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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蒼山踏雲斬春龍(下)

  第203章 蒼山踏雲斬春龍(下)

  「下雨了?」

  李玥綺伸手接住從天空落下的雨滴。

  「結束了。」

  巨龜逐洛取無心賞雨,它閉上了眼睛,不知是又困了,還是不忍再看接下來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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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那來自蠻荒的原始力量在被一分為二後,總歸是敗給了被無數天才推演印證出的道法與劍技。

  天空中。

  張澤的虛像踏雲而上,在阿璃的幫助下,三把靈劍以鎖龍之勢將鄉牢牢鎖住,並探手以劍訣震開死氣。

  鄉的龍角終於被張澤握在了手裡。

  伏龍之勢已成。

  鄉的龍軀再次騰起,盤旋翻滾,黑色的死氣從四面八方襲來,猶如實質,似乎想將張澤纏繞攪碎。

  三把靈劍這時分開。

  墨劍觀棋,劍陣覆蓋了整片天空,白棋落子,將鄉困於陣內。

  白狼嘯月,狼群於劍陣中奔走,撕咬著鄉身上那些漆黑的根須與蔓藤。

  巫祝撫靈,無面的大巫虛影出現在鄉的頭前,探手覆在了鄉的獨瞳之上。

  鄉的身形一滯,而張澤已經攀著鄉的龍角躍到了它的背上。

  張澤單膝跪在鄉的龍脊之上,將荒古高高舉起。

  但他總歸沒有斬下龍首,而是手腕一翻,將荒古刺入了鄉的後頸,攪碎了那株黑色的嫩芽。

  春雨綿綿,升龍城中的所有人都看向東方的天空。

  他們看到了那獨目的巨龍從雲海中墜落。

  沒有塵埃,也沒有更神異的天地異變。

  隨著巨龍逐漸接近大地,東方雲海上所映射的異象盡數破碎消失,仿佛剛剛的一切只是幻影。

  然而升龍城中的人,仍呆滯的望向東方,但空中唯有春雨落下。

  「完了?剛才我沒做夢吧。」青瓜頭的潑皮愣愣的看著天空自言自語道。

  「沒吧」剛剛和他扭打叫罵的那位倒是機智,這貨抬手狠狠的捏了一把青瓜頭的大腿根。

  「嗯,沒做夢。」他看著嚎叫的青瓜頭做出了正確的判斷。

  「你他媽的老子今天生吃了你!」

  青瓜皮吼完,便瘸著腿撲了過去,又與其扭打在一處。

  以這兩個二貨未完的戰鬥為信號,升龍城才終於又活了過來。


  城中人聲鼎沸,驚呼聲此起彼伏。

  站在屋頂的秦平揮手,巨鷹阿右便向臥龍澤的方向飛去,臨走前將小核桃丟了下來。

  以靈氣托住小核桃後,秦平立刻把剛剛錄下來的畫面,發到了他和幾位相熟的御獸宗弟子所建的群聊里。

  【終極巨鷹:你們看我發現了什麼!】

  【萬馬來朝:不看,秦平你肯定又在搬屎。】

  【超級卡愛巨兔菲菲菲:別叫,你快看,這回真不是屎。】

  【北帝熊風:天啊,這是什麼。】

  這段錄像以秦平的小群為起點,被頃刻間轉發,估計不久就會傳回千機閣。

  而正待秦平即將要開始吹水時,他忽然似有所感,下一秒,整座城都震動了起來。

  他再次向東方看去,喃喃自語道。

  「還來?」

  秘境中不知自己英武之姿已經傳遍大江南北的張澤,正在為另一件事發愁。

  那就是自己和阿璃怎麼出去。

  此時鄉的龍屍已『死』,那不屬於張澤的力量也在飛速的退去,阿璃也同樣如此,它又變回了圓滾滾的模樣,一目先生也從阿璃的額頭鑽了出來。

  已經魂淡得快看不清的一目先生看著即將崩塌的秘境催促道,「我帶你們出去。」

  說完,他再次化為龍影鑽入了鄉的龍屍之中。

  肉靈合一。

  龍屍動了起來,那些黑色的根須與藤蔓開始腐朽,新綠的嫩芽取代了腐朽,鄉變回了本來的模樣。

  巨龍的獨目中的狂躁與混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有平和。

  阿璃覺得這個眼神很熟悉,它驚喜道,「鄉你還活著!你沒事了?」

  聽阿璃的話,巨龍卻搖了搖頭。

  「迴光返照罷了,抓緊,這秘境快碎了。」

  蔓藤將張澤和阿璃溫柔的托起,在鄉確定二位坐好後,它騰空而起。

  趴在鄉的背上,阿璃忽然想起來什麼,它有些緊張的拍了拍鄉的脊背,問了幾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我以前也是長條的嗎?」

  「長長條的。」

  「我記得咱都是祖龍來的,我以前叫什麼名字?」

  「也是璃。」

  「當時發生了什麼,我是怎麼死的。」

  「記不清,不過最後見你那次,你說你要去打架,洪荒時期其餘之事,我也不記得了。」


  說罷,青色的龍氣撞開了黑白二色的混亂渦流,在秘境徹底粉碎的一瞬間,鄉帶著阿璃和張澤沖了出去。

  整片大地都在顫動,隨著臥龍澤下秘境的徹底破碎,另外兩處沒被峰哥刨了的陣眼也隨之崩解。

  臥龍澤中波濤洶湧,鄉載著張澤和阿璃從水底沖了出來。

  龍入九霄,飛上了天空。

  鄉沐浴著春雨,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這種感覺已經許久未曾體驗,它轉頭看向遠方,看向那湖澤,林海、城鎮

  鄉眺望著這些風景,耳邊來自過去的聲音反覆迴蕩。

  它好想再多看一會,可時間卻不多了。

  這時鄉似有所感,它低頭看去,看到了巨龜逐洛,看到了站在它身邊的那兩位李家人。

  他們也在看著它,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像也一樣。

  但它總歸沒有說什麼,只是對逐洛點了點頭,做了最後的告別,然後閉上了眼睛。

  鄉的龍軀化為綠色的光,消散在這初春的雨中。

  半空中的張澤看著那四散的光嘆了口氣。

  一是對鄉的離去心情複雜。

  二是,自己的身體又麻了。

  因鄉的離去,從它那得來的力量也徹底消失。

  而後遺症也隨之而來,張澤和阿璃失去了自己對身體的控制,體內的靈氣也耗得一乾二淨,這時他們正在向大地墜去。

  其實剛剛鄉在往天上飛的時候,張澤就想提醒來的,但總覺得有點破壞氣氛,所以也就沒有開口。

  在與這個世界道時別總該安靜一些。

  不過張澤倒也不是特別擔心,因他和阿璃身上都帶著那種自動觸發的法器,這種高度還摔不死他倆。

  而且,張澤斜眼向下瞄了一下,看到了李玥綺,這位女俠正抬手,看樣子好像是想要接住他。

  身體被掏空的疲憊感再次襲來,張澤安詳的閉上了眼睛。

  隨著失重感消失,張澤落入了一個懷抱之中。

  但他卻感覺哪裡都有些不對。

  張澤勉強睜開睜開眼睛,轉頭看到了阿璃正窩在李玥綺懷中酣睡。

  而自己這邊

  張澤抬頭,就看到了李文州老爺子那鬼神般的面容,感受著老爺子那堅硬如紫金隕鐵的胸大肌,他尷尬的笑了笑。

  「老爺子早啊。」

  說完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李文州盯著張澤看了一會後,對巨龜逐洛道。

  「我先帶他們回去。」

  逐洛點了點頭,「你去吧,我再在這裡待會。」

  說完,逐洛便不再搭話,它繼續安靜的看著天空,看著那些消散於天地間的光。

  逐洛嘆了口氣,作為御獸宗的護宗聖獸之一,它釋放出自己的氣息,將整片臥龍澤籠罩。

  意思很明顯,我想在這靜一靜,閒雜人等最好都離得遠一點。

  幾天後,御獸宗。

  張澤從不認識的床上醒來,頭頂是不認識的房梁,身邊坐著位不怎麼慈祥的老爺子。

  這位老爺子的名字,張澤前陣子在和李玥綺姐弟倆聊天時就已經知曉,是他們的爺爺。

  御獸宗的老宗主。

  不過正當他要起身問好時,卻目光下移瞥到了一樣東西,然後張澤整個人就愣住了。

  張澤看到裝著李覺的那枚御獸環還好好的呆在他的手上。

  所以,劍宗弟子張澤拜見老宗主,這種公式化的開場白變成了一個疑問句。

  「李老爺子,你孫子被放出來了嗎?」。

  看著李老爺子那一瞬間的恍惚。

  張澤確定,老爺子肯定把自己孫子的事給忘了。

  因李覺的原因,張澤和李文州老爺子那憋了一肚子的話突然沒了去處。

  這種時候千萬不能說話,越說話越尷尬。

  領著張澤來到屋外空地,李文州接過御獸環,只看了一眼,白光閃過,李覺等人就被放了出來。

  「對2,你要不要,不要我跑了。」

  李覺把牌丟到地上後,才忽覺哪裡不對,他抬頭看天發現明晃晃的太陽正好好的掛在天上。

  這幾位早就醒了,也從白梟那得知了情況,因怕給張澤添亂,所以這幾日他們都帶在裡面安安靜靜的等著。

  因為待在裡面過於無聊,他們只能開始打牌。但玩了幾輪《決鬥客棧》後,他們無奈的發現,不光是他們的靈獸,他們自己也都玩得不乾淨。

  除了巨象以外,其餘人口胡規則都是張口就來,效果說明能編就編,多抽少丟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玩了幾輪都覺得沒有意思,且發現當裁判太累後,他們就改玩起了也是從千機閣傳過來的撲克。

  三人一堆,玩斗老登玩得不亦樂乎。

  李文州看著自己孫子滿是紙條的臉,無奈的嘆了口氣。


  覺得自己這個孫子有些太不爭氣了些。

  「爺爺早啊。」李覺一把臉上的紙條全部摘去,然後老老實實的站好。

  立在李覺肩頭的白梟正抬頭看著天空,它很想現在就去飛上一圈,但老宗主在此,它只能安安靜靜的等著。

  不過總歸是自己的孫子,見李覺確實無事後,他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不早了,都中午了。對了,這次意外…」

  「切勿外傳?」不知發生何事的李覺想到了那條龍。

  李老爺子搖了搖頭,「沒必要,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說完,李文州揮了揮手,示意李覺先帶那兩個弟子離開。

  等不明所以的李覺等人離開後,李文州才領著張澤登上了御獸宗最高的那座獸王塔。

  整座御獸宗以蒼山為中心,站在此地可縱覽整個御獸宗。

  「你覺得怎麼樣?」站在塔頂的李文州問道。

  張澤倚著欄杆看了一會,廢了好大勁才把野生動物園五個字憋回了肚子裡。

  御獸宗占地很大,真的很大。

  也真的很動物園。

  正座御獸宗以蒼山為核心,蒼山腳下為一片巨澤,水脈支流將外圍的環形地區分為了八個區域。

  各個區域皆以道法仙術重塑地貌環境,戈壁沙漠與滇南雨林只一水之隔。每個區域的中心都建有一座巨大的高塔,區域內各種建築也圍繞塔樓而建。

  高塔與高塔之間則由短途傳送法陣連接。

  張澤看了許久,才很中肯的答道。

  「熱鬧,漂亮。」

  「是啊,我也是這麼覺得的。」李文州背著手站在張澤身邊,「而這一切全拜鄉所賜,沒有鄉,也就沒有今天的御獸宗李家。」

  見李文州提到了正事,張澤也正色道,「鄉的事情……」

  李文州拜了拜手,「我都知道了。」

  「你家的阿璃醒的早,它已將秘境中發生之事都告知與我,那是鄉的心愿,我自無異議。」

  「你的事,和阿璃的身份我也都聽玥綺和你們宗主說了,而我則有一事相求。」李文州道。

  「老宗主言重了,您想讓晚輩做什麼,直說便是。」張澤說道。

  「一碼歸一碼,李家人從不忘恩。」李文州轉身看著張澤正色道。

  看著李老爺子的樣子,張澤大概曉得為啥老唐和自家宗主跟他處不來了。

  與自家宗主的隨和,老唐的沒正形相比,這位老爺子多少有些正經的過頭。


  這麼一想,李玥綺的性子很像她爺爺,而李覺的性格則和他爹以及那位御獸宗開山祖師李恆有些相似。

  收回發散得沒邊的思緒,張澤也正經了起來。

  「老宗主請講。」

  「請讓鄉活過來。」

  張澤聽到這個請求,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是尷尬,「這……鄉它不是已經……」

  沒辦法不尷尬,雖然是鄉的願望,但下手的畢竟是張澤,而鄉也已經消散在了蒼山的春天裡。

  如今又讓他將鄉復活,好像有些強人所難了。

  李文州聽懂了他的意思,「不是為難你,還有機會,你隨我來。」

  不知是張澤的被動,還是順手的原因,李文州也拎著張澤的領子把他提了起來,然後一步踏出,來到了一處平原之上。

  這處獸園沒有圍欄,整片草場一望無際,只有幾座零星的房屋供值守的修士暫住。

  修士不在,今日管理這座草場的是阿璃。而阿璃此時正聚集著一群牛類靈獸圍著草場狂奔。

  它站在一頭巨牛的背上,雙手抱胸,繫著一條紅色的斗篷,威風凜凜。

  「這樣好嗎?」張澤總覺得阿璃是闖禍了的樣子。

  「挺好的,每日狂奔本就是這些巨羅牛的必做之事,不如說阿璃做的更好,一般弟子可不敢和它那樣站在頭牛的背上。」

  「阿璃,這邊!」李文州對阿璃招了招手。

  見是李文州和張澤,阿璃立刻跳到頭牛的頭上,對其耳語幾句,然後就離了牛群,屁顛屁顛跑了過來。

  在張澤睡覺的這幾日裡,阿璃是在這御獸宗待爽了,它覺得來到這簡直就和天堂一樣。

  一天到晚好吃好喝,且因鄉的關係,它也記起了一些事情,比如龍氣是怎麼用的。

  這幾天它在這御獸宗享受起了主角待遇,只要龍氣一現,低階靈獸納頭便拜,高階靈獸也對它尊敬有加。

  「老爺子啥事?」阿璃抬頭問道。

  「鄉的事。」

  提到鄉,阿璃就立刻跟獻寶一樣從它掛在身上的百寶袋中取出一物,遞到張澤面前。

  「看。」

  張澤眼前一亮,接過了阿璃遞過來的石丹。

  石丹溫潤,淺淺的綠色紋路忽隱忽現。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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