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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誰是誰的心魔

  第285章 誰是誰的心魔

  清河會的第一日就在這般歡樂祥和的氛圍下安穩結束。

  那些蠢蠢欲動的妖族們也伺機出動,只花了不長的時間,就將這青河會的會場爆改成了夜市廟會。

  被千機鎮的畫風提前打過預防針的外地修士,這次倒沒有過分的驚訝,很快就融入其中。

  其中一些腦子活絡的,還加入了擺攤的行列。

  

  只是有些被自己的師父抓了回去,有些卻被自己的師父鳩占鵲巢。

  李覺挎著張窮鬼的臉跟在夏言身後,走在這被臨時劃出來的步行街上。

  他今天丟人又輸錢,實在是提不起一點精神頭。

  二人停在一處攤位前,擺攤撂地的那位修士,這時正誇讚著自己攤位上的瓶瓶罐罐,將其中丹丸吹得天花亂墜。

  他口條不錯,只是他的手法糙了點了,那玉瓶上藥王谷的暗記都沒有抹除乾淨。

  但夏言卻和沒發現一樣,就這麼聽這修士吹比,直到那修士沒活了以後,她才將藥瓶放回那修士的手裡,又遞了小半袋靈石過去。

  「您來幾瓶?」那修士接過靈石,喜笑顏開。

  「一瓶不要,因為我是藥王谷的,你這藥就是我煉出來的。你這GG詞不錯,我偷了。」說完,夏言拍了下還魂不守舍的李覺向下一個攤位走去。

  有一白面的修士站在那裡,他的身邊飄著一口透明的大缸,缸中靈氣氤氳猶如實質,幾條半魚半草的生物在那缸中游著。

  那東西引起了夏言的興趣。

  看到那些怪魚,李覺也提起了些精神。

  「這魚賣嗎?」

  那修士皺眉看了李覺一眼,「不賣,這些是我徒弟。還有,我沒擺攤,我在帶我徒弟們逛街。」

  李覺大概也是腦子抽了,又跟了一句,「你徒弟賣嗎?」

  白面修士,「?」

  夏言趕緊攔在中間,賠禮道歉,阻止了一次沒有意義的爭吵。

  她踩了李覺一腳,然笑著對那白面修士道,「您有考慮讓您的徒弟加入御獸宗嗎?」

  白面修士,「」

  詭吊習俗和新事物之間的碰撞好像比切磋更有趣些。

  不只是夏言和李覺,其他人也大多如此。

  即便不是隱士門派,大多修士也都是在本州本郡活動,除了龍虎山那幫逛街逛習慣的,走遍東洲之人少之又少。

  對於很多人來說,這些來自四洲各地的奇人奇物,甚至比清河會本身更加讓人感興趣。


  不過要說今晚最熱門的話題,還是要數張澤和千機閣。

  張澤和莉莉的那一場雷聲大雨點小的驚世一戰,震驚了許多人。

  那些看得出張澤手法半分門道的,都對其百思不得其解,在看過之後都開始推演模擬若是自己對上時,該如何是好。

  至於那些沒看出門道,或者直接擺爛的人,則開始收集起張澤等各位選手的情報,當起了二道販子。

  畢竟來都來了,怎麼都得賺點路費回去。

  而張澤的形象,被從那些妖族的口中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拼接而出後,也逐漸變得離譜了起來。

  尤其是他是佛門哪位高僧的私生子這事,被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與他交往甚密的那位小和尚成了這個離譜謠言的有力證據。

  不過對此,張澤倒是無所謂。

  「這種事情你千萬別去闢謠,越闢謠越真,你要做的就是等風頭過去,或者編出個更加離譜的謠言。」

  「真的?」陳沁問。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等明天我再把其餘幾宗的手段施展出來後,他們總不能傳我是六宗私生子吧。」

  「確實。」

  在安撫好小師妹後,張澤從後堂走了出來,看向還穿著黃袍的莉莉,又看向那位坐在下首的中年人。

  這人是百戲門門主,百戲道長,他來是投奔千機閣的。

  今日前千機閣修士大發神威,不少人都動了心思,只不過行事如此果斷的只有這百戲道長一人。

  作為青荊本地的小宗門,百戲門除了人少,實力弱以外,其實也沒什麼缺點。

  神仙索,通天繩之類的百戲門看家把戲,在其他正經修士眼中,很適合在逢年過節時表演給師父師弟們取樂。

  因為過於搞笑的原因,這百戲門算上百戲道長,整個宗門一共只有十個人。

  前年還是十九個,去年又跑了九個,所以就只剩十人了。

  百戲道長手一攤,「我這百戲門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您要是不嫌棄,就收了我們吧,讓我們去打雜都成。」

  他身後那九名弟子一同點頭稱是。

  「啊這,那你們的宗門產業就這麼不要啦?」莉莉問道。

  「嗨,有個屁的產業,早就被我敗光了。」百戲道長苦笑道,「如今的產業就剩下方羊鎮南街的一套的大雜院,再就是我身上的這套百戲服。」

  他變魔術般,在那帶著補丁的衣服上一摸,摸了張地契出來對張澤說道,「那大雜院還是從您劍宗那裡買的。」


  「道長,別賣慘了。」張澤坐下道,「咱千機閣講求實際,不談虛的。這宗門再小也是宗門,哪有讓道長去當一雜役的道理。」

  「您要幹嘛直說便是。」

  百戲道長不愧是江湖賣藝的出身,被勘破玄機後是一點也不尷尬,他搓著手道。

  「小道我這不是打算來個扮豬吃虎嗎,尋思著這雜役地位低,一鳴驚人的效果好,到時候也能給我這些弟子某些福利。」

  「我有千機閣現在需要的東西。」

  收起嬉皮笑臉的表情,百戲道長正色道。

  「倒也不是埋怨,但我把宗門財產敗光這事還真和您千機閣有關。

  「去年千機閣起勢,我也想跟著討口湯喝,畢竟我們這一派學的又多又雜,煉器之術我也略懂一點。所以我就買了許多千機法器,想要將其拆解複製。

  「雖有些發現,但卻敗光了家底,我師父傳給我的那座山都被我賣了。」

  「什麼發現?」莉莉問。

  「小道發現我的偶戲之術,與您那些千機傀儡意外的相合。」

  說著,他袖子一抖,那百戲服中就掉出一千機閣傀儡。

  也不見百戲道長有何手段,那傀儡就在百戲道長的操控下動了起來,靈活度不輸莉莉親自上手。

  「這法子是去年我合計出來的,應該還有優化的空間,不知此法當做投名狀是否合格。」

  「不是什麼高深的把戲,若是給您時間,想來你們也創造出類似的方法,我只是討巧而已。」百戲道長直言不諱。

  百戲門研究了幾百年這些和修仙無關的花里胡哨的玩意,也確實是研究出了一些東西。

  若是沒有千機閣,這偶戲之法大概會在百戲道長剩下的那九個徒弟跑路之後,消失在四洲的歷史之中。

  而張澤也發現了另一件有趣的事,那就是他的破系統中所記錄的功法並不是實時的。

  在系統內可兌換的百戲門功法中,並沒有這招百戲道長去年新科研出來的偶戲之術。

  所以系統是從哪搞來的這些功法?

  「沒問題,只是這事具體事宜還需清河會之後再辦,在這之前還請您保密。」

  張澤把系統的事丟在一邊,給了百戲道長一個答覆。

  「這是自然,小道明白,不會讓千機閣難做的。」百戲道長細一思量便知曉了張澤的意思。

  不管在千機閣眼裡怎麼看,反正在其他宗門眼中百戲門就是臭魚爛蝦的搞笑角色,若是百戲門都能這般輕鬆的抱上大腿,那自己也不是可以大碗吃肉。


  為了自家的清淨,和百戲門這些小卡拉米自己的利益,保密都是必要的。

  大概是當做見面禮,百戲道長在離開時,雖然沒有留下偶戲之術的具體法門,但是卻把那尊從千機閣買來的傀儡留了下來,同時還有那張地契。

  「這百戲道長是個人才啊。」

  「確實。」莉莉心不在焉的應著,她這時正蹲在地上研究著百戲道長留下來的那尊傀儡。

  「我不是說這偶戲之術,我是說這個。」

  張澤將那張地契翻了過來,把背面拿給莉莉觀看。

  【我徒弟中有人不對勁】

  百戲道人帶著自己的那九個徒弟回到住處後,並沒有什麼多餘的舉動,而是和什麼都不知道一樣,安排自己的弟子的休息。

  雖然是小人物,修習的法門也很搞笑,但也有其獨到之處。

  百戲道人看了眼其中一名弟子的背影,然後轉身就走。

  那人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晃了下神,一縷紫氣從他的口竅中飄了出來。

  這個百戲門弟子眨了眨眼睛,並未發現任何異常,只是忽覺睏倦,便打了個哈欠後沉沉睡去。

  那縷紫氣入地後便消失無蹤。

  幾條街道之外,蕭騰睜開了眼睛,鼻子一吸便將那縷紫氣吸了回來。

  作為一個自認為是聰明人的聰明小子,蕭騰這個百妖宗的天命人習慣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對於張澤這個人,他起初只是以為這是父親的一道閒棋,但在今天看到他的手段後,便動了心思。

  他打算在清河會上狠狠的羞辱他。

  他這次來就是要捏碎這天下英才,這種特殊的天才捏起來,才格外的有快感。

  最近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有種身處舞台中心之感,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這種全體目光向他看齊的感覺令他如痴如醉。

  「不知道李家小姐現在正在做什麼?」蕭騰又想起來自己的『紅顏知己』。

  蕭藤居所的別院中。

  幻化成李家小姐的石修這時正蹲在地上,看著一棵小草發呆。

  或者說交流情報。

  石修嘴沒有動,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雙眼無神的看著小草,和變成小草的小雪以神識交流。

  「我說小雪,威脅我很有意思嗎?什麼時候把那些照片給我刪了。」

  「什麼照片,我不知道啊。」

  地上的那株小草開始搖啊搖。


  「算了,不說照片的事,你是說蕭騰剛剛親自去試探了一下千機閣?」石修問。

  「是啊,不過被發現了就是,那百戲道長還挺有意思的,師父說得果然沒錯,莫要小看天下人。」

  小草繼續搖啊搖。

  「對了,小石子,你可有何發現?」小雪問道。

  對於小雪的調侃,石修全當沒有聽見,他沉吟片刻後,「沒什麼異常,我這陣子觀察下來,除了那個蕭騰其他人都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

  「不過」

  「不過什麼?」小雪問。

  「方位,我觀察了下,所有與百妖宗暗舵有關的宗門,以及一些沾染了先天道胎氣息的修士,他們在此地對應的方位似乎一直在發生著變化。」

  「被人指揮的?是誰?蕭騰?」小雪不懂。

  「非也,沒人指揮他們,全都是順勢而行,他們已入局中,身不由己。」

  「聽不懂呢。」對於陣法布局這塊屬於文盲的小雪表示石修說的都是啥玩意兒。

  小草搖啊搖。

  「向日葵,懂吧,勢就是太陽,那些人就是向日葵。」石修嘆息道。

  「哦,哦?有人來了。」

  小草不搖了。

  「李師妹,你在看什麼?」

  風騷的蕭騰很油膩的蹲在石修身邊,露出一個欠揍的微笑。

  石修有些沉默,他第一次發覺裝逼是件這麼討人嫌的事情,大概在小雪眼裡他也是這個逼樣子的吧。

  看著蕭騰,石修很自然的以微笑回應,並伸手一指,有感而發。

  「草。」

  老唐那邊。

  他看著眼前從花盆中鑽出來到小草點了點頭。

  「辛苦小雪了。」

  「道爺拜拜。」

  打完報告後,那棵小草便從花盆中消失,不知去了什麼地方。

  老唐揮手在面前展開一張捲軸,上面是清河會會場的俯視圖,他捏著下巴看了一會,似有明悟後,他拿出一枚小銅爐。

  點燃一張符籙,塞進銅爐之中,青光一閃,老唐便被吸入了爐中。

  「開會,開會!」

  進入爐內空間後,老唐拍著手開始搖人。

  一點點星光與爐內空間亮起,身處東洲各地的大佬們,被老唐叫了過來。

  半個時辰後。


  老唐從爐子裡鑽了出來,他伸了個懶腰,在桌子上展開了張白紙開始寫寫畫畫。

  他在修改從明日開始的切磋演武的順序。

  他將張澤和蕭騰給分到了兩個半區。

  這兩個人想要碰見,那就只能是最後的決賽見。

  總之,這兩人的灶台都很大。

  在重新分好以後,老唐叫來了一位紫袍天師,「小侯啊,你去把那抽籤的道軌儀給偷摸調整下,明天之後都按這個來。」

  「這不好吧?」侯天師看著自己師父有些為難。

  「沒有不好的,趕緊去辦就是,別問為什麼,問就是道爺我在下大棋,趕緊去,跑步前進!」

  「哦。」

  攆走了自己這個徒弟後,老唐哼著小曲,背著手逛街去了。

  翌日。

  李玥綺看著自己手中玉牌上的序號,忽然有種恍惚之感。

  但很快,那眼中的迷茫就消失了。

  她低頭看向李覺,「錢拿來,我知道你還有。」

  李覺跪在地上,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模樣,「姐,求您了,您給我留點余錢吧,我再也不賭了。」

  「你什麼意思?不相信我能贏?」李玥綺捏了捏拳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你什麼?」

  「我當然相信老姐,但賭博害人,毀我道心,害我青春。小弟覺得支持老姐,一片真心勝萬金。」

  李玥綺蹲了下來,拍了拍李覺的肩膀,「全壓我贏,這是命令,懂?」

  說完,起身向場地走去。

  一直坐在一邊看戲的夏言嘆了口氣,「贏面有這么小嗎?我記得綺姐很厲害吧,我師父經常夸綺姐來的,說這一代沒有比得過她的。」

  「而且不過是點錢而已,你沒錢了,我養你啊。」

  李覺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你不懂,我不是擔心錢,是老姐的狀態不對勁。」

  「怎麼不對。」夏言問。

  李覺搖了搖頭,含淚把自己的最後的棺材本全壓在自家姐姐身上。

  場地中。

  這次來早了的張澤看到是李玥綺,打了聲招呼,「女俠早啊。」

  李玥綺站定,看著嬉皮笑臉的張澤,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後說道。

  「張澤,你知道嗎?」

  「你是我的心魔。」

  這番毫無鋪墊,直來直去的話語,不僅讓張澤一臉的懵逼,就連看台上那些修士,也全部都是一臉,臥槽,吃到瓜了的表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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