抓人審問,深入中洲探索,得到線索後互相猜疑,那時的宗門任務大抵如此。」
小和尚看著熔爐中的斷手,似乎陷入了回憶。
「說句不中聽的話,也幸虧有百妖宗那些弱智,不然六宗說不定自己就打起來了。
「畢竟那是個混亂的年代,不管發生什麼都很正常。
「而我的師父,當年的佛門首座,他在中洲廢土中找到了我,或者說是找到了那隻手掌。
「師父在發現手掌並沒有死透後,便將手掌帶回了佛門,並將其放入了這【妙有無邊金輪法界】之中,他希望能從這手掌中問出些什麼。」
隨著小和尚捏出最後一個手印,這名為【妙有無邊金輪法界】的佛國金光大盛。
那最核心的熔爐也開始變形,最後化作了一面金輪。
小和尚看著金輪繼續說道,「六宗道途各不相同,佛門追求的是自我超脫,輪迴不滅。
「此法界便是為此而生,而在當時它已幾乎完善,只是因種種原因一直無法驗證。
「師父將手置入其中,自然也有驗證成果的意思。」
「所以,成功了?」張澤問道。
然而面對張澤的捧哏小和尚卻未立刻搭話,他沉默片刻,問了張澤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你覺得我是誰?」
張澤曉得這問題不是禪語啞謎,只是字面意思,可張澤卻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答。
因為據坊間傳聞,小和尚的真實身份是當年那位首座的私生子。
最變態的是,這個八卦是張澤親耳從自家宗主口中聽得的,讓人不得不信。
可這樣的話,那手又是怎麼回事?
小和尚回頭看張澤表情,知道他在想些什麼,無奈訕笑一聲,搖頭道。
「這事對也不對,不對是因為我和師父並沒有血緣關係,對則是我的誕生確實和我師父有關。」
阿璃趴在張澤的肩膀,擺著手指,有些沒聽懂小和尚在說什麼,不過它也沒有多問,而是繼續老老實實的聽著。
張澤倒是明白了小和尚的意思,「失敗了?」
「也不能說完全失敗,只是就結果來講,和設想的有些不同。」小和尚背著手說道。
「【妙有無邊金輪法界】未能將手掌補全,相反,它創造了一個全新的人造神魂。
「這個人造的神魂以那隻斷手為錨點,被束縛在了這紅塵之間。
「做不到輪迴不滅,只能十世不得超生。」
小和尚一攤手,「這就是佛門那位輪迴轉世高僧的真相。
「至於為什麼傳成了那個樣子」小和尚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也是怪我,當時隨口喊了師父一聲爹。
「而這事又屬於是黃泥掉褲襠,根本沒法解釋,所以也就傳成今天這樣了。」
「確實。」張澤點頭道。
「話說,和尚你十世輪迴結束之後,會發生了什麼事情?自由?」阿璃插嘴問。
小和尚想也沒想直接答道,「不會,我會直接灰飛煙滅,而這【妙有無邊金輪法界】中將會再次誕生一個新的神魂。
「一個繼承了我的記憶的全新神魂。」
「那大黑和尚又是咋回事?」阿璃又問道。
小和尚嘆了口氣,「我徒弟也是倒霉,在第二次輪迴時發生了點意外,他被我牽連,也被栓在這裡。
「不過我灰飛煙滅時,他倒是可以自由,獲得愛死哪就死哪的權利。」
張澤聽完,一時間有些無言,不知該如何評價。
畢竟這種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往哪裡去,是誰殺了我,而我又殺了誰,這種高端哲學的問題並非他的強項。
當然,這個問題也同樣不是小和尚的強項,所以他和張澤默契的跳過了這個話題。
小和尚再次陷入了回憶之中。
「師尊慈悲,在發現狀況後,並未逼迫我去讀取掌中記憶,也沒有審問我,而是將我收養,教我修行。
「只是,我大概是賤的毛病,對於這樣的安排我並不怎麼喜歡。」
小和尚嘆了口氣,開始和張澤講起了心裡話。
「第一世還算正常,但從第二世開始,我突然開始厭惡我自己,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在你看來可能有些不可理喻。
「我想死,但又想永遠的活著。
「所以我從第二世開始便到處亂跑,並幹些作死行為。
「當然,作死的時候,我都是打著證道的名義,因為只有這樣才名正言順到處亂跑。
「不過也不是所有時候都能跑得了,大部分時候他們都想讓我老老實實待在本寺,老老實實修行。」
小和尚抬頭看著此間佛國道,「因為只要有它在,我的修行之路到大乘為止不會有絲毫阻礙。」
「這多好,你有啥可彆扭的?」阿璃不解,在它看來,這屬於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
十倍壽命的大乘修士,有什麼可不開心的。
「因為到頭了,對吧。」張澤卻有些理解,他看著小和尚,同時揉了揉阿璃的頭。
「沒錯,因為到頭了。」小和尚看著張澤,一副不愧是你是我知音的表情。
「這人造的神魂終歸是有缺陷,正常人登臨大乘時,眼前是無盡的未知,無數條等待探索的小路,雖然危險,但也充滿了希望。
「而我的腳下什麼也沒有,我無法前進,也無法回頭,我如同被困在了箱子裡的猴子。
「大乘之後的每一天對我來說都是煎熬。」
張澤點了點頭,隨後中肯的評價道,「雖然我懂,但我還是覺得你就是賤人多矯情。」
小和尚聽完笑了起來。
他也不生氣,反而笑嘻嘻的承認,「沒錯,我就是賤人多矯情。
「不過那已經是過去的我了,和現在的我沒有關係。
「前陣子我已經決定,從今以後好好活著,能賴多久賴多久。」
本來打算開解小和尚的話被張澤咽了回去,他好奇道,「為啥?」
「因為我看到了變數,而這個變數就是你。」
小和尚眼神真誠,欻欻的冒著佛光,看得張澤是頭皮發麻。
張澤,「……」
張澤嫌棄的看了小和尚一眼,後退了一步,「如果你是位道姑,你和我說這話我會開心許多,但可惜你是個光頭」。
小和尚對張澤比了個中指,與此同時佛國中所有的大手都一同比了個中指。
小和尚,「我說的是實話,因為自從你出現後,這個一成不變的世界忽然變了,變得有趣了起來。
「萬般變數因你而生。」
張澤,「所以你決定努力,加入這變數,努力打破那困住你的盒子?」
小和尚,「不,我打算躺著,讓你幫我敲碎這個『盒子』。」
張澤,「.」
「咳,開玩笑的。」小和尚撓了撓光頭,「我也不是完全躺平,還是幹了些正事的。」
傾訴了一通的小和尚顯然舒服了許多。
「之前我一直很抗拒談和這隻手有關的話題,而佛門知曉內情的幾位大師也沒有逼迫過我。
「可能是已經過去了這麼長的時間,哪怕以修士的年齡來算,也換了最少兩代人,現在的佛門早已沒有當初我師父那代人的執念。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禪理。
「當所有人都決定放下後,反而可以將其輕鬆的拿起。」
「我決定去想起『我』是誰。」
說罷,小和尚的眼睛再次變成了金色。
【妙有無邊金輪法界】力量加持在他的身上,同時他握住張澤的手腕,看向了那隻如玉般的枯手。
類似那次被阿璃拉入夢境中的體驗,不過這次看到的東西更加的破碎,同時他也無法自由活動。
在破碎的記憶中,張澤看到了當年的白玉京。
不愧神都之名。
張澤耳中歡呼聲漸起,抬頭望去,他發現自己正混在人群之中,正和其他百姓一道仰望著那得神君欽定的狀元郎。
與狀元郎四目相對,一陣晃神過後,張澤發現自己變成了狀元郎。
身騎龍駒,鮮衣怒馬,再也看不到雪山下的白桑花開,目之所見,只有那被【花落神都】仙法,擬化出的絢爛桃花。
當一枚桃花落在馬頭,並又被風吹起後,張澤的視線再次轉移。
他的視線乘著花瓣離開了狀元郎,飛向了那可以決定東洲所有人命運的皇城。
這一次他附身到了一位少年的身上,少年身穿華服,身後跟著一大幫子太監宮女,顯然是某位皇子。
這皇子站在池塘邊,居高臨下的看著那被他推進池塘中的孩子。
這孩子張澤認得,看眉眼是蕭景那貨。
很顯然,他正在享受皇家霸凌。
張澤低頭看去,發現蕭先生此時的眼中藏著虱子。
不是錯別字,是這皇子真的讓人在蕭景的眼裡放了幾隻虱子。
張澤只能說,這皇子確實有些不是人。
後面皇城pk,被蕭先生一刀宰了也實屬活該。
之後的畫面便很少跳轉,大部分時間都集中在這位皇子身上。
而這人的生活不知是因為記憶碎片缺失太多,還是他的生活真的乏味,張澤的所見的記憶基本只有兩件事。
霸凌蕭景,以及打坐修煉。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直到某一天,這位皇子被人萬劍穿心。
長大了的蕭景,一腳把被萬劍穿心的他踹進了湖裡。
並往他的眼睛裡也裝滿了虱子。
世子之爭,素來如此。
之後眼前畫面一黑,再看清時,張澤發現自己忽然變成了第三視角。
而那位皇子則被人拖著,沿著一條甬道拖向了地底。
不過,張澤看了一會,他反應了過來,自己其實還是第一視角。
之所以能飄著看,是因為這皇子的頭被蕭景切了下來,此時正被某個人拎在手裡。
在走了許久,狹長的黑暗終於來到盡頭時,張澤看到了一個池子。
池子中滿是黑色的泥漿,泥漿翻滾涌動,人臉模樣的漣漪時隱時現。
張澤看到蕭景來到了池子邊,抬手將那具殘破的屍體丟了進去。
隨後用一把匕首劃開手掌,殷紅的血落入了泥漿之中。
隨著那滴精血在池中化開,泥漿再次開始翻湧,剛剛被吞沒的屍體被重新頂了上來。
不過被頂上來的,只有一隻枯手。
手掌血肉消弭,只剩干皮與白骨。
蕭景嘆了口氣,對身邊帶著面具的人吩咐了些什麼,隨後便攝來那顆頭顱,將其也丟入了黑泥當中。
這次的黑暗有些漫長,似乎是那餘下的記憶的碎片過於模糊,多少有些難以挖掘。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黑暗之中,張澤聽到了阿璃和小和尚的嘀咕聲。
「後面呢,怎麼斷了。」
「別急,別急,應該快了,你等我一下。」
等二人的聲音消失,張澤的眼前再一次有了畫面。
這一次他變成了那隻乾枯的手,被人放到了一個柜子上。
柜子中和他類似的玩意兒有很多。
大多都是身體的某個部位,不過都各有各的殘缺,都是一塊塊的。
很像是某種實驗的失敗品。
之後的畫面再次變得斷斷續續,不過每次睜眼,張澤都發現柜子中的失敗品變得越來越多。
而這些失敗品的原材料,基本都是蕭景的那些同族的兄弟。
看來,哪怕已經登基,世子之爭還在繼續。
直到有一天,蕭景從池子中撈出了另一個自己。
蕭景欣賞著自己的肉體,片刻後他伸出手,挖去了『另一個自己』的眼睛。
畫面再一次戛然而止。
關於蕭景的記憶到此徹底終了,記憶碎片也只剩下了一片。
而這最後的記憶碎片中,記載的是通往那地海之下的白玉京的路。
在最後的碎片中,張澤看到一隻災劫叼著這隻斷手從白玉京中『游』了出來。
它迷茫的轉了一圈,隨後便開始『上浮』,很快它便沿著某個路徑『上浮』到了現實。
叼著斷手的災劫屹立於廢土之上,拉稀一樣的天空映襯著它醜陋的面龐。
只是還不待它發出今生第一聲嘶吼,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便從天而降。
「大威天龍!」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一位身材健碩,穿著裸體袈裟的青年和尚從天上蹦了下來,在拍死這隻災劫後,他撿起了斷手
記憶碎片徹底耗盡。
而張澤這時也從記憶碎片的禁錮中脫離出來。
不過他卻沒有離開脫離,而是站在這虛幻的廢土之上,思考著一個問題。
「裸體圍裙我懂,裸體袈裟是什麼鬼!」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