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顧家

  第223章 顧家

  沒有奪舍,沒有驚世大戰,或者什麼逆天陰謀。

  兩位隔了好多好多輩的劍宗弟子,站在無人的廣場上,只是平淡的聊些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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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宗還在?」衛莊問。

  「還在,而且好得很,如今東洲分治,咱劍宗的地盤最大」

  這回張澤講得詳細,沒有什麼誇張的成分,只是按部就班的將這些年發生的大事講了一遍。

  「劍宗如今怎麼評我?」

  但等張澤講完,衛莊卻問了個怪問題。

  聽這話張澤有些糾結,不知該怎麼回答。

  不是衛莊前輩風評太差,而是根本沒有評價。

  劍宗之中其實沒有與衛莊有關的記錄。

  張澤雖然自家歷史學得不好,但也不至於記不住一個人名。

  關於衛莊的事,張澤只在宗主和小師妹口中聽得一二。

  他知道的也就是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衛莊穿著夜妖帝鎧去和西邊干架,然後人就丟了。

  第二件事是宗主說衛莊前輩他顧家。

  「宗主說您顧家。」想了想後,張澤乾巴巴的說道。

  「顧家?」衛莊聽這話卻是笑了,「如今宗主是誰?」

  「弟子不便直呼宗主名諱,宗主他該叫您舅老爺」

  「陳天明的孫子有趣。」衛莊回憶片刻後,卻打趣道,「我怎麼不知你小子這麼有禮貌,在我這夢裡時,你可不是這樣。」

  那陳天明就是宗主的爺爺。

  張澤尷尬的笑了下,雖然在這靈境三年之中,張澤對誰都很禮貌,但因實在無聊和探查靈境的原因,他玩貓逗狗的事情沒少干。

  「…所以您其實一直是醒著的?」張澤忽然問道。

  「張兄所為我還是知道。」衛莊拿起茶杯卻見其中無茶,他輕搖茶杯,杯中茶水自滿。

  「您莫要打趣晚輩,這聲張兄,弟子承受不起。」張澤趕忙擺手。

  「早就醒了,只是想多睡一會罷了。」衛莊也不再戲弄張澤,說的話卻有些自相矛盾。

  沉默片刻,衛莊開口道。

  「說幾件閒事,你可想聽?」

  「前輩請講。」

  然後張澤曉得了兩件私事。

  第一件事,是衛莊從表現上來看,其實不怎麼顧家。他就只在劍宗呆了三年,便被送到了那東齊皇城。


  接他的正是那廣場上的太監,只不過在夢中,他提前出場,然後再無影蹤。

  第二件事,則是衛莊離開的原因。

  他離開劍宗的原因其實很簡單。

  他一劍刺死了當時的一位皇子。

  但仙帝薄情又愛才,他覺得自己兒子很多,可好苗子卻很少。

  廢物兒子已經沒了,算是小虧,因這廢物兒子再失一人才那則是大虧。

  所以也沒降罪於衛莊,而是把衛莊接進皇城帶在身邊。

  打算親自培養培養。

  那年月正是東齊天下無敵的時節,天下都要仰其鼻息,哪怕是劍宗也是一樣。

  本就理虧,所以弟子被人毛走,也只能認了。

  張澤聽完,卻是覺得那句顧家說得也沒什麼毛病。

  不顧家,這萬載長夢,為何只有三年。

  衛莊見張澤一副佩服得五體投地的模樣,卻是搖了搖頭。

  「我沒你想得那麼厲害,只是最近才開始做夢罷了。」衛莊繼續說道,「那些人觸動了此地封印後,我其實就醒了,只是不想離開罷了。」

  「為何?」張澤不解。

  「沒準備好。」衛莊答。

  看著張澤欲言又止的模樣,衛莊說道,「到了我們這個修為,故人已去這種事其實稀鬆平常,即便是親人也是如此。」

  誰都有一死,我也一樣。」

  但滄海桑田卻是擾人心境,東齊沒了就沒了,可我怕劍宗也沒了,所以只能在這裡半夢半醒,外面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想知道。」

  「如果真沒了的話,您打算怎麼辦?」張澤問。

  「不想怎麼辦,我只是一捧未死的黃土,要是真的萬物作古,那今日之事與我何干,孤寂餘生罷了。」

  說完,衛莊起身。

  「您要去哪?」張澤跟著站了起來。

  「去劍宗看看。」衛莊回頭看向張澤,「我顧家。」

  衛莊很顯然還有許多事情沒講,但既然人不說,張澤也不好問。

  那些話顯然得宗主先聽。

  「弟子為您帶路。」

  此番對答雖說不上千古流傳,但也是難得正常。

  可惜,張澤這邊向來是虎頭蛇尾,一般正常的事都是以不正常結尾。

  此地乃巫蠻封印衛莊之所,那巨大的太歲也是結界的一部分。


  萬年過去,結界鬆動,被百妖宗之人誤打誤撞遇到,以為是何機緣,才鬧出了之後的種種誤會。

  如今事情已了,衛莊先生又歸家心切,自然是要斬了那太歲脫身。

  隨著衛莊起身,周遭景色皆如霧裡看花,變得虛幻不清,一把青銅長劍出現在衛莊手中,輕輕一揮,天地清明。

  巨大的太歲化為烏有,夢境消散。

  然後,然後的畫面就不大雅觀。

  脫離了那虛幻的夢境之後,張澤只覺得神清氣爽,王霸之氣震了震,身邊劍光亂顫。

  而衛莊前輩自然是高人姿態,負手而立,雲淡風輕。

  但問題就出現在這裡。

  這兩人大概都是做夢做糊塗了,忘了各自穿的是什麼衣服。

  張澤頭上帶著一面妖異的面具,黑色的緊身衣將他的體型勾勒得清清楚楚。

  而衛莊,同樣戴著一面妖異的面具,但他卻一件衣服未穿,而且身形還變回了孩子的模樣?

  不知是否和那巫蠻的封印有關。

  但沒衣服就是沒衣服。

  好在都帶著面具,還算是有些遮掩。

  主要還是張澤把夜妖帝鎧的事給忘了。

  之前連續兩腳將他踹到此處的東西,就是衛莊那件正版的夜妖帝鎧。

  法器有靈,結界鬆動,可主人卻不願意離開,自己又喚不醒衛莊,它無奈只能先行離開此地。

  當年那場大戰,傷得不僅是衛莊,這套夜妖帝鎧也是殘兵裂甲,只剩下內里無礙,能做的也是在時機恰當的時候踹張澤一腳。

  不知那套衣服看出了什麼,才將張澤特意帶來了這裡。

  而既然衣服跑了,那主人自然就是光著的。

  不過下一秒,張澤眼前一花。在睜眼時,張澤就被衛莊帶離了這中洲絕地。

  也不知是哪來的,反正人衛莊大佬身上已經多了套得體的衣服,他一手拿著件破爛的黑色緊身服。

  另一隻手則拎著身穿黑色緊身服的張澤。

  就跟柯南單手擒拿黑衣人一樣。

  他也不提剛才之事,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你這一身是哪裡的?」衛莊有些疑惑。

  張澤扭了扭見掙脫不開,便解釋道,「從那百妖宗得的,也不知他們從何處找到了帝鎧的祭煉方法,做了套仿品出來。」

  【惹了事情,遇到什麼解釋不清的地方,都往百妖宗頭上甩,背黑鍋他們在行——張澤】


  衛莊也沒深究,「換了吧,穿這一身是蠻丟人的。」

  張澤點了點頭,覺得衛莊前輩,真乃知己。

  便拿出那枚作為換衣間的御獸環,直接鑽了進去,再出來時,已經穿好了衣服。

  小孩形態的衛莊說起話來老氣橫秋,很是古怪。他看了眼身下那破碎的大地,搖了搖頭。

  「你之前說向東走,就可入景州,景州那裡就有一處我們劍宗的劍閣?」

  「正是。」

  景州。

  不知道是哪座城,張澤也不認識,他是被衛莊大佬直接拎著帶回來的。

  衛莊把他丟在了一條街上後,就直接背著手走了。

  說自己在這周圍逛逛,也先別告訴你們宗主。

  「切勿來尋,我想自己一個人到處看看。」

  看著返老還童的衛莊跟小大人一樣的背影,張澤也沒多管。

  畢竟雖然身體變小,但人頭腦卻仍然靈活,還是無所不能的劍宗大舅老爺。

  如果有人想拐賣他老人家,那是真的有福了。

  在街對面尋了家客棧,當做暫時的落腳之處,然後便將白桃放了出來。

  等啥也不知道的白桃從御獸環中出來後,張澤也將發生的事情大概給白桃講了一下。

  從御獸宗那邊開始,撿著能說的跟白桃捋了一遍。

  聽完後,白桃握住的張澤手道,「這段故事請務必加到老師的書里,還有那位夏言前輩,老師可否引見一下。」

  「你找她幹嘛?」

  「做生意!」

  「說實話。」

  「我觀夏言老師也是大才,不寫書可惜了,我想請夏言老師出山!」

  看著眼前這位入魔的文學少女狐狸,張澤把這活甩了出去。

  「你發小,灰雪現在好像還在那邊,你聯絡她就是了。」

  那群從望陽城遠道而來,到劍宗進修學習的妖族修士如今卻全在御獸宗。

  一來是御獸宗的伙食合胃口,二則是也沒人管他們。

  反正望陽城那邊的意思是,這群問題兒童去哪都好,最好能把四洲之地都給轉上一圈,多多遊歷。

  只要最近別回家就行

  看著白桃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背影,張澤忽然覺得著妖族的實力可能才是這四洲第一。

  從上到下,基本是沒幾個靠譜的


  看白桃離去的方向,估計她是直接打算飛去御獸宗那邊,至於這邊的生意,她應該沒忘吧。

  有這麼一位文學少女狐狸,真冬商行也是有福了。

  但過了一會,白桃又跑了回來,她將一玉牌塞到張澤手中。

  「這是什麼?」張澤想要打開玉瓶聞一聞,卻被白桃按住。

  「兩缸化屍水煉化後的濃縮精華,我留著也沒用,就送給老師了,老師再見。」

  這次,真跑沒了蹤影。

  只不過,白桃的一番發言卻引得周圍人一陣側目,幾位看起來就俠肝義膽的壯士,更是看張澤面色不善,還有個散修偷偷拿出小核桃將張澤的臉拍了下來。

  看那表情,估計是打算跟附近的劍堂舉報自己。

  畢竟誰家好人沒事用那玩意,還一次兩缸。

  無奈,張澤打了個響指,金光閃爍,清風徐來,瀟灑的消失在了原地。

  這是他在靈境之中無聊時攢出來的遁術。

  不難,只是給龍虎山的五行遁法加了個強化。

  施法之時,在不影響速度的情況下,附帶了一個靜心訣,和龜息術。

  可在跑路時降低存在感,並且散發出一種我雖然跑了,但我其實真的是好人的心理暗示。

  跑路以後,張澤見現在時日尚早,便打算找個靶子去練練手。

  三年之期已過,他張龍王也到了出山的時候。

  只是這景州好得好得有些過分,且打算捲土重來的妖宗分舵,又被一鍋端了。

  張澤一時間想找強度夠用的靶子,還真找不到。

  思來想去,只能去劍堂那碰碰運氣。

  出示令牌找到了當地劍堂後,張澤直接去了分發任務之處。

  可翻來覆去,卻也沒有那種樸實無華的方便任務。

  去哪砍,要砍誰這種。

  又看了許久,卻只找到了三個差不多的。

  【板蕩山近日來據傳妖獸作祟,攔路問人,雖未有人傷,卻驚駭路人。

  具偶遇妖獸的修士所說,此妖修為金丹,所屬未知,其形如狼,但唯有一頭顱見人,大如車舟。

  需弟子前往調查,若無害,則打包送去御獸宗】

  【靈玉塔周圍出現未知妖獸,踐踏林木,未有人傷,此時已經逃進群山。

  具山民所言,此妖雙獸一體,其形如雙柱,無首無尾,奔走起來聲勢駭人。


  需弟子調查,御獸宗。】

  【風龍坡邪修內訌,幾人皆死,但據現場劍宗弟子稱,仍有餘孽尚存,一條無首巨蟒從那據點中破土而出,修為金丹,奔山野而去,懷疑乃是邪法所化。

  需弟子調查,御獸宗。】

  張澤看著這三個任務,決定還是去板蕩山看看。

  其餘兩處離此地太遠,尤其是風龍坡,都快到蒼山邊境。

  一來一回有些來不及。

  而且板蕩山那妖獸,並未和那兩頭一樣遁逃無影,而是會攔路問人,好早一些。

  正好張澤也有幾個新搞出來的拘拿法門。

  管那是好獸壞獸,先抓住再說,若是未見,晚上返回也來得及。

  主意已定,張澤便以劍宗弟子的身份,接了任務,在那間客棧給衛莊留了個紙條後,便向板蕩山而去。

  板蕩山。

  山中風雨變化,陰晴不定,剛剛還清空郎朗,轉瞬間卻是陰雲密布,天空中隱隱有雷聲傳來。

  一隊外地客商見天象有異,便立刻駐足不前,到路邊撐開篷布,靠著車馬避雨。

  這行人看裝束車門,是從蒼山方向而來,但卻並無統一商號,估計只是搭夥而已。

  打頭的武夫看著愈發陰沉的天空,皺了皺了眉,好似有些擔憂。

  不多時,傾盆暴雨而至。

  武夫轉頭問那嚮導,「天生異象,會不會把那深山老林中的妖物逼到這邊,我們這裡可沒有修士。」

  嚮導搖了搖頭。

  「斷然不會,這條山路兩邊已經被那劍宗的仙長清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有也早就逃了。」

  「你隨我們從邾郡而來,所知景州的消息也是一月以前,怎能斷言?說得這般確信可是有何計較?」

  那武夫不依不饒,他總有一種被什麼東西盯著的感覺。而且一路行來,他也和這嚮導脾性不對,有些不和。

  「你這話是何意思?是疑我景州,還是疑我孟三?」

  那嚮導也是不忿。

  二人正要爭執,一掌柜上前將二人分開,「山中陰晴不定,也是常事,二位也是為了商隊考慮,莫要為了小事傷了和氣,賣我個面子」

  但話未說完,天忽然暗了下來,前方一大物探出密林,看不清身尾,兩個眼睛金光閃爍,大如燈籠。

  「你們看我,像不像龍?」

  這玩意兒問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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