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人可封神,亦可破廟
第161章 人可封神,亦可破廟
陳戟與城隍望著五猖兵馬鬥法也各自驚訝。
城隍驚訝的是陳戟手下竟然真的有五猖兵馬,而且看起來還要比自己召集的兵馬更強。
陳戟也是驚訝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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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刀是狼血妖留下的東西。
先前神婆拿著的時候,自己對付其中小鬼,並沒覺得有多厲害。
沒想到對上城隍親自養的猖兵,不但不落下風,反而還能勝出些許,倒是讓陳戟高看一眼。
這師當時收服的幾隻鬼確實不一般。
看來還是不應放在一邊,先前說要祭煉重新恢復成原樣,此刻也該提上日程了。
陳戟想看事情,眼前的鬥法場景已然變化。
城隍收服的猖兵畢竟是行伍出身,驟然遇襲確實會陷入慌亂,可經過試探與鬥法後,
發覺對方確實厲害,可也只是厲害,於是也慢慢穩住身形組織反擊。
十多位猖兵三三為陣,長短兵器交錯,還有術法飛出助陣,一看便是久經沙場,磨合的很好。
反觀師刀召出的猖兵卻是散亂了些。
五鬼身上都已經掛彩,行動間飄散出黑色的鬼氣。
唯獨當中的小鬼還機靈沒有受傷。
城隍也看出陳戟這些猖兵並非自己祭煉拳養,冷笑一聲。
「不愧是近妖的道士,算不得正統。」
「以為自己有了師刀就能控制猖兵不成?手下猖兵都不聽令,若是反噬———」
城隍話說一半,忽然停下,愜看著斗作一團的猖兵變了臉色。
陳戟也跟著望去。
只一眼便知曉城隍何故驚慌。
那師刀召喚出的小鬼雖然一直躲避,圍繞著兩方猖兵遊走。
原本以為是偷奸耍滑之輩。
但此刻才發現,這小鬼才是這師刀猖兵中最難纏的那個。
鬼爪划過,便從城隍猖兵身上掏出一團黑氣。
傷口處也不癒合,繼續朝外散發著鬼氣。
而師刀小鬼抓著鬼氣一口吞下,臉上便露出滿足的神情,接著望向己方猖兵吹口氣。
眼睜睜看著師刀內猖兵漲大身形,渾身也透出銅鐵架勢。
此消彼長,竟是沒有幾回合便將城隍召出的猖兵打成不足一掌。
「食鬼之猖!你竟然有食鬼之猖!」
「食鬼之猖?」
陳戟挑起眉頭,望向師刀小鬼。
他確實不是正統道土,可同希雲道長他們和陸判打了這麼久交道,許多事情還是知曉的。
尋常鬼怪只能叫鬼怪,就是厲害些,也不過是叫做厲鬼。
但猖兵不然。
哪怕最基本的猖兵,也比厲鬼厲害許多。
只是一般的猖兵食香火血食,便是吸收鬼氣,也只能是從陰氣凝重之初緩慢吸收。
如這師刀猖兵一般生食鬼氣的也極其罕見。
幾乎每一個都會變成統御一方的鬼王。
先前與陸判閒談,便提過如今陰司有一方鬼帝便有食鬼之能。
倒是沒想到這師刀中竟然還有一隻如此猖兵。
陳戟望向師刀小鬼,隱隱覺得這狼血妖恐怕也不知道這師刀的情況。
那師來此應當也不僅僅是為了捉妖,還要等回去問個清楚再說。
只是眼下。
陳戟望向城隍,心中閃過幾分殺心。
他雖然領陰司職,與城隍有些關係。
可也只是有些。
如今這城隍法身都被邪崇香火侵染完了,僅有表面一層正氣。
送到天下都城隍處也是要打散神光剝去修為入獄,說不定死之前還要受刑罰。
正好此刻在白姑娘營造的夢境中。
異聞錄中記載過人鬼在夢中死去的樣子,如失魂症一般,除非招來魂魄,否則看不出異象。
只是陳戟想了想,還是放棄。
畢竟是一地城隍,此地又多妖鬼,不是凡人城鎮。
他們來找狼血妖的時候有不少妖鬼都見到。
城隍來此也沒有收斂氣息。
一旦城隍出事,不論陰司還是天下都城隍都能找到自己,沒有必要做這事情。
除非陳戟心思一動,倒是想起先前問過老觀主的一句話。
「城隍既然是人神,若是昏庸無道,百姓如何應對?」
老觀主當時說的似乎是?
人可封神,亦可破廟。
陰神的事情,他這個道人做不了,倒是有人可以去做。
正好身上還有一個債主在此。
於是心思一動,念頭沉入陸判腰牌。
「弘慈夫人可在?」
「道友有事?」
弘慈夫人於黑暗中現身,恭敬行禮。
「有一事想請道友幫忙。」
「道友無需多禮,若有事需要妾身去做,便直接吩咐便是。」
「好,事不宜遲,我便速速說與你。」
陳戟很快說清他此刻正與墳山城隍鬥法,又說起城隍已經讓邪崇香火侵染,不算正神的情況。
弘慈夫人初時聽聞已經睜大眼,等聽到陳戟竟然想要破廟伐神之後還是打了個冷顫,
望向陳戟眼中閃過幾分恐懼。
先前見到陳戟,只覺得他是個有實力的道人。
沒想到這才短短月余不到,竟然已經開始謀劃這種事情。
鎮城隍雖說只是最低級的地祗,
但在她這般香火野神眼中已是只可仰望的存在,與普通人仰望仙神並無不同。
她膽顫便是因為如此。
這般存在鬥法,她一個小小的野神又能做些什麼?
陳戟找上她,怕不是想要讓她當做誘餌或是送去當玩物罷了。
只是眼下寄於人下,說不得拒絕。
弘慈夫人嘆一口氣。
「我答應道友,不過此事罷了,便也不奢求做山神陪神,只求道友留我一條性命能有個地方吸收香火便是。」
「嗯?」
陳戟一愣,卻是反應了半響才意識到弘慈夫人在說什麼,遂搖了搖頭。
「道友想多了,我是想問,村中可還有信得過的子弟?」
問罷又與她解釋一番老觀主曾經的言論。
「道友勿怪,是我見識淺薄,想錯了。」
弘慈夫人紅著臉道歉,隨後連忙回答正事。
「有,村中百餘口人,應當有二十餘人還能信我。」
「二十麼,有些少了。」
陳戟搖搖頭。
若是尋常鎮子,有二十人可能差不多。
可墳山鎮有妖鬼同人一起生活,二十個村人,壯著膽子來此恐怕已經不易。
伐神破廟卻還差了些。
「只要人?旁村的可以麼?」
「也可。」
「那妾身還可找來十數人,都是此前聽聞妾身事情後來問卦的。」
「那便差不多了。」
陳戟想著,忽地覺得自己見障了。
反正是要人來。
這裡的人不夠從鐵金鎮找人來便是。
雕刻神像的匠人也與弘慈夫人有聯繫,也能算是與城隍有隙。
還有如意村人,細說下來,護村神靈讓城隍座下的狼血妖害死,也是仇怨,他們來也沒有問題。
於是告訴弘慈夫人需要她找人做的事情。
弘慈夫人頓了頓,謹慎詢問。
「如此行為,對他們可有妨害?」
「無妨。」
陳戟果斷回答。
「若是功德正神自然有妨礙,可墳山城隍已經爛透了,自然無事。」
「好,若是如此,我願意去聯繫他們。」
「那便勞煩道友了,我這就讓人送你出去。」
說罷收回念頭,看向白姑娘,速速說明他的安排。
白姑娘聞言後頜首認可。
「人神自當人治,先生此舉極好,我這就送他們出去。」
「不過—」
「嗯?」
陳戟望向白姑娘,等待她說話。
「凡人來此或許慢了些,先生可讓希雲道長他們護送過來。」
「方才想過,只是他們是正統道士,不知道會不會介意來此毀城隍廟。」
「不會。」
白姑娘篤定搖頭。
「別的宮觀或許會如此,清風觀內的道人怕是只會覺得熱鬧,一旦得知,恐怕還要怪你不提前說。」
「如此啊,那便麻煩白姑娘了。」
「小事,倒是先生與城隍鬥法才要小心,我去去便回。」
白姑娘說完,帶著弘慈夫人與磨盤妖出了夢境。
留下陳戟與城隍繼續鬥法。
只是陳戟這邊師刀中食鬼之猖發力,城隍召出的猖兵已盡數潰敗。
有食鬼能力,城隍召出的陰兵也沒有辦法抵擋。
不知不覺便已經沒有鬼可驅使。
城隍左右望去,只見陳戟召出的師刀猖兵圍在邊上,瞪著陳戟怒目而吼。
「你這道人莫不是打算屠神靈!」
「莫以為修了術法有些本事便能如此猖狂,我是天下都城隍敕封的地神,若是有好歹,天下都城隍便有反應!」
「你這道人便是藏在九天十地也躲不脫,趁現在沒有釀下大錯速速退去!」
「我只當你今日事情沒有發生!」
城隍說得又急又快,身形卻毫不紊亂,倒是看不出他究竟緊不緊張。
六鬼不聽城隍廢話。
尤其是食鬼的那隻小鬼,眼巴巴看著城隍神體,竟是想要掏上一把。
「且慢。」
陳戟叫住小鬼。
他是想要殺了城隍,可已經有了辦法,便不能讓他死在這裡。
看城隍這樣,似是要拖延時間。
不過他正好也需要一點時間,索性與他一起拖延。
「你說今日無事發生,是什麼事情?」
「當然是你帶猖兵圍攻本」
城隍話剛出口,忽地意識到什麼,連忙改口。
「本鎮血妖謀害鎮民,食人道士助紂為虐,幸虧道友帶神使圍攻這伙孽妖才救下本鎮百姓!」
「此事我一定奏明天下都城隍與陰司,為道友積累功德。」
陳戟聞言發笑。
終於見識到城隍神官的一面,顛倒陰陽黑白的本事,與人官果然無異。
陳戟笑了笑,不置可否,卻又想到什麼。
「那見過的我的妖鬼人,如何是好?」
「本神自當讓他們閉嘴,只說是狼妖發瘋,殺了豬妖與道人——」
城隍連忙說道。
「嗯?城隍可見狼妖殺豬妖一事?」
「未見。」
陳戟挑起眉頭盯著城隍。
「那城隍如何得知此事?」
須知此事發生時,他和白姑娘都看過左右,並無日游神夜遊神在附近。
旁的妖鬼也沒有這般本事傳遞出去消息,可城隍趕來後竟然知道此事。
這其中關係就值得深思了。
「這—」
城隍愣了片刻,緩緩開口。
「是城中一隻鵝妖所說。」
「嗯?可是一個在鎮中推車賣風車的鵝妖?」
「正是,道友也見過它?」
「來時正好見過。」
「那便是了。」
城隍連忙道。
「這鵝妖便是鎮中消息最靈通的妖了,凡是不隱秘的事情,基本都可以找他打聽到。
「你難道不覺得古怪?」
陳戟反問道。
「身為城隍,竟然沒有鎮中一個妖鬼消息靈通。」
「鵝妖供奉的香火多些,說這是他的一門生意,還請我高抬貴手,反正消息也會送一份到城隍廟內,不影響什麼。」
「手下日游神夜遊神也受過他的香火,倒也省事許多。」
城隍坦誠道。
陳戟搖頭冷笑,已是不想說什麼。
城隍負責監察一地人、妖、鬼事,並驅邪避票守護一地。
消息靈通便是基本要求,沒想到竟然連此事都讓出去。
也難怪能變成如今這副樣子。
望向城隍眼神一頓。
「已經這番樣子了,何須隱藏什麼,不如讓我見識下你這香火神體變成什麼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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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難得遇到一個能夠如此的人,便與你看看又何妨。」
城隍說話間起身散去身周一圈功德香火之力。
「此啦!」
仿佛扯斷絲綢一般生硬的聲響後。
城隍神體上密密麻麻出現無數縫隙,好似一隻哥窯瓷器。
「叮叮咚咚——」
仿佛出窯開片碎裂一般清脆。
只是完全不似那般美觀。
破裂的地方湧出黑氣,腐爛腥臭的氣味噴涌而出。
哪怕在夢中都能感受到這股陰腐之意。
陳戟看得分明,這已經不是一般的陰氣,而是混雜了許多邪氣與鬼氣。
尋常正神哪怕沾染一道,都會時不時覺得陰冷。
可墳山城隍身上如此,已經不是簡單的陰冷問題。
只怕連正神的根本都已經不在。
能夠如此說話,恐怕是心中最後殘留的一股氣息了。
陳戟望向城隍嘆一口氣。
「我觀你也曾是正神,究竟何故?何至於此?」
城隍慘笑一聲。
「道友還是人,又是天縱之才,自然不會明了我這般底層神靈的想法。」
「人間有功名利祿,神難道沒有了嗎?」
「我雖是城隍,可墳山鎮先前是什麼樣,道友難道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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