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冰魄滌穢劫波盡,乘黃繼焰掌玄章【
第234章 冰魄滌穢劫波盡,乘黃繼焰掌玄章【二合一】
聖泉結界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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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稠的血腥與污穢氣息被白玦斷尾封印的寒冰力量稍稍沖淡。
卻又因她自身散發出的虛弱和冰晶中蠕動的紫黑色核心而更顯壓抑。
唐皓的目光,死死盯在豐銘揚胸口,那猙獰的傷口處。
原本如活物般瘋狂蔓延侵蝕的黑色流質,此刻仿佛失去了源頭動力。
蠕動變得遲滯而微弱,像擱淺的黑色油污,只剩下本能的殘餘污染。
那一縷生機,微弱得如同風中的殘燭。
「活性……確實在減弱!」唐皓的聲音沙啞緊繃,剛才準備刺下的【裁劫】劍尖微微顫抖,心中後怕與慶幸交織。
他又不由看向白玦:「玦姐,你……」
就見,顏玉眠懷抱中的八尾狐,正逐漸化回人形的白裙女子。
看著面色金紙,左腿自大腿根部消失,斷口處覆蓋著薄霜的白玦。
唐皓心底抽痛,眼底濕熱,鼻腔發酸,視線瞬間變得模糊。
注意到他這副模樣,白玦安慰似得沖他笑了笑。
「弟弟……無須擔心……我傷勢雖重……卻並不致命……先救豐銘揚要緊!」
白玦呼吸略顯急促,明顯受傷不輕,唐皓仔細端詳分辨,最終才在一旁顏玉眠確認下,狠狠點了點頭。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眠姐!幫忙壓制霜凍,保留那微弱的活性,我來祛除余污!」
顏玉眠臉色蒼白,氣息也因之前的透支而紊亂,聞言立刻強提精神。
手中柔和的藍色水光精準地包裹住豐銘揚的傷口。
小心翼翼地驅散白玦寒氣帶來的過度凍結,同時穩固住豐銘揚心脈。
那是白玦撞入裂隙前,將眾人推開時,打入豐銘揚傷口深處,用來抑制寄生的冰寒之力。
她能感覺到唐皓聲音里的顫抖,這幾乎是她認識對方以來,聽到的最不冷靜的聲音。
顏玉眠一時分不清,唐皓是心痛於白玦的傷重,還是緊張豐銘揚的危急。
唐皓試圖將冰晶收入戒指,在發現不能成功後,才恍然醒悟。
這是一道封印,其中還存有活物,是無法放入儲物戒指中的,想了想,乾脆將其揣入懷中。
而後,他毫不猶豫轉過身,盤膝坐在豐銘揚身邊。
唐皓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所有雜念,專注於眼前瀕死的豐銘揚。
丹田氣海中,【大日琉璃光】秘術符文瞬間亮起,在混元金丹與劍丹的全力催動下,前所未有的璀璨鎏金光芒自他掌中迸發。
這鎏金光華溫暖而神聖,甫一出現,附近殘餘的污穢氣息便如春雪消融般發出滋滋聲響,被快速淨化。
光芒籠罩豐銘揚的傷口,輻射至其全身。
那遲滯的黑色流質仿佛遇到了致命天敵,劇烈地翻滾、掙扎,發出只有神識能感知的惡毒尖叫。
「呃……嗬……」
失去意識的豐銘揚,在昏迷中蜷縮著身體,仿佛正經歷著刮骨療毒般的劇痛。
那邪惡寄生物的力量雖被壓制,但早已根植於他的經脈腑臟。
「豐前輩,堅持住!這力量是你的生機所在!」唐皓低語,像是在鼓勵豐銘揚,也像是在告誡自己。
他將心神沉入丹田,全力催動秘術符文。
【大日琉璃光】變得更加凝練、純粹,如同陽光的精華,持續不斷地沖刷著傷口深處的每一寸污穢。
光芒如水般流淌,所過之處,被污染的焦黑肌肉組織開始重新煥發出微弱的生命氣息。
這個過程緩慢而兇險。
每一次光芒的深入,都牽動著豐銘揚瀕臨崩潰的身體機能。
汗水迅速浸透唐皓的衣衫,他的臉色也迅速蒼白下去。
連續的高強度戰鬥、操控夢魘國度、發動【九睨】劍訣、施展蛻變後的【大日琉璃光】。
即便是雙金丹,此刻也幾乎耗盡了他的神識與法力。
可為了救人,唐皓沒有半分猶豫,一連吞服了數枚丹藥,【印心鏡】中儲存的法力也瞬間向體內涌去。
顏玉眠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只能不斷地為豐銘揚注入水靈生機,同時警惕著四周。
聖泉結界雖暫時安全,但誰知道外面的呼風城是怎樣一番地獄景象?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個時辰,也可能更長。
豐銘揚傷口處的黑色流質終於徹底消失無蹤,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帶著不祥焦痕的創傷。
他的呼吸雖然微弱,但已趨於平穩。
唐皓身體一軟,險些栽倒。
深吸幾口氣,唐皓艱難地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恢復丹藥吞下。
這才看向顏玉眠:「終於……將寄生驅除了……外傷就交給眠姐你了……」
顏玉眠聞言立刻接手,水潤的生命光華覆蓋住豐銘揚的傷口。
見此,唐皓終於能看向白玦。
只見她已蜷縮在地,不知是睡著還是昏迷了。
大腿斷口處凝結著黑色的冰晶,污穢氣息如同附骨之疽,仍在緩慢侵蝕她的身體和力量。
她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因痛苦而微微顫動,素來嫵媚、明艷的容顏,此刻脆弱得令人揪心。
唐皓挪到她的身邊,看著那斷腿,又思及狐身的斷尾,心像被針扎一樣刺痛。
不知道白玦身負因果,有些事不得不做,做又有頗多顧忌的他,只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都是為了救他和豐家兄妹,若是自己沒有執意進入聖泉結界,玦姐會不會少去諸多顧忌……
他伸出手,顫抖著,卻不敢觸碰那傷口。
【大日琉璃光】
唐皓再次催動丹田氣海中暗淡的秘術符文。
這一次,光芒柔和了許多,小心翼翼地將白玦整個籠罩其中,尤其是那斷腿處。
「滋……嗤嗤……」
污穢氣息與鎏金的聖光一接觸,發出極為明顯的湮滅聲。
白玦的身體微微抽搐,眉頭緊鎖,卻強忍著沒有發出聲音。
「玦姐,很疼?」唐皓心一抽,聲音低沉沙啞的開口詢問。
白玦緩緩睜開眼望向唐皓,平日裡柔媚的雙眼中滿是疲憊,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安心。
她輕輕搖頭,聲音微不可聞:「……無妨……死不了……」
但斷腿、斷尾處傳來的、深入骨髓的抽痛讓她控制不住地悶哼一聲。
唐皓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愧疚如潮水般湧來:「對不起,玦姐,都是我……」
「與你何干?」
白玦打斷他,語氣里有一絲無奈以及安撫。
「封印它……是唯一的辦法……若讓它……完全過來……我們都得死。」
若是【竊皮者】主體降臨此界,呼風城必定萬劫不復,沒了祖地和聖泉,呼風氏族很快便會消亡。
如此一來,別說了結因果了,天道誓言的反噬都會要了她性命。
哪像如今這般,誓約的束縛已經散去大半,只需解除呼風城的危局,便再也不受其制約。
白玦晃了晃神,目光掃過唐皓蒼白疲憊的臉:「弟弟做得很好了……驅除豐銘揚的寄生,保住他性命……幫了我大忙。」
「但你的腿和尾巴……」唐皓腦海中閃過那空了一截的美麗狐尾,聲音艱澀:「斷尾……對你們狐族意味著什麼?」
都見過白玦八尾狐的形象了,他若還不知對方並非人族,而是傳說中的狐族,那就太遲鈍了。
白玦沉默了一下,若是以前的她,那自然是意味著極其嚴重的後果,至於如今……問題不大。
可看著唐皓擔憂的模樣,不知為何,哪怕她還虛弱著,也是忍不住想要逗弄他一番。
將視線移開,白玦望著結界穹頂殘破的光影,聲音飄忽:「意味著……損傷本源……修為停滯,甚至可能倒退……而且……」
她輕輕嘆了口氣,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苦澀:「再難補全了……」
尾巴的增長對狐族來說,是邁向更高境界的道路,一旦斷尾道途幾乎會徹底堵死,九尾更是狐族超脫的根基。
然而,實際上,早在百多年前隕落時,她就不再算是真正的狐族了。
這些限制條件,對她來說,有影響但是不大。
『只不過,當年大祭司的卜算預言,還真是應驗的緊啊。』白玦心中禁不住暗暗嘆息。
出生時,狐族大祭司便預言,她這一生九尾難得圓滿,有斷尾之劫。
玦,玉器,環形,有缺口。
她之所以得了這樣一個名字,正是源自於此。
『只是沒想到啊,最初以為的,是九尾時會遇劫難斷一尾,結果卻是,九尾難得,並有斷尾之劫。』
白玦想搖頭感嘆,可惜,此刻虛弱的她,身體無力有些做不到。
唐皓瞳孔驟縮,從未想到代價如此沉重。
「一定……一定還有辦法恢復,我去找!」他忍不住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青丘也好,八荒也罷,我一定會找到讓你恢復的方法!」
白玦看著唐皓眼中幾乎要燃燒起來的堅定與執拗,眼瞳深處不禁掠過一絲波瀾,如同月夜下的湖泊投入了一顆小小的石子。
她閉上眼,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承了他的承諾,雖然只是開玩笑的,但是……她是真的很開心。
就在這時,被顏玉眠處理好了洞穿傷,豐銘揚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悠悠轉醒。
他眼神迷茫了一瞬,隨即感受到身體的劇痛與前所未有的虛弱,立刻想到了什麼。
掙扎著就想坐起:「銘玥……銘玥怎麼樣?」
顏玉眠連忙按住他:「豐銘玥沒事,在這裡。」
她指向不遠處躺著的豐銘玥。
對方身上殘留的寄生痕跡,已經被唐皓徹底淨化消除,大概是情緒激動,身體又虛弱,這才陷入昏迷。
看到妹妹確實安然無恙,豐銘揚緊繃的神經才驟然鬆懈,劇烈地咳嗽起來,牽動傷口又是一陣抽痛,但他眼中全是慶幸。
「多……多謝……」他看向正竭力為白玦祛邪的唐皓,又看看昏迷的妹妹,心情滿是複雜。
唐皓見豐銘揚醒來,且情況暫時穩定,心下稍安。
看了看白玦傷口處被驅除一空的污穢痕跡,他收回掌心的鎏金光華,掙扎著站起來。
時間緊迫。
「豐前輩,玦姐傷勢暫時穩定了,當務之急,是結界外面!」
唐皓目光銳利地看向結界入口處破碎的屏障:「整個呼風城,還有數不清的低階族人被寄生,若不儘快清理淨化,一旦發生新的異變,後果不堪設想。」
豐銘揚掙扎著點頭,聲音虛弱但堅定:「唐道友,顏道友……拜託你們了……」
「嗯。」顏玉眠服下一枚丹藥,聞言沖他微微頷首應聲。
唐皓則是眼神一凝,再次揮手劃出黑金雙色裂隙通道:「九曜聽令!」
「屬下在!」
九道身影自裂隙中瞬間遁出,向唐皓躬身行禮,等候主上的指令。
「率領夢魘軍團,立即出聖泉結界!目標——全城肅清!」他目光掃過九女,鄭重的發布命令。
「首要任務:保護未被寄生或輕度寄生可挽救的普通呼風族人。」
「對體內存有【竊皮者】活性高於三成者,標記其位置,等待後續淨化。」
「但凡有主動攻擊或變異失控者,夢魘之蝶寄生後就地格殺!」
想到自己麾下,如今結丹期的【夢魘侍從】數量眾多,他緊接著又加了一句:
「若遭遇元嬰期被寄生者,以驅離、分割為主要目標,若反抗激烈……盡力集中火力擒拿或斬殺!」
「謹遵吾主法旨!」搖光等人神情一肅,沒有一絲猶豫。
九道金梭「嗡」的一聲被她們祭出,向著結界之外飛去。
緊接著,無數身披黑甲、手持各異魘靈武器的魘兵魘將從唐皓身旁的夢魘國度通道中湧出。
如同沉默的黑色洪流,緊隨九曜之後,湧入了混亂的呼風城。
一時間,結界內只剩下唐皓、白玦、顏玉眠以及甦醒的豐銘揚和他昏迷的妹妹豐銘玥。
結界之外,慘叫聲、怒吼聲、冰霜凍結聲、魘靈呼嘯聲……
各種混亂的聲音遠遠傳來,顯示著城內的殘酷戰鬥正在展開。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混亂的打鬥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詭異、壓抑的寂靜。
注意到豐銘揚臉上的焦躁,以及時不時望向結界外的目光。
唐皓想了想沖其道:「豐前輩,呼風族長已死,然呼風氏族不可一日無主,亦需要徹底清算此劫根源與罪責。」
「當下,只有你和你妹妹,才有資格也有能力接手這個爛攤子。」他語氣堅定,目光誠懇。
靠坐在一塊巨石旁的豐銘揚,聞言轉頭看過來。
又環顧四周,看著面前破敗的聖泉結界,聆聽著遠處城池廢墟中隱隱傳來的哀嚎,他心中百感交集。
豐銘揚本就有收復呼風氏族的野心,以其恣意灑脫的性子,自然不會假意推脫。
當即神色嚴肅,語氣沉重的應道:「好!該由我們乘黃一脈,重新擔負起這個責任了。」
「豐前輩繼任族長之位,名正言順!」
結界入口光芒一閃,一道道身影走了進來。
一個清朗但隱含激動的聲音傳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