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斷網許久的眼珠子
第335章 斷網許久的眼珠子
末代皇帝蕭景的眼珠子,雖被看破了身份,卻絲毫沒有害怕的意思,它平靜的看向張澤問道。
「我是什麼時候露的馬腳,我演得難道不像太祖嗎?」
隨著它聲音震顫,黑影開始溶解,那顆石質的眼珠子跌落在地,骨碌碌的滾了幾圈,在滾動中,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
如同散落的佛珠。
數千枚石質眼珠子,同時旋轉,全部看向了張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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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澤無視了這詭異的一幕,輕笑道,「你想多了,一點也不像。」
眼珠子們聽到張澤的回答,全部愣了一下,好像還挺失望的。
良久之後,一聲嘆息在黑暗中迴蕩。
「唉,確實……太祖英明神武,權謀無雙,論帝王心術,我這個不孝子孫確實不及他老人家一分。
「可惜我機關算盡,卻總歸是東施效顰,落了下乘,讓您見笑了。」
若不是這數千隻眼睛詭異,只聽聲音對話,反倒像是兩個老朋友在閒談敘舊。
張澤和看傻子一樣看著眼珠子,「你想多了,我可沒說你權謀不如蕭青雲。」
蕭景的眼珠子不解,「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祖宗就是個憨逼,他有個屁的權謀。
「還記得我跟你講的那個《隋唐演義英雄傳》,你以為你家祖宗是李二?
「想多了,其實那貨是混世魔王程咬金。」
聽張澤的話,那些眼珠子開始顫抖,其中一部分重新聚合,一顆巨大的眼珠子飄了起來,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張澤。
「不可能!太祖英明神武,建不世之功,他怎麼可能」
張澤,「他雞毛英明神武,也就一張小白臉唬人,你說他四肢發達,吃的多拉得多還差不多。」
眼珠子有些混亂,它朗聲背道,「白登山起事七年,後方初定,南陳改南郡。為攬奇人異士,十八家共舉煉器大比,太祖鑄九節金劍,匿名前往,竟拔頭籌,當日舉劍,天生異像,時人稱天命所歸.」
張澤噗呲一樂,翻開日記念道。
「七月五日,昨天蕭青雲這個憨逼半夜偷偷跑了過來。他跪下來求我,說要借件寶貝出去裝逼。我當時有點煩,就把前天剛敲出來的痒痒撓送給了他,騙他說這是天王九節劍,沒想到他還真信了。」
眼珠子滿眼的不可置信,「不可能?痒痒撓怎麼可能是九節劍,痒痒撓憑什麼能得頭籌?」
張澤用看弱智一般的眼神看著眼珠子,「你傻啊,當然是那憨逼被人認了出來啊。
「蕭家煉器世家,他又是白登盟盟主的二公子,不暗箱操作給他冠軍,難道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那東西是痒痒撓,打你們蕭家的臉嗎?
「所以說還是有些人會舔,用春秋筆法,將他被人看出來這事換了個順序,就把這憨批事說成了他天命所歸。」
蕭景帝的眼珠子雖然沒嘴,但多少有些上不來氣了。
「太祖怎麼會認不出痒痒撓,難道太祖不會煉器?」
面對這個問題,張澤想了想,「也不能說完全不會,他會飆飛舟,飆得還挺好,嗯,他只會這個.」
見蕭景的眼珠子還不相信,張澤又打開日記,翻到很前面一頁。
「十月一日,今天我去請教蕭青雲煉器之法,但這孫子卻告訴我他根本不會。
「我說他送我的那些書怎麼全都那麼新,我還以為他包養的好,原來這孫子根本就沒看過!
「我又問他,既然沒看過,那些書上的筆記是哪來的。
「他說是他新納的那位美妾精通煉器之道,替他抄的。我說那你把你小老婆叫來,可這孫子卻又不干,還說家傳的本事給了就給了,但這老婆是不能讓你見的,萬一你覺得好看,惦記上怎麼辦?
「這個王八蛋,竟然這麼看我。」
張澤說完,把日記合上,然後對眼珠子一攤手道,「你看吧,就是這麼回事。」
眼珠子開始抖了起來,一副信仰崩塌的模樣,看樣子,這位末代皇帝應該很崇拜他的老祖宗。
而張澤卻還在他的心口插刀。
「還有三神山,這個地名其實是我起的,我難得取了個這麼好的名字。
「要不是我,那地方就該被你祖宗叫三爺們山了。
「我最後請你去那,其實就是想再再試一試,若你真的是蕭青雲的話,那在我說出要找隕鐵時,他絕對會屁顛顛的陪我下山刨土,而不是居高臨下的畫著大餅。
「蕭青雲能成大業,七分靠的是他的狗運,剩下的九十三分就是他那熱乎的憨憨勁兒。
「大家喜歡跟他玩,樂意跟他混,所以人們自願聚集到他身邊,替他出謀劃策,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但你們啊,卻把這憨憨從人變成了高高在上的偶像,蕭青雲放個屁,你們都能寫一個小作文出來,論證這個屁香不香。
「也就是我當時不在,不知道是死了還是去了哪裡,不然我高低得給你們留下本《憨批創業起居注》來,讓你們看清他的本來面目。」
聽張澤說完,就見眼珠子開啟了震動模式。
這枚蕭景帝的眼珠子好像有些沒法接受這件事。
但震了好久以後,眼珠子突然停了下來,重新變得冷靜。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懷疑我了?」
張澤搖了搖頭。
「那倒沒有,剛進來時,我也不知道這是我的夢,我的記憶。
「雖然後來知曉了日記的事,也發現蕭青雲的行為與日記中所記有些許不同。但我也沒細想,只當是我對蕭青雲的腦殘行為進行了美化。
「畢竟都是兄弟,他太憨逼了,我可能也覺得丟人。
「直到後來,有個影子去我的房間偷日記,我才意識了不對勁的地方。
「日記沒丟,但丟了一本黃書,如果這事在過去真的發生過的話,我一定會記在日記上,但那一天的記錄是空的。
「所以,我就開始懷疑,我身邊有壞人,我數了一遍,最後就懷疑到了出現異常的蕭青雲身上。
「我把他做的事全部都捋了一遍,才發現他所有行為都和史書上所記的相合。
「有人在扮演他,並竭力維持他的光輝形象。
「大概也只有蕭青雲的腦殘粉,或者他的後代才會這麼做吧。
「反正我不會。」
張澤說完,又從懷中掏出日記,在眼珠子面前晃了晃。
「至於為什麼知道你是蕭景,那更簡單。」
「用屁股想也知道,這玉書樓是你的產業,能賴在裡面搞事的除了你還有誰?
「這本日記是你從龍虎山祖師墓里盜出來的吧,你是想知道裡面的內容,對吧?」
眼珠子沒有說話,但看模樣應該是默認了這件事。
張澤繼續晃著日記,「但這日記卻有禁制,你想知道後面的內容,只能再重新走一遍我的路。
「可惜,我從歷史上消失了,你找不到關於我信息,你就是想裝也裝不來。
「你不是我。
「所以你才想了這個辦法,把自己的眼睛藏在了這幻境之中,準備守株待兔。
「你留下了諸多布置,就是為了等我復活,發現玉書樓後,和事逼一樣走入其中,親自幫你解開這本日記後半本的秘密。」
張澤把空白的後半本日記翻開,展示給眼珠子看。
「聰明,不愧是太祖的摯友。」眼珠子又融入到了身邊的影子之中,它操控著修長的影子,輕輕拍手。
「但有一件事您錯了,那就是我對您其實沒有任何惡意。
「所以您不用再拖延時間,也不用白費力氣,以您現在的能力,您應該無法離開這裡,那個小東西幫不了您。」
張澤聞言,本以為蕭景這眼珠子看透了自己的意圖,心裡剛是一驚,但聽他說什么小東西卻又愣了一下。
自己確實是在拖延時間,但小東西是啥?
張澤回頭看去,才發現小地仙兒不知何時跑到了後面好遠的地方,這小傢伙正在那小木刀,吭嘰吭嘰的挖著地面,一副想要挖個洞逃出去的樣子。
張澤見狀安下心來,轉回身對眼珠子說道。
「對了,這事也得和你說一下,那小東西其實不是我的伏筆,他嚴格來講應該是你的東西。」
蕭景的眼珠子,「我的?」
張澤,「對,就是你的,這玩意兒是這麼來的……」
等張澤將小地仙兒的身份,和一些丟人行為,大致說與它聽後,蕭景的眼珠子再次沉默了下來。
片刻後,它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太丟人了。
「無需在意,法器中出幾件次品也是常有的事。但我對您真的沒有惡意,我只是想和您進行一些合作。」
「哦,講講。」張澤從袖子中摸出一個保溫杯,潤了一口,然後和老大爺一樣示意蕭景的眼珠子繼續說下去。
剛剛話說的太多,他有點口乾。
蕭景帝的眼珠子無視了張澤的老幹部行為,繼續說道。
「您是身負天命之人,能來此,想來是從我設下的八禽洞中得到了玄鑒寶鏡。
「又憑藉玄鑒寶鏡尋到了我留下的四聖墓。最後從您那位紅顏知己的石像口中得到了這玉書淵的線索。
「天命所歸,而我依天命設局,這也是印證。」
聽著眼珠子的逼逼,張澤喝熱水的動作停頓了下來,他開始思考。
思考這眼珠子子都在說些什麼逼東西。
『八禽洞?』
『嗯…應該說的是王長老他相好,寒城鳥姨一家,原來那地方叫八禽洞啊?玄鑒寶鏡是他丟在那的?』
『那四聖墓又是什麼玩意兒?香香的雕像……哦,是小璇,玄鑒竟然還有指引盜墓的功能嗎?那它怎麼沒和我說?』
『算了,肯定是因為我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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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地方我是怎麼進去的,……想起來了,是峰哥手潮,一個傳送符打歪了卡進去的…唉,對了,峰哥跑哪去了,好久沒見了?』
『至於這玉書淵……到底要不要告訴這蕭景的眼珠子,玉書淵早就變成了劍宗景州劍閣的後院,玉書樓也被拆遷,如今這玉書樓外面已經改商業街了……』
『等等,不對啊,不該從靈蛇舵開始嗎?我阿璃這麼沒牌面的嗎?還是說阿璃和他沒關係?』
張澤把蕭景眼珠子的話捋了一遍,雖然有些跑偏,但還是大概理解了它的意思。
想來是這位蕭景大皇帝機關算盡,給甦醒後的自己安排了一系列,熱血王道,充滿宿命與指引感的歷險。
想要以此,讓自己落入掌控之中。
但可惜,因滄海桑田,所有設計全都變成了一筆爛帳,失憶的失憶,被挖的被挖,所有伏筆是一個都沒用上。
自己是卻過程全錯,結果全對的溜達到了這裡。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是不是代表著,這眼珠子子對外面的事是一點也不知道?
他斷網了?還斷得挺久的?
張澤在想通這件事後,多少有些後悔。
早知道不該這麼急的。
他掐算了一下時間,心說老唐他們應該是已經開始動手了。
得抓緊時間從這破眼珠子這忽悠出更多信息。
不然就晚了。
『希望道爺他們手慢點。』
——咩咩還在挖洞的分割線——
幻境外。
玉書樓那裡正在進行著施工。
玉書樓那尖尖的腦袋被開了個洞,瓦片和房梁都被拆了下來,龍虎山與劍宗的長老們圍著那個洞,按各自方位站好,等待著下面的指示。
玉書樓旁的空地上,老唐拿著一張圖紙,裝模作樣的看著。直到發現自己拿反了了以後,才把這與今日之事毫不相干的圖紙揉成團,丟到了一邊。
他轉頭看了眼有些緊張的莉莉,大手一揮道,「上!」
「老大,他真讓我這麼幹…」莉莉哆哆嗦嗦道。
「陳沁那丫頭不是已經說清了嗎,而且那方案也討論了許多遍,沒有問題,你放心指揮就是了。」老唐說道。
「放心個錘子哦,雖然這法子是老大自己提的,但老大他真的會煉器嗎?到時候出了事,陳沁第一個刀的人肯定是我,道爺還是您來吧,您德高望重,沒人敢刀您。」
老唐連忙擺手道,「我不來,我年紀大了,手抖。」
莉莉,「……」
「我年紀小也手抖阿……」莉莉繼續推脫道。
老唐,「這不怕,我這有治手抖的藥。」
說著,老唐摸出一顆海碗大的丹藥來。
莉莉,「道爺您自己咋不吃。」
老唐,「這藥治小不治老。」
莉莉,「……」
大概是覺得和老唐在這扯皮實在沒有前途,莉莉只能扛起了這個艱巨的任務,她穿著那身鋼鐵俠千機甲,飛到了空中。
幾個深呼吸平靜下來後,開始指揮起切割工作。
在這個由龍虎山天師和劍宗長老組成的奢華電焊團隊的努力下,很快,玉書樓中間的那根實則為人皇旗杆的柱子,便被切割分離了下來,並從玉書樓塔頂的洞中取出。
巨龜逐洛將兩個龜殼祭出,一上一下,隨著水流的流淌,讓這根柱子恢復穩定。
莉莉見沒有出事,悄悄鬆了口氣,她圍著這柱子飛了幾圈,最後在一個地方停了下來,她手中拿著一把從陳沁那借來的飛劍,對著那個地方比劃了好久,也沒敢下手。
李觀棋在旁看了許久,剛打算上前,卻見陳沁飛了過去,將飛劍拿了回來。
「我來吧,我手不會抖,告訴我,標記哪裡?」陳沁說道。
「這裡,…還有這裡…」
在發現自己不用攤事後,莉莉也不哆嗦了,她帶著陳沁圍著柱子轉著圈,將一處又一處點位標記了出來。
等全標記好以後,莉莉又確認了兩遍,直到全部無誤後,陳沁才拉著莉莉退到遠處,然後回頭喊到,「媽!」
媽聲剛落,無數細密的劍氣出現在巨柱周圍,開始對其上的陣法進行分解與切割。
張澤最後讓陳沁傳遞出來的,是從外破開幻境的方法。
——剖腹產手術正在進行中——
回歸原初的玉書幻境內。
「合作什麼?你說吧,我聽聽。」張澤擰緊杯蓋。
蕭景的眼珠子見張澤應允,便繼續說道。
「其一,當然是這日記中的內容,我想知道您在東齊立國後去了哪裡?
「如今的您應該也很想知道這件事,所以我們的訴求是一樣的,您只當我是您的同路人就好。
「無論您打算做什麼,我都會鼎力支持您的一切決定,我將繼承先祖的遺志,再次與您同行。」
「雖然東齊應該已經不在,但統合四洲的新朝仍在我的掌控之下,您想要什麼,我都會幫您。」
張澤,「……」
統合四洲?
新朝?
什麼玩意兒?
四洲不是都被他打成三洲了嗎?
雖然不知道這位蕭景帝當初是怎麼計劃的,但他很顯然是玩脫了,還脫得挺大。
而這顆眼珠子卻並不知道這件事,它以為自己的計劃仍盡在掌握之中……
所以要不要告訴他真相呢?
算了,萬一他知道真相後瘋了怎麼辦。
張澤壓制住了說實話的衝動,對蕭景的眼珠子說道,「嗯我最喜歡躺平了,你這個主意不錯,你繼續說。」
張澤一邊套話,一邊祈禱老唐他們手慢點。
但很可惜,關心張澤的人太多,他們一刻都沒耽擱。
蕭景帝的眼珠子剛要繼續畫餅,一束光就打在了它的身上。
緊接著便是一陣天旋地轉,等蕭景帝的眼珠子回過神來時,它發現自己正身處一處山谷之中。
頭頂天光大亮,周圍青山綠水,不僅如此還有許多人在看他。
連樹上都站著人。
「這是哪裡?」蕭景帝的眼珠子有些迷茫。
張澤嘆了口氣,一個滑步退到自己丈母娘身後,他露出半個頭道。
「千機閣,歡迎您。」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