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壞女人

  第313章 壞女人

  小師妹拿著日記,隨手翻了一頁,念道。

  「聽來祈福的香客講,前陣子白登山那邊好像鬧起了邪祟。

  「鎮守南陳的那位元嬰與數位金丹修士前去誅邪,卻大敗而歸。

  「那些人逃回去後,大多沒幾天就死了。

  「可我沒記錯的話,那南陳的老鬼,修的不就是巫蠱邪法?

  「能傷他的邪祟,得凶厲到何等地步?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此番南陳國力大傷,他身邊的韓國必然蠢蠢欲動,還有那蠻部說不定也會摻一腳進來。

  「世道將亂,邪祟出山,甚至就連那」

  說到這,陳沁卻忽然停了下來。

  「連那什麼,你說啊?你怎麼也學的和老大一樣,天天斷章。」莉莉和個急屁猴子一樣催促道。

  「後面沒了啊?我怎麼說,不信你看?」

  小師妹將那日記翻面,對準了莉莉。

  可莉莉只看一眼,就趕緊揮手讓陳沁拿走。

  她暈風水。

  那日記此時在莉莉眼中還是那風水秘術的模樣,書頁間儘是十方顛倒的亂局,和山河倒置的異象。

  混沌逆流的山河幻象間,還飄蕩著些,『玉鼎虎變,未占有孚。』之類看都看不懂的怪話。

  但因莉莉人品的問題,陳沁卻還是不信,她仍然覺得老唐和莉莉在逗她。

  自家師兄有毛病她是知道的,平時能看到很多一般人看不見的東西。

  但自己又沒毛病,陳沁確定自己從小到大都正常的很。

  因為不信,小師妹便使出身法,拿著那本日記在莉莉周圍轉起圈來,一直將那日記對著莉莉的臉。

  直到莉莉快吐了的時候,陳沁才被她娘給單手擒拿。

  「別鬧了。」莫驚春看了眼自己的女兒,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讓她先將這日記全部翻譯出來。

  陳沁乖乖的點了點頭,快速的將這本日記看過一遍後,就施法將記下的內容全部都拓印進了一枚玉簡之中。

  「我不知是我的問題,還是這日記本身還有古怪,其中關於某些事和人的詞全都消失了。」

  「沒有徵兆的空白,就像本來被記下,但之後又因某種原因而被抹去了一樣。」

  「吶,你們自己看吧。」

  小師妹在將這玉簡交給老唐時,多說了一句。


  老唐接過玉簡,快速的過了一遍後,眉頭微蹙。

  「癲道怎麼了?可是發現了什麼?」莫驚春問道。

  「沒有,我只是發現張澤那小子騙我,不知是那小子故意的還是看串行了。他上回念日記的時候和我說,我家祖師爺有好幾個寡婦相好。」

  莫驚春,「」

  陳沁,「師兄應該是看錯了,嗯,也可能是我看錯了我再看看。」

  莉莉,「老大包是故意的,道爺我跟你講啊,老大他嘔。」

  正當莉莉打算以講述羅列事實的方式繼續詆毀張澤時,護短的小師妹又把那本日記拍在了莉莉的臉上。

  莉莉不敢繼續多嘴,而且此時事情已經解決,她便不打算再繼續摻和下去。莉莉輕拍狗臀,喚醒了在一邊打瞌睡的毛毛後,就直接溜了。

  等到了一無人處後,莉莉又讓毛毛趴下,當做小桌板。

  她拿出自己那本厚厚的《仇恨之書》放在狗背上,翻到新一頁記道。

  【壞女人又靠修為欺辱於我,好恨,實在可惡,待我神功大成,此仇必報。】

  在莉莉記小作文時,道爺那邊。

  老唐在把這日記的內容又過了一遍後,便有了個大概的猜測。

  祖師爺以此法保存這本日記,顯然是為了將某些秘密流傳於後世。

  而這秘密不知因何原因,即便在這日記中也無法明言。

  不過倒也並非全無頭緒,因為那些被抹去的秘密本身就是一個個線索。

  在十國亂世的初年,那個被抹去的人名一直活躍於南陳和南韓之間的某個地區。

  祖師爺在日記中用道聽途說的法子,將發生的事情全部大略記了下來。

  「白登山」老唐小聲念叨著。

  幻境之中。

  說來也是有趣,在種種巧合之下,龍虎山那位祖師爺的道聽途說,反而與此時幻境之中發生的情況最為接近。

  幻境中的白登山確實跟鬧鬼了一樣,慘叫聲連綿不絕。

  張澤揮舞著小地仙兒四下衝殺,三四個金丹修士也不是他的敵手。

  一來是張澤腦子裡帶著後世學識。

  此時可稱得上秘法真傳的法術,在後世早已被破解,並進行了更深入的推演研究。

  因此,這些人的招式在張澤眼中屬於是漏洞百出。

  二則是小地仙兒那先天道胎的身子,腦殼邦邦硬,不管是什麼刀劍法器都經不住小地仙兒的腦瓜一撞。


  打到最後,那些南陳方的劍修看到張澤飛來,甚至都不敢還手。全部都第一時間讓路,把張澤讓給那些蠻子去處理。

  沒辦法,命沒了是小事,可飛劍只有一把啊。

  誰家家底經得起這般的禍害。

  不過,也並非所有人都選擇避讓,畢竟膽大當爸爸,愛拼才會贏。

  不止一人在意識到張澤的無敵有那鬼娃娃一半功勞後,打起了將那小地仙兒據為己有的主意。

  在他們看來,雖然這人離譜,但也不是沒有破綻。

  這個叫張澤的修士肯定和他手中這娃娃一樣的法器不和,不然這娃娃為什麼從剛才一直罵到現在,還罵得這般難聽。

  說不定,只要小施手段,就可讓其叛主。

  可惜,他們全都想多了。

  不光無人得手,有倆人還在與張澤角力爭奪時,被小地仙兒狠狠咬了下手指。

  然後便在愣神的瞬間,被張澤另一隻手打出的掌心雷轟得外焦里嫩。

  不過,張澤一手小地仙兒,一手掌心雷,雖無人是他一合之敵,但到現在除了那個刺客,他卻未殺一人。

  所有與他交手的人全部都是重傷。

  那些重傷未死之人,本還笑張澤太過年輕,心有婦人之仁。但當他們退到後方,看清那些未受傷的同伴和蠻族修士的眼神後,才立刻回過味兒來。

  這小子簡直壞得流膿!

  他們這些重傷的修士不僅成了累贅,還讓南陳一方的許多修士心生遲疑。

  此時亂世將至,若是身受重傷,怕不是回去後,自家勢力很快就會被曾經的友人兼併吞食。

  若是活著,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業被一點點蠶食,那還不如一死了之。

  一時間,南陳方人都投鼠忌器,不止是那些劍修,就連蠻子們看到張澤,都離他遠遠的。

  甚至將包圍圈讓出了個缺口。

  他們都祈禱著這個災星趕緊滾蛋,帶著他那尖叫不斷的鬼娃娃有多遠滾多遠。

  場面再次僵持了下來。

  不過,雖然有張澤這個攪屎棍在,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場圍獵能否成功,重點還在兩位元嬰修士身上。

  只要老巫頭贏了,那就什麼都有了。

  而看那位天宗宗主的狀態,他們覺得老巫頭應該是保贏的。

  那位南陳的老巫頭也是也是這麼想的。

  他覺得自己只要再多施一分力,那天宗宗主便會頃刻間化為一灘血泥。


  而她的神魂也將為自己所有,若是得了一位元嬰的神魂,他有信心再延壽三百年。

  想到此處,他又燃燒了半分自己所剩不多的壽元,揮手打出四枚骨釘,向天宗宗主鎮壓而去。

  隨著骨釘的變大,黑雲漸濃,天宗宗主在白登山大陣加持下的霞光。

  終於碎了。

  霞光消散,一時間,有人笑,有人逃。

  蕭青雲御使著他的飛舟,撞飛了一上來搶食的南陳修士後,回頭看向天宗宗主,神色間有些憤怒。

  「應該可以了吧!」

  小姑娘轉頭看了眼蕭青雲,嘆了口氣。

  本已破碎的霞光,在這聲嘆息中,重新出現,須彌間便碾碎了那片氣勢滔天黑雲。

  隨即凝聚成一柄重錘,重重的轟在了那位巫修元嬰的胸口。

  接著她伸出小手,向天空中虛握,霞光的劍雨從天而降。

  這場雙方都早有預謀的圍獵,以這場劍雨,和那位巫修元嬰的遁逃畫上了句點。

  張澤見事情算是完了,便在小地仙兒要咬自己前,將他遠遠的丟了出去。

  「張澤,你個王八蛋,你等事情結束了,我再和你算帳!」

  罵完後,小地仙兒哭著向山下跑去…

  飛羽劍派的陳掌門收起飛劍,落回了地面,他此時看著小地仙兒的背影,卻是有些眼熱。

  他心說,要神物要是能打造成飛劍,並且嘴乾淨些,那不是無敵咯。

  這被人當錘子用,實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老狼王捂著受傷的右臂也落了下來,他是在場還活著的會盟方修士中,傷得最重的。

  若不是張澤幫了他好幾次,他怕不是早就交代在了這裡。

  心中念著張澤的好,他再看向那小丫頭模樣的天宗宗主,眼神中卻有著深深的懼意。

  早有預謀的昭告天下,早有預謀的示弱,早有預謀的反擊,只是為了讓這個盟約變得更加的牢固且純粹。

  打擊敵人,剔除背叛者…

  可這件事,又有多少人提前知道呢?

  這算不算另一種背叛?

  白狼王倒還好,他畢竟被人嫌棄慣了。為了部族,給人當棋子,給人當球踢屬於是家常便飯。

  可有些人卻不這麼想。

  人心都有一道坎,無關利益。

  即便身處亂世,有些人邁不過去,就是邁不過去。


  一位修士深深的看了一眼天宗宗主,和剛剛出言的蕭青雲,隨後拱手道,「此番會盟,王某恕不奉陪,告辭!」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已經變成廢墟的白登山頂。

  當然這位王姓修士能這般灑脫,還是因其孤身一人的緣故。

  其餘人則大多都是拖家帶口,如今既然已經把南陳得罪死,那這賊船是不上也得上了。

  「還有人要走嗎?沒有的話,我要安排正事了。」天宗宗主語氣平靜的說道。

  「今天流的血已經夠多了,所以歃血為盟就免了罷。

  「首先是背盟者」天宗宗主看著腳步的幾具屍體,冷冰冰的說道。

  無外乎是分食,驅逐,兼併那一套老辦法。

  老舊,但是好用。

  也算是給其他人的補償。

  安排完後,天宗宗主看向白狼王。

  「留山狼王?」

  「我在。」白狼王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剛剛安排的事,你去辦,尤其是孟家,不要有一個活口。

  「這是你的投名狀。」

  天宗宗主仰著頭盯著白狼王。

  白狼王卻看向了周圍,見除了張澤以外所有人都面色複雜後,他便知道自己以後在這盟約中的工作了。

  專業干髒活,背黑鍋。

  白狼王嘆了口氣,無奈應聲道,「我知道了,不留一個活口。」

  等白狼王離開後,天宗宗主又環視了一圈眾人,「剩下的事,明日再說,我累了。」

  「對了,張澤你留下。」

  張澤,「?」

  等眾人走後,這山頂上只剩下張澤和天宗宗主兩人。

  天宗宗主沒有和張澤想像的一般閃亮變身,變成一位蛇蠍美人般的大姐姐,而是仍保持著小孩的模樣。

  「你怎麼看我」天宗宗主問道。

  「壞女人。」張澤直言不諱道。

  天宗宗主卻對張澤的回答並不意外,反而問了另一個問題。

  「你是什麼時候看出我在裝的。」

  「一開始吧,從你們說那姓孟的沒來開始,我就有所推測。」張澤想了想又問道,「蕭青雲知道這事嗎?」

  「他不知道,知曉此事的只有我和蕭山,就是那老頭,蕭青雲他爹。」天宗宗主答道。

  「這樣啊,那蕭青雲還挺聰明的…」


  「確實,而且我覺得這人比他父親要優秀許多。」

  天宗宗主隨便點評了一句後,就又把話題拉回到自己身上。

  「你既然說我是壞女人,為何不像那位姓王的退盟而去,反而要留在這裡?」

  張澤,「沒辦法啊,誰讓現在是個壞世道呢。壞世道就需要壞女人來治。良善高潔者可獨善其身,卻不可抵禦豺狼虎豹。」

  張澤撓了撓頭接著說道,「至於我為何留在這裡…嗯,因為留在這對我有好處吧。我如果猜的沒錯,你們是看上了我的白玉縣對不對。」

  「哦,怎講?」天宗宗主問。

  「南陳共有兩位元嬰,除了那老頭以外還有一個很弱的元嬰初階,不管那老頭死不死,南陳都是元氣大傷。

  「你釣魚卻不殺魚,想來打的就是把南陳丟出去當餌的主意,一個半死不活的陳國擺在那裡,它左右的南韓和蠻部必然心動。」

  張澤頓了頓繼續說道,「而白玉縣偏居一隅,又有產業人口,是可稱基業的所在。反正比你這鳥不拉屎的白登山,和身處南陳腹地的蕭家要好。

  「所以答案不是很明顯,你讓南陳元氣大傷,變成了一塊吃起很費力的肥肉。

  「那隻要智力正常的人都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沒人會選有可一招重傷同階的強橫元嬰坐鎮,地盤卻屁大一點的白玉縣。

  「畢竟啃硬骨頭硌牙,還是肥肉好入口,所有人都會盯著南陳。

  「不過話又說回來,白玉縣再怎麼說也只是一個死地,打不出去的話。等蠻部或是南韓吞掉南陳後,也就該輪到我們。

  「雖然對這事,你和那位蕭家主肯定早有謀劃就是了。

  「但別告訴我,我不想聽…」

  張澤說完,長舒口氣,看著眼前小丫頭模樣的壞女人。

  「那你這是同意了?」天宗宗主笑著問道。

  「同意啊,我能怎麼辦,我被你們給弄到這緬…我是說白登山。

  「再說了,有元嬰老祖想罩著我,我能有什麼不願意的。只要你們來我家住,給我這個小縣令交地租就行。」張澤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天宗宗主笑的愈發開心,「你這人真是有趣,你不止有趣,還很聰明,比那蕭青雲還要聰明,這麼聰明的腦子不用可惜了。」

  張澤,「宗主您謬讚了,我不動腦,只是因為我個人覺得有腦子不用才是最幸福的。」

  「哦,為何?」天宗宗主問。

  張澤眯了眯眼睛,想起了千機閣,想起了他家劍宗。


  「因為如果一個人可以每天傻樂呵也能活得很好,那代表著兩種情況。

  「一是有人替他遮風擋雨,二則是因為天下太平…」

  天宗宗主,「……」

  長久的沉默後,天宗宗主忽然問道,「我可以有不動腦子那天嗎?」

  「我能幫你算算,但我得先知道您的名字。」張澤答。

  「陸沉,我這個壞女人的名字叫陸沉。」

  張澤想了想,確定這位肯定能活到蕭青雲登基後,點了點頭。

  「能的。」

  「那借你吉言了。」陸沉笑道。

  說完這事後,二人一時無話可說,張澤本想問問人皇旗的事,但又覺得不是時機,便拱手告辭。

  陸沉也在想著事情,自然應允。

  只是張澤剛走兩步,大概是不放心,又回頭問道,「您不會真的受傷了吧?」

  他想起陸沉在與那老者僵持時,最開始的氣息確實不大穩定,還嘴角溢血,便多問了一句。

  「當然沒有,都是我這壞女人裝的。」說完,陸沉張嘴。那朵之前張澤從懸崖上摘下來的小紅花不知何時被她含在口中。

  花瓣只剩其一,嫣紅似血。

  張澤看著那枚鮮花,沉默片刻,嘴欠多問了一句,「這花剛剛被我別在您的頭上,那上面沒粘頭油嗎?」

  陸沉,「……」

  張澤,「……」

  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多嘴說了逼話,張澤見陸沉臉色不對後,立刻慌不擇路的逃了。

  等張澤走後,陸沉趕緊把那枚小花吐在地上,又呸呸了兩口,可很快卻捂著嘴輕咳了起來。

  當手再拿開時,陸沉的掌心中多了一抹黑血。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