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金繭凝淵祛穢盡,乘黃鳴泉復天光【
第237章 金繭凝淵祛穢盡,乘黃鳴泉復天光【二合一】
唐皓清晰地感知到,一縷極其微弱、縹緲卻又無比契合的奇異精神波動,從昏迷的豐銘玥身上散發出來。
如同初生嬰兒最本能的呼喚,引導著聖水,也安撫著周圍肆虐的污穢。
是乘黃血脈!唐皓立刻明白了。
這殘存的聖水與豐銘玥血脈本源呼應,自發地開始治療她,並建立起一種微弱的領域,暫時隔絕了最直接的污染。
他心中大定,立刻在金色琥珀繭旁邊盤膝坐下。
雙手依舊按在池水邊緣,保持著最大程度的【大日琉璃光】輸出,形成一個更為龐大的金色光罩,將整個聖水窪地和豐銘玥都籠罩在內。
金色光罩不僅僅是為了抵抗外界的污穢侵蝕,它更像一個熔爐。
主動地從聖泉池水中,尤其是泉眼深處溢出的污穢能量里。
強行剝離、汲取那些稀薄的、未被徹底污染的陽性,或者說,構成污穢能量的另一半未被扭曲的純淨能量。
這是一場驚險的「盜火」!
淨化仍在進行。
外界的污穢依舊猛烈地衝擊著金色光罩。
而唐皓的《混元八景真經》,也在瘋狂運轉,如饑似渴地汲取著聖泉泉眼中溢出的陽氣。
自然了,視野上方也是提示信息跳個不停。
見此,他連忙在包裹豐銘玥的【原初聖水】邊緣抹了一把。
同為乘黃血脈的擁有者,【原初聖水】對唐皓亦是極為溫和。
順利將其排入GG位,以防萬一凹陷內的聖水不夠使用,他這才安心的一一點開GG觀看。
陽氣的視頻沒什麼可說的,先前【大日琉璃光】蛻變時,已經看過一遍。
陰陽二氣都是玄之又玄的東西,他甚至無法以言語或幻術復刻那番景象。
唐皓也不清楚,是自己如今結丹的層次太低,還是說自身悟性真就那麼差。
不過,他目前也並不在意就是了。
讓他真正在意,並有些失望的是,那些領取獎勵得到的陽氣,確實能導入夢魘國度,只是……
接連八道陽氣下去,卻儘是如泥牛入海,沒有泛起一點浪花。
『也虧得先前蛻變的是【大日琉璃光】,指望夢魘國度的話,怕是連聲屁響都聽不著。』唐皓忍不住一陣搖頭。
他稍一琢磨,也就大概知道了癥結所在。
【夢魘王座】成型時,用去了足足十八道陰氣。
更別說後續與【竊皮者】大軍一戰,憑藉晶泡汲取到了海量陰氣。
這麼一算下來,區區八道陽氣能撬動夢魘國度變化才是見了鬼。
畢竟,夢魘國度再小,那也是一顆星辰。
唐皓不過是被以往各項法術蛻變經驗所迷惑,此時自然醒悟過來:『恐怕需要陽氣與陰氣的量相匹配,才能真正看到變化。』
這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了。
『如今顯露了乘黃血脈,再加上豐銘揚的關係,想必只是在泉眼處取些陽氣,呼風氏族應該不會拒絕吧,唔……只摸不取也行。』
反正《混元八景真經》汲取陽氣並無限制,只要也與陰氣保持平衡即可,守護豐銘玥的功夫,他就能獲得足夠的份額。
心中有了計較,唐皓也不再糾結陽氣的事情,關注了一下豐銘玥的情況,便將今天最後一個視頻點開。
片刻後,看完視頻的他,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這所謂的【原初聖水】,感覺就是乘黃、吉量的血肉精華,與藥液及濃縮聖泉水的混合物嘛。』
原來那壘砌祭壇的灰黑色巨石,竟是由數具兩大神獸的屍身,配合上百種藥物礦石煉製而成。
也難怪固執族老和白須長老,對外人踏入祭壇那般牴觸了。
沒了豐銘玥生命力耗盡帶來的緊迫感,又清晰察覺到【玄龜潛心術】直指血脈根源的異動,唐皓倒是有些理解他們了。
這玩意兒,對呼風氏族,尤其是身具乘黃血脈的王族來說,確實珍貴無比。
『可惜……獎勵的【原初聖水】得先留著,萬一豐銘玥不夠用怎麼辦。』唐皓也很是納悶,自己為何如此在意此女。
難道就真的只是因為自己的乘黃血脈得自對方?
唐皓不由陷入深深的疑惑。
半晌後,思慮無果,又覺身心俱疲,在確定豐銘玥無礙,【原初聖水】也不會那麼快耗盡之後。
維持著【大日琉璃光】護罩,他分出心神,運轉催動來汲取更多的陽氣。
他緩緩閉上眼,分出一絲心神維持著外部的金光護罩和【大日琉璃光】輸出。
大部分意識沉入丹田氣海,依照《混元八景真經》緩緩搬運功法,吸納著被聖泉深處陰陽衝突激盪而變得相對精純和活躍的陽氣。
同時,也恢復著自身消耗殆盡的混元金丹與劍丹,修復著經脈的細微損傷。
雙金丹如同太極般緩緩轉動,相互滋養,在巨大的外部壓力下,它們竟有變得更加穩固融洽的趨勢。
與此同時。
聖泉泉水之外。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緩慢流逝。
每一分每一秒,對於岸邊的眾人而言都是煎熬。
豐銘揚如同標槍般立在池邊,目光死死鎖住那片渾濁翻滾的水面。
似乎想穿透那深不見底的污穢,看到妹妹的情況。
他的拳頭捏得指節發白,新換的衣袍下,腰腹那巨大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卻遠不及內心的焦灼。
每一次水面的劇烈翻湧,都讓他的心不受控制的提到嗓子眼。
元嬰期龐大的神識掃過水麵,也只能感受到下方兩股強大力量的激烈對抗,以及屬於唐皓那道熾熱金光的存在,卻無法清晰感知妹妹的具體狀態。
這種未知的恐懼,比面對【竊皮者】時,更令他心神難安。
顏玉眠則守在白玦身邊。
正不斷用一柄玉質的藥勺,自一個瓷瓶中舀出紫紅色藥膏,均勻塗抹在白玦斷腿處。
隨後,再以精純的水系法力溫和地沖刷其傷口。
白玦斷腿處的薄霜雖早已化去,可在藥膏和法力的作用下,也不再有血液流出。
她蒼白的嫵媚臉龐臉上眉頭緊鎖,哪怕顏玉眠的動作再輕柔小心,也無法抹去傷口處傳來的巨大痛苦。
每過一段時間後,待藥膏吸收煉化完畢,顏玉眠便會再舀出一些,重複先前的步驟。
也就現場眾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聖泉當中,否則不難發現,白玦的腿,正一截一截地重新生長出來。
這個過程中的痛苦,並不亞於斷腿之時。
即便如此,兩人也同時留意著聖泉的動靜,眼底滿是關切之色。
尤其是白玦,她那洞察秋毫的靈覺,敏銳地捕捉到在水面之下。
那兩股至陰至陽力量的碰撞雖激烈,但似乎達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點。
唐皓的氣息雖然消耗極大,卻如磐石般穩固。
更讓她心安的是——屬於豐銘玥那縷本已微弱到幾乎熄滅的生命燭火,在這激烈的交鋒之地,非但沒有熄滅。
反而如同風中的小草,頑強地紮根,甚至似乎汲取著什麼養分,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在恢復。
這個發現讓她緊繃的心弦稍稍鬆了一絲。
她輕聲將這一發現告知豐銘揚,後者僵硬緊繃的身體才終於有了一絲鬆動,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
那些倖存的呼風族老,此刻都屏息凝神。
特別是風乾,失魂落魄地癱坐在角落,雙目無神地看著水面。
方才豐銘揚那句「謀害聖女」的指控,字字如刀,將他數十年的信念擊得粉碎。
他不懂,為何堅守祖訓竟會釀成如此惡果?
一種巨大的自我懷疑和悲涼感籠罩著他。
空氣中瀰漫的肅殺沉寂,在白玦的話語之後,終究被輕聲的議論打破。
那位滿面虬髯濃密,在先前祖訓之爭中,站在豐銘揚一邊的元嬰修士名叫風烈,他正是豐銘揚父親的那位老友。
此刻看著水面,風烈率先開口。
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感慨和疑惑:「那唐皓……他顯露的乘黃血脈,做不得假,此人究竟是何身份?」
作為當初吉量一脈奪權事件的親歷者,他之所以冒著生命危險放走豐家兄妹,除了與他們的父親豐墟是至交好友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
那就是,豐銘揚與豐銘玥,乃是乘黃血脈的唯二倖存者,風烈實在不願看到乘黃一脈就此斷絕,這才使盡手段將兩人放走。
乘黃一脈不同于吉量一脈,由於人丁稀少的緣故,每一名血脈擁有者,其生老病死,都是詳盡記錄在宗祠族譜中的。
當年之事,不只是他,在場近半元嬰都能確定,除了豐家兄妹,再無其他乘黃血脈倖免於難。
『莫非……不對,若真是他倆誰的孩子,哪會與對方道友相稱,這其中定有古怪!』風烈眉頭緊皺。
「不錯,」
白須老者旁邊一名面容滄桑的老嫗——風婆子,緩緩點頭開口,她曾是聖泉的守護者之一。
「乘黃血脈,乃上古神獸遺澤,非我族嫡系王血不可能如此純正。」
她渾濁的老眼看向豐銘揚:「他身上燃起的琥珀色氣血之焰,正是精煉純化至極限,血脈共鳴的標誌。」
「老身方才還以為是你的兒子,可他偏偏姓唐,還喊你做道友,說說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風婆子話語間,並無對族長的尊敬。
顯然,相較於普通呼風族人來說,豐銘揚想要爭取到這些元嬰長老的支持,並非那麼簡單的事情。
豐銘揚也明白這一點,雖然眉頭已不自覺皺起,可卻又不得不將唐皓身份公布,哪怕這麼做,會略微打擊到自身新任族長的威嚴。
白玦與顏玉眠畢竟是外人,又是【青華宗】門人或與其淵源極深者,此時開口確實不太合適。
正在他即將開口之際,另一道聲音搶先一步響起。
禁不住一愣的轉頭看過去,卻發現是與吉量並排而立的封泊寒。
『做為前任族長的幼子,又與吉量存在契約,此子的身份,確實更適合做介紹之人,機靈!』豐銘揚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他沒了顧忌,頓時老神在在的閉口不言,只不過心中也在思考,唐皓的血脈究竟是什麼情況。
「唐公子乃是蒼南域【青華宗】真傳弟子!」封泊寒撫著吉量的鬢毛,表情神態隨意,對老嫗眯眼投來的目光毫不在意。
「蒼南域【青華宗】真傳?」在場之人不禁面面相覷。
雖然與呼風氏族分屬兩域,可【青華宗】畢竟是蒼南五大仙門之首。
普通呼風族人或許不知,可一眾結丹、元嬰存在卻不會那般孤陋寡聞。
可就是因為知道,他們心中的困惑更甚了。
「那就更奇怪了,他從何處得了我呼風氏族的至尊血脈?」
修仙界不乏剝奪他人血脈的手段,可那也要與自身體質相適配才行,而恰好,乘黃血脈就是除了呼風王族,鮮少有相配者存在的特例。
只不過,聽了這句話,豐銘揚反倒是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封泊寒與神馬吉量。
兩者與唐皓都締結有特殊的契約,若無意外,應該就是與那夢魘國度有關的手段。
或許是藉此能夠掌握他們的力量也說不定。
可剛這般做想,他便輕輕拍了拍自己額頭,想什麼呢,就算真的如此,唐皓也沒地方找一頭乘黃或者身具乘黃血脈的呼風王族啊!
「也沒有聽說,曾有王族拜入哪個宗門的,這太令人費解了。」白須長老捋著鬍鬚,眼中滿是不解。
虬髯大漢風烈突然神色一動想到什麼,不由猛地看向豐銘揚:「當年銘玥在盛京失蹤,莫非唐皓是她……」
「絕無可能!」豐銘揚眉頭一皺,當即否認,「當初在唐家,我就想到了這種情況,已暗中以血緣之法驗過,他與我,與銘玥,在血脈上並無源流相接。」
「而且……」豐銘揚突然欲言又止。
風烈疑惑:「而且什麼?」
豐銘揚輕咳一聲:「銘玥元陰未失。」
這裡的元陰,可不是指的元陰之氣,而是說,豐銘玥還未經人事。
妹妹遭遇這種事,又將自身封在天賦神通當中,豐銘揚自然會對此進行檢驗。
兩人打啞謎似得話語,讓眾長老一頭霧水。
也顧不得方才還因祖訓之事分作兩派了,都是向他們追問起事情經過。
豐銘揚略一沉吟,對虬髯大漢微微頷首。
得到允許,風烈頓時將豐銘玥在盛京失蹤之事,簡單介紹了一番。
白須長老目光閃了閃道:「老夫曾聽聞,【青華宗】有一斂息絕學,可遮掩修為、天賦以及血脈氣息,你測的怕是不准。」
「不可能,除非唐道友彼時已將秘術修至化境,否則不該能瞞得過我,需知,他那時不過築基修為。」豐銘揚滿臉無奈,將老者的猜測否決。
一時間,各種線索相互矛盾,讓他們無法得知真相。
只能等唐皓與豐銘玥出關,再針對此事詢問兩人了。
他們沒注意到,白玦與顏玉眠對視一眼,眼底都是閃過古怪之色,像是發現了什麼秘密般。
就這樣,春去夏來。
隨著夏季的到來,陽氣越來越盛,聖泉的污染也隨之快速消散。
一晃兩個多月時間過去,轉眼已是夏至。
在這一年中,陽氣最盛的日子。
眾人都預感到,唐皓與豐銘玥可能會於今日出關。
不止白玦、顏玉眠和豐銘揚三人。
就連那些閉關驅除寄生的元嬰長老,也專程一早趕至聖泉結界。
在他們的等待中,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午時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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