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血珠歸化做童子,師名誤承稟真情【
第153章 血珠歸化做童子,師名誤承稟真情【二合一】
淨塵童子聞言,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心中則是暗道:「果然,一切不出本童子所料,我真是太機智了。」
回憶著與唐皓相遇以來的種種,他臉上忍不住露出得意笑容。
『作為老祖親傳,唐皓也確實夠格,嘖嘖,入宗半年余,便從一介凡人一躍成為築基中期修士,其他真傳,最相近的,也不過是接近中期。』
而花鬼鬼則是滿臉呆滯的看著唐皓。
「他竟是【青華宗】真傳,還是淨光的親傳弟子,我栽的不冤。」
她腦海中閃過,對方使血煉寶物瞬間消失,又對自己一擊必殺的種種手段,頹廢的歪坐在地上。
『我是宗門的真傳弟子?還是化神真君的親傳徒弟,這一切也太突然了吧,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唐皓猶自有些不能置信,注意到真君眼中的慈祥笑意,他深吸了一口氣,緩步行至對方身側。
正欲開口詢問其中緣由,淨光真君卻示意他稍候,便轉頭看向地上坐著的少女。
「血蓮聖女花月夕,沒想到你還活著。」真君平淡開口,不夾雜絲毫的情緒波動。
花鬼鬼或者說花月夕,抬起頭,毫不退縮的與他對視。
「呵呵,本聖女也沒想到,百多年前惜敗於你手,如今又被你門下弟子擒住,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她掃了師徒兩人一眼,冷笑開口。
淨光真君輕輕頷首:「敢在我宗內行血池轉生之法,不知暗害了多少宗門弟子,確實留你不得!」
說著他手中琉璃光華綻放,就要將魔女自世間抹去。
「血池轉生?等等,淨光你什麼意思,沒做過的事情,本聖女可不會承認!」花月夕神情一滯,語氣急切的分辯。
見淨光真君停下動作,她吁了口氣,轉而狐疑的盯著他。
良久,她才滿是困惑的道:「當初你斬我本尊,屍身都未給我留下,還循著聯繫,一路殺了本聖女數道分身,怎會說我在你宗血池轉生?」
話剛說完,花月夕便注意到,淨光眼中一閃而逝的茫然。
「你難道不記得了?」她雙眼驟然睜大,一時有些匪夷所思。
淨光真君沉默,唐皓與童子低眉順眼的各自垂首站立。
這時一道女聲自水榭外傳來:「師兄難道真的沒有騙我?」
話音還未落盡,一名坤道的身影,已然出現在水榭當中。
她立於花月夕身前,仔細端詳著歪坐在地上的少女:「咦,似乎並非正常人身,也非血肉傀儡,你是個什麼東西?」
「是你,淨悅?你才是東西,你全,嗚嗚……」花月夕怒目而視。
無禮話語還未說完,便被淨悅屈指一彈,封禁了其咽喉。
等她不再做聲,這才輕拂衣袖的解除禁制。
淨悅冷笑一聲道:「花月夕,你如今不過是個小小的結丹修士,也敢對我出言不遜,不怕我隨手將你殺了?」
一陣咬牙切齒,花月夕滿臉不忿,但似乎因為涉及自身性命,倒真的未再言語衝撞。
「當年是我糾集四宗打上五方山,可淨光都已經殺了我,如今我乃是花鬼鬼,不再是血蓮聖女花月夕,為何還揪著不放。」
沉默片刻後,花月夕竟是說出讓唐皓瞠目結舌的話語。
而看其餘三人毫無異色的模樣,他更是有些驚異:『是這花月夕行事說話本就瘋癲,他們見怪不怪,還是說真有什麼轉世之後,前事既往不咎的潛規則?』
「呵呵,你這不是沒死?」淨悅嗤笑一聲。
「死了,死了,死的透透的了。」
花月夕連連搖頭,看向道童和唐皓:「不信你問淨塵童子,還有唐皓真傳,我真是花鬼鬼,只不過因為魘氣的影響,覺醒了前世記憶。」
「哦?」
淨悅眉頭一挑,掃了眼師兄身旁的小弟子:『這就是師兄帶回宗門,又忘了的那個小傢伙?竟已是接近築基中期的修為,看來是沒錯。』
心中念頭轉動間又看向一旁的道童。
「淨悅太上容稟,據童子所知,確是如此。」淨塵童子一個激靈,忙不迭應聲,隨後將他遭遇花鬼鬼前後的情形,一五一十道來。
剛開始,唐皓還低眉順眼站在那裡。
但隨著道童講到遇見自己,兩人隱匿行藏後的經歷,他登時坐蠟了。
這一下子,牽出了他被琅玕夜襲,謀奪泉家秘庫,以及假扮御主救下北山冥,並跟隨其進入荒島秘地,等等諸多事件。
直至講到在【混元獸尊】處將花鬼鬼拿下,道童才終於停下話頭。
『完蛋了,將我認作真傳之事還沒搞清楚,又弄了這麼一出,不會判定我心術不正,直接打殺了吧。』唐皓背上濕冷一片。
尤其是淨光真君和淨悅太上,那不時瞥來的古怪目光,更是讓他如坐針氈。
淨悅正聽得津津有味,見道童停下,不滿的道:「講啊,怎麼不繼續講了?」
『這……』淨塵童子偷瞄自家真君一眼,『再講下去,就牽扯到真君了吧。』
見淨光真君沒有表示,他猶豫片刻,只得繼續講下去,只是隱去了自己猜測的部分,僅僅做客觀陳述。
「哼!心術不正!」淨悅聽完突然冷哼一聲的輕喝。
唐皓心中一個咯噔,膝蓋一軟的險些當場跪下。
好在對方接下來的話語,讓他及時止住動作:「這北山冥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當年臨陣脫逃,便讓我宗隕落一名天驕,其餘人亦是各有折損,若非北山家極力將其保下,我早就直接發落了他。」淨悅滿面怒容。
憤憤的繼續開口:「如今又與魔修為伍,還臣服在魔魘龍淫威之下,當真是枉為人子!」
淨塵童子追著花鬼鬼,出現在鎮魔試煉場核心時,北山冥已經被魔魘龍污染,他並不知具體細節。
而淨悅本就對北山冥頗有看法,在她聽來,自然是為求生路,對方主動臣服。
又罵了幾句後,淨悅目光轉向唐皓,一改先前怒容,滿面和煦笑意的稱讚道:「唐皓做的就很不錯!」
「啊?」沒有被判為心術不正,唐皓就已是心中慶幸,這突然而來的讚揚,頓時讓他愕然之下,有些不知所措。
淨悅沖他輕輕頷首:「面對魔女誘惑坐懷不亂,可見你心性堅韌,奪取泉家秘庫的計劃,謀定而後動,足見非是莽撞之輩。」
「綜合自身能力資源,巧妙假扮御主,心思靈活應對機敏,秘地之中面對危機,更是沉著冷靜勇氣可嘉。」
說到最後,她看向淨光真君,一臉佩服的道:「師兄的眼光,當真是毒辣,為宗門招攬了一位絕代天驕啊。」
『臥槽,我這麼優秀的嗎?』唐皓被誇得有些臉熱,瞄了一眼淨光真君,見其亦是滿面笑容,心中知道對方看法差不多。
淨光真君注意到他的目光,沖他笑著頷首:「唐皓確實不錯!」
「哦,還未給你二人介紹,唐皓是我的親傳弟子。」淨光真君先是對淨悅介紹。
轉而又對唐皓道,「這是宗門太上長老淨悅師妹,她也是為師的道侶,徒兒喊她師叔即可。」
『臥槽,超級加輩,可惜不是真的。』唐皓知道不是解釋的時候,只得先乖順的喊人:「弟子唐皓,見過淨悅師叔。」
「師侄不必多禮。」淨悅也是有些驚異,卻未多說,應下他的拜見之後,繼續此前未竟之事。
她目光逼視花月夕,冷聲道:「就算做你已轉世好了,可你未入仙門正道,依舊是血修,身死轉世,既往不咎的規矩,對你可不適用。」
『竟真的有這條潛規則存在啊?』唐皓聞言驚奇不已。
不過想了想,他也能夠理解:『只要轉世之後安分守己,除了罪孽滔天之輩,或者深仇大恨的苦主本人,揪著前世不放,大家還修什麼道。』
此方世界,轉世之法並不罕見,除去個別秘術外,大都有胎中之謎這道關卡。
想要破此迷瘴,需得到破丹成嬰之時。
試問,不相干之人,誰會對一位元嬰上人,扯著前世的罪名喊打喊殺嗎?那不能夠啊。
『花鬼鬼這情況倒是少見,她也真是絕了,活了兩世,竟都拜入【血教】,不得不說是孽緣。』唐皓暗自慨嘆。
正如他所想,淨悅的意思也是這般:「本尊如今要處置你,皆因你是血修,與你是不是花月夕,關係已然不大。」
「不,我不是血修,只是力量性質如此,我也沒有辦法。」
花月夕哭喪著臉:「你不是也發現了,我並非正常的人身,而是一枚化形的【血珠子】。」
「只因本體內,有血蓮聖女一道凝實的神識烙印,這才意外得到所謂的前世記憶,嚴格說來,我只是延續了她的血脈,甚至不算轉世之身。」
【血珠子】?
凝實的神識烙印?
唐皓露出疑惑的神色。
見此,淨光真君輕聲為他解釋道:「【血珠子】是【血聚神凝】秘術煉製的奇物,乃是【血教】元嬰,為突破化神做出的一道準備。」
「此物需不斷以心血、精血淬鍊,配合其中蘊養凝實的神識烙印,元嬰血修突破化神時使用,可使成功機率大增。」
他說話間,神識探出,仔細掃過花月夕的身軀。
片刻後,微微頷首:「此女所言不假,為師原也只是聽說過,此番倒是托你的福見到了實物。」
唐皓連道不敢。
見淨光真君言語間頗感興趣,花月夕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願拜入真君座下,做一名童子,只求真君饒我性命!」花月夕掙扎著坐直身軀,以頭搶地的請求。
這一系列的展開,看的唐皓嘖嘖稱奇,對方的言行舉止變換,不畏、倨傲、卑微、恐懼等等,前後著實不像同一個人。
而淨光真君的話,為他解開了些許困惑。
「你先前表現,應是受血蓮神識烙印影響,讓你自認是她,為求自救下,能重露本我,倒也有可取之處,也罷,本尊允了。」
說著,他手指輕彈,一抹琉璃光華射入少女眉心當中。
少女登時陷入呆滯當中,片刻後恢復意識。
「謝真君恩典,鬼鬼以後就是您座下的童子了,我一定老老實實的,必不會給您惹什麼麻煩。」她摸了摸自己的身體,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
感覺出那股子少女嬌憨中,隱隱透出的傻裡傻氣,唐皓頓時明白,這是花鬼鬼回來了。
淨光真君輕笑一聲,揮手去了她身上禁錮的拂毛。
沖淨塵童子吩咐道:「淨塵,你帶她下去吧,教教她宗門的規矩。」
「謹遵真君法旨!」道童連忙恭敬行禮,花鬼鬼也是有樣學樣。
待兩名童子離去,淨光真君揮手,在桌上擺出一些茶水點心,笑著邀請道:「師妹、徒兒,來坐。」
淨悅笑著在他身旁坐了下來,主動承擔了煮水烹茶的活計。
「師侄坐呀,無需拘謹。」她見唐皓還站在一旁,語氣溫和的開口。
『是時候坦白解除誤會了。』
唐皓做了個深呼吸,向前走出兩步來到茶桌前,深深一個稽首。
「啟稟真君、太上,弟子唐皓,如今乃是木靈峰藥峰外門弟子,並不是真傳。」
他斟酌著措辭,生怕再引起別的誤會。
「弟子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其中許是有什麼誤會,真君才將弟子當做了徒弟,一切絕非弟子有意誆騙,請真君明鑑!」
他話語說完,水榭當中,一時間落針可聞。
唐皓額頭沁出細密冷汗,卻絲毫不敢抬頭,只是保持著稽首的動作,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至於將錯就錯的糊弄過去,他想都未曾想過,一旦東窗事發,後果不堪設想。
「噗通!噗通!」
心臟的跳動聲,在他耳際間響起,且有越來越劇烈的趨勢。
淨悅烹茶的動作一滯,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目光忍不住在唐皓與師兄之間來回掃視:『不會吧,不會吧,竟還有這般誤會?』
『可不應該啊,以這唐皓表現出來的天賦潛力,師兄收徒確實讓人有些意外,可作為真傳的話,資格絕對是夠的,還是其中翹楚。』
她有心傳聲向師兄詢問。
可記著對方那老毛病,這個檔口,她也不敢輕易出聲,免得刺激到他。
只得在心中瞎琢磨:『若說師兄不認得唐皓是真傳、是徒弟,我倒是能夠想通。』
『可師兄偏偏已經認下,反倒是唐皓不認,瞅他說的煞有介事,不像是在說胡話,這我就著實無法理解了。』
淨悅盯著稽首的唐皓,怎麼也想不通。
唐皓身上已然濕透,身子忍不住發軟,有些站立不住。
好像只是一瞬,又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淨光真君淡然的聲線終於響起。
「徒兒這是不打算認為師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