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此乃書中所授
第168章 此乃書中所授
沒有什麼旁的事情,左右不過是利慾薰心、色氣上頭。
都不需要陳戟多問什麼,只是讓無頭鬼現出身形高呼了兩句還我頭來。
害人的野鴛鴦便嚇得神魂不聞,竹筒倒豆說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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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無頭鬼先前說的差不多,只是補充了些許細節。
如何定下害人的方式,如何打問妖鬼蹤跡,又如何遮掩事跡免得別人知曉此事……
陳戟聽著問出疑惑。
「找妖鬼殺人,如何敢保證妖鬼殺得不是自己?」
「這……」
領隊猶豫數息,看陳戟緩緩開口。
「找了中人,說明要殺的人的樣貌,妖魔自然會給身份辨別的東西,只要戴在身上就不會死。」
陳戟聞言冷冷望去。
「勾結妖鬼,你們真不怕死?」
柳氏面色煞白,渾身哆嗦,接著指向領隊。
「大人明鑑,都是他說他安排的,小女子完全不知情啊!」
「賤人,不是你說要找個隱秘手段處理了他,我才提出請妖鬼下手,現在裝什麼呢?」
「大人,此事她才是主謀,我最多只能算是幫凶啊,還望大人明察!」
「……」
陳戟搖搖頭。
老話說的果然沒錯。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何況眼前這對野鴛鴦還不是夫妻,面對危機已經開始相互推諉。
一地雞毛陳戟懶得問,揮揮手禁錮住兩人言語,只問最關鍵的事情。
「中人何在?妖鬼何在?」
一句爆喝,自帶震懾鬼神的能力。
兩鬼……雖然他們還沒死,算不得真的鬼,可魂魄在此與尋常鬼怪無異。
聞言後怔怔飄在空中,面色驚駭,半晌,似是回過神來,又像是沒有意識。
渾渾噩呢喃開口。
「東西放在家中包袱裡面,是一枚骨片。」
「十九,去帶他取來,再綁了交給此地監鎮,用我的名號便是。」
陳戟開口吩咐完。
白十九便重新出現,也不答話,只捉了兩隻魂魄便消失在夜色中。
梟鳥淒淒,寒號飄遠,驚動鎮中老狗低吠,又很快嗚咽著沒了聲息。
希雲道長與真如和尚望向陳戟,眼中閃過異樣神色。
這術法先前不見陳戟用過,沒想到震懾鬼神竟然如此好用。
片刻後,等陳戟重新看向他們,才詢問道。
「不知道友方才這術法是什麼,竟然能夠憑空震懾鬼神,與儒家立言術有幾分相似,卻又不太一樣。」
陳戟笑著搖頭。
「不是我的術法,而是城隍的權柄。」
說著又與兩人重新展示一番。
他雖是暫代城隍,可在城隍廟中也能調用部分城隍能力。
方才的禁錮之術與這棒喝之音都在其中。
兩人感慨一番,這才問起陳戟要如何處置這兩個兇手。
「也無需再做什麼了。」
陳戟搖搖頭。
雖說他是此地城隍,可兩人沒有死,亦是人官治下,兩界權柄還是分清楚為好。
方才讓白十九託夢與監鎮那邊就是為了處理此事。
很快,鎮中最繁華之處一座宅子亮起燈火,數十人舉著火把巡視一圈,隱隱傳來些許喧譁又復歸平靜。
陳戟遠眺一眼知曉白十九已經成功,便返回屋內告知畫師與無頭鬼。
「多謝城隍還我公道!」
無頭鬼跪倒磕頭,只是沒有腦袋,脖頸上只有個血窟窿,多少看著有些彆扭。
陳戟感受到身上香火增添,安心受了這一拜,才看向他詢問起可還有什麼遺願不曾完成。
「別的都已經完成,唯有一件事情還放不下來。」
「何事?」
「橫死之人五體不全,又交友不慎、娶妻不賢,不敢求進祖墳,只盼著能夠有一顆腦袋,投胎時不至於這般模樣。」
「此事簡單。」
陳戟笑著回答。
「頭也可換?」
希雲道長與真如和尚都驚訝望向他,甚至拉著他小聲叮囑。
「道友可莫要騙枉死之人啊!」
「正是因為枉死才可以。」
陳戟緩緩道。
方才在墳地處見到這無頭鬼的陪葬中有四個童子。
當時沒放在心上,可如今聽到這個要求,正好如今在城隍廟範圍,倒是真有辦法幫到他。
城隍權柄中便有一個能力能夠做到此事。
於是招呼白八去鎮上長生店內買一個紙紮腦袋過來,還叮囑他要看著匠人做精細一些。
「對了,你要什麼樣貌的,與這位……狐使者說明便是。」
白八聽陳戟稱呼自己為狐使者,站直身子洋洋得意,臉上笑容怎麼都擠不下去。
而無頭鬼哪敢提什麼要求。
下意識跪下謝過陳戟,又轉向白八方向。
「不敢叨擾狐使者費心,便只要是個正常的腦袋便是,若是能有原來的樣貌,那便更好了。」
「好說,你來說你活著的時候長什麼樣,我去找那紙紮匠做一個。」
「這……」
無頭鬼左右擰動肩膀,似是搖頭。
「小人委實說不出來啊,便是兩個眉毛一雙眼睛,一隻鼻子一隻嘴巴,和尋常人一樣,沒有什麼特殊的。」
「那你這樣,可就不好辦了。」
白八眉頭緊鎖,思考著要如何做這個事情。
正想著,畫師默默拱手看向白八。
「狐使者,我記著他的樣子,可以畫一張與你。」
「極好,你速速畫來。」
白八眼神一亮,身邊就有現成的畫師,還問什麼,便催促畫師開畫。
正好城隍廟中也有筆墨紙硯。
畫師急忙俯身開畫,不多時便給出一張畫好的圖樣。
「這是你麼?」
白八抓著圖樣遞給無頭鬼。
無頭鬼沉默片刻,委屈發聲。
「使者,我如今看不見啊……」
「倒是我疏忽了,那我便先走了,這就去找個腦袋過來。」
白八一臉尷尬,抓起畫卷縱身躍出窗外,沒幾步便隱入夜色中。
陳戟幾人不免搖頭。
這時,城隍廟的幕牆微微顫動,進來一道身影。
一步跨入,陳戟便認出是白十九,卻有幾分奇怪。
「方才見鎮上府衙位置已經亮火查探情況,如何現在才回來?是有妖鬼攔路耽擱了?」
「勞先生掛念了,並非如此。」
十九搖搖頭。
「是我在那邊觀察監鎮的反應,確定他派人去捉了二人才回來。」
陳戟愣了下,連他都沒有想過監鎮還會如此怠慢。
剛要詢問結果,便想到白十九已經在此,自然是捉拿回去了,便微微頷首。
「你有心了,只是你如何確定他一定會做?」
「我看這監鎮的宅院寬廣,院中遍植名草木,還有四房妾室,知曉他應當也不算清廉,便查探了下他的隱秘,在夢中提了幾句,等他醒來應該能看到我留的蹤跡。」
「監鎮愛財惜命,只要提到這兩樣,必然上心。」
陳戟嘖舌、希雲道長頷首、真如和尚側目。
三人都驚嘆白十九處理此事的表現。
狐不愧是妖中的智慧擔當,連白十九這般純良的狐都有這般本事,不簡單啊。
正想著要說什麼,白十九微微一笑。
「還要多虧先生教導的好。」
「我何時教過這些?」
陳戟一臉驚訝,他從上山後便只教過狐狸術法和修行信念,什麼時候講過這些。
白十九卻一臉認真。
「是書中寫的,先生不是讓我多看人間話本嗎?」
「我看話本後覺得此前想法果然太簡單,便又找許多史書看過,發現歷來朝代便是如此,陽奉陰違欺上瞞下,非要自己要出事才認真做事。」
「……」
陳戟一時間無話可說。
他是擔心白十九此前太純良,入夢見識太多後亂了心智,多看下話本不至於受影響。
如今看來,似乎有些用力過猛了。
不過看白姑娘沒有絲毫不悅,反而極其開心,便不多說什麼。
只讓白十九趕緊休息。
連著施展入夢法,還往返數次,消耗也不小。
「十九告退。」
白十九也確實需要休息,沒有再客套,返回房間靜坐休息。
城隍廟中,燈火閃爍,隱隱飄散出香火清香。
三人一狐正喝茶論道等待白八歸來,便聽到屋外傳來急促的動靜。
馬蹄嘚嘚,腳步慌亂,是一群人。
有人縱馬,有人抬轎,還有人疾步快跑。
隱隱還能聞到香火血食氣息。
「來的還挺快。」
陳戟不用想便知道屋外來的是墳山鎮監鎮。
果然,念頭落下便聽到叩門聲與極富有經驗與韻味的叫門聲。
「城隍大人可在?墳山鎮監鎮拜見城隍有事相商。」
吐字清晰,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夠讓屋內聽得清楚,又不惹人生厭。
是久練才能有的技術。
而陳戟也確定了外面的血食是什麼。
一豬一羊。
身上的血還未流乾淨,盤子裡還有些血液滲出,看得出是匆匆宰殺披紅的。
少牢祭祀城隍,監鎮是很擔心了,可惜規格不對,日後也免不了麻煩。
陳戟索性不讓他們進來,三人一狐邁步出去。
「不知監鎮大人深夜來此何事?」
城隍廟內公堂範圍足夠大,邁步而出也無需開門,仿佛憑空出現在廟前一般。
墳山鎮監鎮眾人聽到聲音,仰頭望見這一幕頓時嚇白了臉。
還有人瞪大眼,反應了幾息時間才覺出不對。
「不對,我日前供神時候見過城隍大人法相,明明是個……咦,怎麼不記得模樣了,但不是這般模樣的,你……你是哪裡來的膽敢冒充城隍?」
陳戟打量一眼說話差役淡淡開口。
「墳山鎮城隍違反神道,已經著天下都城隍與陰司帶走調查,本官是此地代城隍,有陰司敕令與天下都城隍印鑑為憑。」
說著摸出城隍印鑑。
「代城隍?」
監鎮的臉色變了幾分,直起身子,輕鬆了許多。
「既是代城隍當面,那本官便直接說事了。」
「請。」
「我是鎮上監鎮,乃是天子授予的人官,城隍是天子敕封的陰官,你我本應同心治鎮,免生事端。」
「可……尊神的手下似乎有些太過放肆了些。」
監鎮望著陳戟,語氣逐漸認真。
「人犯事找本官,妖鬼作亂找你,如今有一個陰差自稱城隍座下使者,來本官夢中要挾本官,還讓本官處理兩個莫須有的罪人,此事,不知尊神知道麼?」
陳戟靜靜看著監鎮,皺起眉頭。
看來是他想錯了。
他先前想著監鎮來此是為了討論案情,活人犯案沒有查出問題,卻在城隍問鬼明了真相。
此事應當陰陽合審才算規矩。
沒想到竟是來問責城隍的。
這語氣,與當日城隍問責自己時說的那句何其相似。
早該想到的。
此地妖鬼如此,城隍如此,監鎮應當也如此啊。
陳戟搖搖頭,正欲開口,卻忽地想到什麼,看向監鎮。
「監鎮這是在詰問神明不成?」
「……」
監鎮愣在原地。
他先前確實沒有這個想法。
畢竟身家性命秘密都讓那城隍使者說了個乾淨,只想著來與城隍商議這事情到底要怎麼辦。
可聽到陳戟只是代城隍後便改了心意。
他在此地經營多年,知曉城隍的權利只在神鬼之事上面,涉及人間便天然弱了許多。
何況他有官身,於情於理,與城隍平級。
區區一個代城隍,白身而已,如何有資格來管他的事情,這才改了態度。
本想著以勢壓神,卻沒想到這代城隍竟然比他想的還要硬氣許多。
甚至乾脆挑開事情,不留一點轉圜之地。
此刻若是不回應便失了面子,可若是真的問責神靈,他卻也沒有這個膽子。
好在先前質疑陳戟的差役腦子不笨,看出問題後乾脆站出來。
「放肆!我們大人乃朝廷命所封父母官,你一個未受敕封的代城隍,說不好聽些不過是個野神。」
「別處凡人怕你,我們墳山鎮兄弟可不怕你們。」
「對!說的是!」
鎮上衙役們高聲大叫,手中紛紛亮出符籙法器。
陳戟一眼掃過,望氣術下這些東西有許多法力在內,的確是真東西。
亦是明白此地如何妖鬼與人共生卻還算平和。
妖鬼有術法,人亦有符籙,倒是誰都不敢冒犯了。
監鎮望著身後差役,聽著話,膽氣也逐漸壯了起來。
「話說的不錯,你如此身份就敢夜襲監鎮府,與謀反無異,我莫說來詰問你,便是打殺了,又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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