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五千年長生局,空桑古城輿圖!
第226章 五千年長生局,空桑古城輿圖!
面對謝安的提問,陳魚兒並未感覺到意外,反而喝了口大酒,隨即抬頭看向頭頂的浩瀚星空。
謝安察覺出來,陳魚兒並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
但此事對謝安來說,關係太大,他極想知道答案。
咕嚕!
她又喝了口烈酒,這才開口,「先天大丹古有流傳,北涼和大乾都在召集藥師煉製先天大丹,卻極難成功。而且,就算練出了先天大丹,服用之後也入不得武聖。」
頓了頓,陳魚兒繼續往下說:「想入武聖,除了天分,機緣,努力,大丹。還需要做一件事——逆蛻。」
謝安一愣,「逆蛻?能細說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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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魚兒喝了口酒,悠悠然道:「真是討厭欠別人恩情啊。既然你如此想知道答案,告訴你也無妨。
所謂逆蛻,就是達到一品宗師巔峰之後,對自己削骨割肉,切脈放血。褪去一身來自父母的肉體凡胎,借天地滋養,行逆轉脈輪之功,逆蛻為先天肉身。」
謝安聽後大為震驚。
他知道突破武聖很難很難,否則武聖也不至於這麼稀缺了。
但沒想到如此難,如此殘忍。
削骨割肉,切脈放血!
後天逆蛻,化為先天!
雖然陳魚兒只是一筆帶過,並未說出其中詳情,但謝安光是聽著就感到一陣陣的頭皮發麻,牙齒打顫。
謝安轉過頭來,愣愣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子,忽然生出幾分心疼和欽佩的味道來。
許久,謝安才緩過神來,「這是武道始祖留下來的武聖秘法?」
陳魚兒點頭,「是。人體第九個密藏身外脈輪,就是為逆蛻做準備的。
始祖有雲,龍生九子,九大密藏全開,都是在為逆蛻做準備。
不過能打開脈輪密藏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打開了……也不敢嘗試逆蛻。畢竟其死亡率幾乎百分之百,這也是為什麼數千年來,武聖極少的原因。」
謝安大感震撼,「既然如此,那你為何……」
陳魚兒頗有感觸,慢慢的站了起來,負手看向蒼穹,「開脈輪,壽雖三百,卻永遠是肉體凡胎,始終摒除不得後天的血脈。只有逆蛻,才可化作先天,才擁有了所謂的靈根,可吸收天地靈氣,開啟修仙之路。
我陳魚兒,當年削骨割脈,有公心,便是完成父母的遺願,結束北涼內亂。也有私心,是為修仙問長生,縱百死,亦無悔。」
謝安看著那孤傲的背影,被這女人身上那堅固如山的向道之心所深深震撼。
但更讓謝安震驚的是,武道始祖在絕境中開創的武聖秘法!
這世界的人沒有靈根,武道始祖竟然能開創出逆蛻這等驚世駭俗的手法,破武聖,開靈根。
等於武道始祖憑藉一己之力,給這個絕望的世界,打開了一條縫,讓仙緣的光透過縫隙照耀進這個世界。
當真十分的了不起!
謝安越發的想找到這位武道始祖了。
既然話頭打開了,謝安便繼續問:「在武道始祖的視角里,先天和後天如何劃分的?」
陳魚兒道:「天地孕育的,為先天生命。父母孕育的,為後天生命。
此方世界幾乎所有的生命都是父母孕育,都是後天生命。按理說後天生命也會有靈根的,但不知道為何此方世界靈根斷絕。
只有逆蛻為先天生命,才可重塑靈根,吸收天地靈氣。這就是武道始祖給此方世界留下的最後一縷修仙契機。」
謝安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如今謝安基本可以確定:武道始祖就是一位修仙者,可能是此方世界五千年來誕生的最強大的修仙者。此人應該知道為何此方世界沒有靈氣,也當知道為何沒有靈根。許是因為慈悲,或者其他什麼緣故,才開創武聖之道,重塑靈根,給世界留下一抹希望。
削骨割肉,切脈放血,九死一生。
對謝安而言,他自然不想去做這樣成功率極小的事情。
好在……謝安有長生命格!
長生命格,等同有了靈根。可以感應天地靈氣,可以吸收天地靈氣。
得益於此,謝安現在已經算是踏入了修仙的門檻,只是因為找不到靈氣成就極小而已。
這麼一對比,謝安感覺自己十分的幸運。
自己的掛,應該就是這世界上唯一的例外?
這個秘密,必須保守!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否則自己就要成為實驗小白鼠了。
就在謝安決定死守秘密的時候,陳魚兒忽然回頭看向謝安,「你吸走了我極少部分的先天元氣。」
嘶。
謝安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都被發現了?
當初謝安就是因為謹慎,所以只吸收極少部分,為了驗證先天元氣和靈氣是不是一回事兒。
不想還是被陳魚兒這女人給察覺出來。
謝安立刻找了個由頭,「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是過度的功法發生了什麼變故。」
陳魚兒凝視著謝安,忽然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謝安有些小小的緊張,「你笑什麼?」
陳魚兒道:「謝安,一直以來,你都很謹慎。但你還是低估了武聖的手段,更低估了先天生命的感知力。雖然你吸收的很少,但我能感覺出來是你主動吸收的,絕非什麼變故。」
謝安:「……」
陳魚兒繼續道:「當初我第一次在石頭山見到你的時候,就感應到了靈氣的波動。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身體非常特殊,具備了吸收靈氣的能力。否則,一個六品宗師是不可能吸收靈氣的。若是強行吸收,分分鐘就會精神錯亂,走火入魔而死。」
謝安目瞪口呆。
這就是先天生命的感知力?
萬幸的是,陳魚兒似乎並未感應到天寶國璽和七寶玲瓏盒在自己身上。
陳魚兒道:「我知曉你素來謹慎,但和你相處這麼長時間下來,我相信白狐,也願意相信你。
正因為如此,我才需要嚴肅的提醒你——你是我見過的唯一武聖之下可以吸收靈氣的人。也可能是此方世界唯一的例外。
或許因為你的特殊,所以你的機緣很好。非但得到了通靈古鏡,恐怕連金曉棠的七寶玲瓏盒也在你身上吧。」
謝安對於陳魚兒說出這些並不感到太過意外。
畢竟謝安之前就和陳魚兒說過,謝安從金曉棠身上拷問出了空桑古城等等信息。
既然金曉棠都落在自己身上,她擁有的仙盒落在謝安身上……也是可以推斷的事情。
「什麼都瞞不過陳姑娘……」
謝安覺得自己既然要和陳魚兒去探尋空桑古城,而且人家都分析出來了,就沒有隱藏的必要了。便坦言自己的確得到了七寶玲瓏盒,從裡面得到了一門修仙功法。並且拿出來給陳魚兒看。
雖然陳魚兒對這門功法並不是十分的渴望,但看到謝安願意分享,便對謝安多了幾分信任和認可。
陳魚兒翻開五行淬靈法,仔細看了一陣子,隨後歸還給謝安,「你修煉入門了?」
謝安道:「在吸收了你極少部分的先天元氣後,算是入門。但是功效微乎其微。遠遠比不得武聖之威。需要找到足額的靈氣,才可有明顯的提升。」
陳魚兒微微點頭,「白雲修者……來自天河之外……這倒是個重大發現……」
接下來,兩個人就白雲修者的隨筆做了一番交流分析。
謝安明顯感覺雙方的信任紐帶越發的堅固了一些,最後道:「我能夠吸收靈氣的事情,還請陳姑娘為我保密。」
陳魚兒凝視謝安許久,最後非常嚴肅的點頭,「嗯。但此事你絕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否則……會遭來滅頂之災。」
「多謝。」
「那倒不必,你救了我的性命。我陳魚兒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知恩圖報還是知道的。你和我說說李昊的事情。他來雲州做什麼?」
謝安娓娓道來。
陳魚兒聽了之後感到十分好奇,「鬼爺……空桑古城?如果李昊在這裡的話,那麼淮南王也可能在這裡。找到淮南王,或許就能知道他當初謀反的真正緣由了。」
「我讓小白去跟蹤了,等小白歸來或許就知道了。」謝安如是說。
趁著等待小白的間隙,謝安問詢陳魚兒,武聖修煉是否也需要靈氣。
陳魚兒給出了一個答案:武聖對應鍊氣期的十三層,也有十三層。逆蛻為先天生命後,可以打開人體內的一大口先天元氣,但這口元氣數量有限,最多只能夠支撐修煉到武聖三層。後續要想繼續提升實力,同樣需要吸收靈氣,否則終生都會卡在鍊氣三層。
至此,謝安總算知道了武聖的全部秘密。
先天大丹雖好,對突破武聖有幫助,但無法替代逆蛻。
謝安心頭越發的對這位武道始祖感到欽佩,能夠在沒有靈氣並且靈根斷絕的世界,開創出此等武道體系,當真是個經天緯地的絕世大人物。
武道始祖四個字,實至名歸。
最後,陳魚兒很羨慕的看著謝安,「謝安,你是個幸運兒。可以不用經歷逆蛻,就擁有修仙的資格。等你練成鍊氣一層,也就擁有了武聖的能力。」
謝安心頭高興,但卻並未表達出來,免得加大陳魚兒心頭的不平衡,「陳姑娘武聖幾層了?」
陳魚兒道:「一層,五年內能破二層。葉南天是個二層的武聖。我打不過他。不過他天賦沒我高,五年後再來一場,勝負便尤未可知。」
謝安聽出來了,陳魚兒對當日大陰山之敗,還是有些耿耿於懷的。
過不多時。
白狐風塵僕僕的趕了回來,剛進門就大大咧咧的念叨著,「真是累死我了。」
謝安主動給白狐倒了杯水,笑道:「知道你累,來喝口水。」
「嘿嘿,還是大哥疼我。」白狐竄過來,很豪爽的喝了一大碗水,這才道:「李昊就住在南山谷。看起來應該是南山谷的貴客。連谷主都對他十分恭敬。」
陳魚兒問:「可看到淮南王?」
白狐搖頭,「沒有。李昊入住的宅子守衛森嚴,其中有武道宗師的氣息,我不敢靠近。不然會打草驚蛇。」
謝安看向陳魚兒,等待陳魚兒的答案。
陳魚兒搖頭,「不著急,他們既然來此地謀事,必然不會輕易離開。等我傷勢恢復,便去南山谷看看。」
謝安想了想,便拿出一個錦盒,擺在桌上,「這東西或許能幫助陳姑娘療傷。」
陳魚兒感到好奇,似乎不太認為有東西能幫助武聖療傷。
在翻開錦盒之後,陳魚兒大感吃驚,「寒靈草。」
「你見過寒靈草?」
倒不是謝安多麼大方,而是自己都吸收了陳魚兒十縷先天元氣,相比之下,寒靈草上的一縷靈氣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而且,謝安也存了把這位武聖大佬牢牢栓在身邊,成為自己一大助力的想法。
陳魚兒道:「你之前說了寒靈草在天龍幫,如今拿出來。我能感應到上面的靈氣,稍許推測就知道了。天龍幫的寒靈草哪來的?」
「天龍幫幫主熊大力耗費百萬兩銀子從鬼爺手上買來的。說是鬼爺去過空桑古城,從裡面挖出來的。」
陳魚兒道:「這世界本沒有靈氣。若真是鬼爺從空桑古城挖出來的。那就意味著空桑古城內有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或者五千年前的東西。這空桑古城,值得一去。」
目送陳魚兒回到房間之後,謝安長舒了一口大氣。
他知道,這次對話的收穫太大了!
如果不是陳魚兒,謝安可能需要多耗費不知道多少時間,才可能搞明白這一切。
……
翌日,謝安找到馬夫人。
馬夫人殷切的希望得到謝安的肯定回答,但謝安仍舊錶示要再想想。
如果先天大丹能幫助謝安踏入武聖,謝安毫不猶豫會帶上馬夫人。
結果和陳魚兒聊下來,謝安知道先天大丹無法讓人衝破武聖。還需要經歷逆蛻才行。謝安的熱情也就沒那麼高了。
而且,謝安不需要逆蛻,只需得到足夠的靈氣,修煉到鍊氣境一層,就等同擁有了武聖的能力。
但馬夫人是個實力強橫的製藥師,將來可以幫上自己的大忙,立刻拒絕也不至於。
馬夫人見謝安沒立刻拒絕,便仍舊期待滿滿。
接下來的日子,再次變得平靜下來。
謝安除了閉關修煉,便跟著馬夫人學習藥理方面的知識,還有閒情的話還會帶著白狐去外面的大山里漫步,順便感受一番此地的風土人情。
這天清晨,謝安在一處無人的荒山盤坐。
經過數月的時間,五色蓮花再次誕生了一滴小小的靈液,謝安立刻將其吸收,連帶剩下的一株寒靈草也吸收掉。
五行淬靈法成功的提升了兩個點:17/130000。
他忙不迭的運轉五行淬靈法,感受了一番效果。
結果……毫無明顯效果。
雖然謝安對此早有心理準備,但也免不得感到一陣失落。
「看來修仙這件事還是太難了。需要非凡的意志,耐性。需要時間的沉澱,需要歲月的煎熬。長年累月,才會有明顯的效果。」
很快,謝安腦海中浮現出陳魚兒的背影來。
削骨斷筋,切脈放血,逆蛻入先天。
這是何等向道之心?
自己擁有了長生命格,豈能落於人後?
「我謝安本該卒中而死,因得上天眷顧,開了道籙命格。從一個小小奴僕朝奉,耗費十三年走到現在。經歷過生離死別,搏過大妖,殺過宗師,見過武聖。我此生,志在長生,道心不改!」
哪怕遇到再大的困難和煎熬,也絕不能動搖此心。
兩世為人,此生若不得長生,簡直枉來人間一趟。
如此這般,謝安心頭頗有幾分熱血涌流,精神也振奮不少,大有一股不懼前路寂寞艱險的勇氣。
……
京城。
皇宮,勤政殿。
景泰皇帝高坐首席,翻看著冊頁案卷。
蘇玉卿,李淳罡和華雲峰三人則畢恭畢敬的站在前方,靜靜等待著景泰皇帝的回覆。
氣氛一度窒息。
景泰皇帝看的十分認真,許久後才放下冊頁,抬頭笑道:「此番差事辦的漂亮,非但解決了南州之亂,還重創了北涼妖女。也打通了大陰山通往南海的通商口岸。南巡之事也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太平,與北涼和親之事,就此作罷。其餘立下功勳者,朕會讓內閣詳議,一律論功行賞。」
蘇玉卿拱手做禮,「謝父皇隆恩。」
景泰皇帝滿臉笑容,「淳罡雲峰,你們也一路辛苦。想要朕賞你們什麼。」
華雲峰道:「若是陛下能讓我去皇宮寶庫看看,那再好不過。」
李淳罡瞪他一眼,「皇宮寶庫,豈是你說去就能去的。這不是讓陛下為難麼。換一個。」
華雲峰撓了撓頭,「這不是陛下讓我開口的嘛。」
李淳罡還要訓誡,卻聽景泰皇帝朗爽大笑,「無妨。雲峰性情中人,說話素來直爽。朕准了。」
華雲峰大喜:「謝陛下。若陛下無其他吩咐,我這就去了啊。」
景泰皇帝笑著揮手,待得華雲峰離去後,又沖李淳罡道:「淳罡可想好要什麼賞賜?」
李淳罡說話就滴水不漏了,「為陛下分憂,是李淳罡分內之事,怎敢再要賞賜。」
景泰皇帝笑容滿面,「南公培養出了個好徒兒啊。朕知曉你也想去皇宮寶庫,便和雲峰一塊去吧。」
陛下賞,不可辭。
李淳罡拱手道謝,「謝陛下隆恩。」
隨後,李淳罡彎腰後退,出了大門才站直身體,轉身而去。
沒了外人在場,景泰皇帝的笑容也變得親切閒散了許多,「太平,你這二十幾年在南陽府,辛苦了。在諸多兒女之中,你可是做了個好表率。為父皇解決了一個大麻煩。接下來若是看上了哪家的兒郎,做父皇的便主動為你賜婚。」
蘇玉卿笑道:「兒臣的婚事倒是不急,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父皇恩准。」
景泰皇帝道:「你可是素來不求人的,說說看。」
蘇玉卿道:「此番南州之事之所以能夠如此順利,離不開謝安的幫襯。兒臣在奏摺里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還請父皇恩賞謝安為國公。官二品。也好讓謝安為我朝效力。」
景泰皇帝對這話並不感到吃驚,「既然已是武道宗師,自無不可。此人如今身在何處?」
蘇玉卿道:「兒臣在青烏縣找了三年,未曾得見。可能去了雲州。」
景泰皇帝大手一揮,「按著慣例,敕封國公,需要入京。但云州距離此地遙遙萬里,父皇便再許你恩賞。免去他入京謝恩,他日補上即可。准謝安為謝國公。鑑於他之前做鎮魔總司有功於社稷。此番准他為雲州鎮魔總司,為朝廷再立新功。」
蘇玉卿拜謝:「謝父皇恩典。」
「這傳旨之人……」
「兒臣願往。」
「准。」
蘇玉卿離開之後,景泰皇帝臉上的笑容都是掩飾不住的,「南州之事,總算了卻了。」
……
司天監。
這是一個並不起眼的機構,基本上不參和朝廷的事情。
原本司天監歸屬禮部,幫襯禮部研究曆法天象,幫助天子選定黃道吉日,布設祭天封禪等等典禮。後來不知道怎么子,司天監就從禮部獨立出去了,自成一個機構。
自那之後,司天監便大肆招納天下的各路方士,奇人異士等等。名聲也因此搞得不太好,朝廷重臣少和司天監往來。
至於司天監發展成什麼樣,極少人知道了。
司天監坐落在京城的東南角落,一處很不起眼的大宅子。
司天監的高樓之上,十二位方士正運轉渾天儀,推演曆法,驗算各方事務,形成冊書後紛紛搬入一處房間裡。
房間裡坐著個鬚髮盡白的白衣老道士。
「監正大人,渾天儀的記錄都在這裡了,請過目。」
老道士屏退所有下人,拿起所有的冊頁,對照,圈出核心信息,並且拿出一個類似羅盤的鐵製物件兒,仔細推演了一番。
之後,老道士神色大變,立刻講匆匆離開房間,來到後面一處暗無天日的黑房子裡,在一面毫不起眼的牆面上敲擊三下。
「咔嚓」。
前面忽然打開一道門。
老道士匆匆入內,順著黑暗的通道慢慢入內。
行數十米,走過一道冗長的台階,最後來到一處地下石室。
這石室內到處都遍布著屍體,骸骨,散發出刺鼻的腐肉味道,簡直令人作嘔。老道士明明很嫌棄這裡的味道,卻不敢表露出來,強忍著,踩著屍體骸骨前行。
最後來到石室盡頭,看見一個面容枯槁的老頭子。
這老頭子穿著破爛的布衣,瘦的只剩下一層皮包骨了,外形十分的嚇人。但這老頭卻對此絲毫不以為然,手裡抱著一塊靈牌,時不時的發出低吼聲,瘋瘋癲癲的。
但是那令牌上清晰可見刻著一行字:
愛妻金曉棠之靈位。
「陳公。」
老道士走到老人面前,跪伏在地,行大禮。
老人停下低吼,沙啞開口,「推演出結果了?」
老道士戰戰兢兢道:「屬下以陳公的九宮盒為本,推演出七寶玲瓏盒之前在青烏縣,如今在雲州。」
老人道:「景泰那狗東西可來問過你相關之事?」
老道士搖頭:「未曾。」
老人抱著靈牌,慢慢站了起來,回頭看著老道士,「當年,感謝你把我從景泰皇帝老兒手中救出來,還把九宮盒也還給我。如此,我便去一趟雲州。了卻前塵展望未來。」
老道士道:「行李屬下已經備好,屬下等候陳公凱旋歸來。」
老人道:「玉京山那邊可有動靜?」
老道士道:「沒有。」
……
京城外三十里,玉京山。
最⊥新⊥小⊥說⊥在⊥⊥⊥首⊥發!
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蘇玉卿在前往雲州宣旨之前,打算先來一趟玉京山。
雖然玉京山不問國事,白玉京也不在朝中擔任要職。但整個大乾的勛貴顯赫都知道:白玉京絕對是整個大乾最為可怕的人。
一個白字,連陛下都要避開其名諱。
可見一斑。
大乾劃分天下三十六州,更見玉京山的可怕。
不過玉京山和朝廷還是相處極好的。合辦鎮魔司,就是其中合作的典範。
所以,玉京山的人對蘇玉卿這位長公主自然十分的恭敬。
一路登山,入了山頂道觀。
在大雄寶殿外,蘇玉卿停了下來,「晚輩蘇玉卿,求見白玉京。」
她並未看見大雄寶殿內有人,卻聽裡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玉卿來了啊。我在閉關,不方便現身。你有何事,直說便是。」
蘇玉卿似乎和這位白玉京的關係很不錯,也不著急,慢慢的講述了青烏縣的事情。最後道:「謝安如今身在雲州,晚輩要去雲州宣旨。前輩可有什麼要交代謝安的?」
當初蘇玉卿本來要遠嫁北涼的,因為師父葉南天和白玉京的支持,才讓蘇玉卿有了去青烏縣的機會。臨行前,白玉京就交代蘇玉卿,若是發現了仙盒之人,寫信來報。
後來,白玉京就收下謝安為徒。
如今再次去雲州見謝安,蘇玉卿感念白玉京的幫忙,自當來此問詢一番。
很快,裡面傳來悠然清脆的聲音,「不必。該相見的自然會相見,你代我多多善待謝安便是。」
蘇玉卿道:「自然如此。」
「玉卿一路珍重。」
「前輩保重。」
蘇玉卿再次拱手,這才轉身離去。
待得蘇玉卿遠去,大殿裡響起一聲悠然的嘆息。
「五千年,生死局。長生緣,落誰家……」
……
雲州城外,七星寨。
半年時間,很快過去。
謝安的日子仍舊和往常沒什麼兩樣,非常的枯燥平靜。
這天,謝安盤坐在七星寨外十里的一處山頭。
再次吸收了五色蓮花積累的一滴靈液後,謝安的五行淬靈法,也提升到了18/130000。
耗費半年,提升一個點。
幾乎等於沒有進步……
不過謝安立志長生,再無動搖此心。
他知道,只需找到大量的靈氣,就可以加快修仙的速度。
而目前一切的信息,都指向空桑古城。
謝安等得了,也熬得住。
掃除雜念後,謝安調出面板查看其他養生功進度。
【明玉功:小寒525/600】
【玄武呼吸法(後天第四層):200/10000】
「明玉功二十三節氣快圓滿了,就是玄武呼吸法進步比較慢,不過這門呼吸法有可能通往先天,還是值得期待的。」
收攏心思之後,謝安運轉九元歸一,內視五臟六腑,查看武學進度。
「九元歸一雖然法門精妙,但這半年來我仍舊停留在六品宗師,並沒有更進一步的趨勢。」
過去半年謝安其實已經很努力了,但修煉密藏也不是簡單的事情。
若是半年就突破一大密藏,那未免太過誇張。
雖未突破,但一切都在謝安的掌握之中,穩步推進。
謝安長舒一口氣,慢慢站起身來,看向遠方的星空皓月,眸子炯炯有神。
沙沙~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快速靠近,疾如閃電般。
但謝安卻並不驚訝。
他知道,外出查看情況的白狐回來了。
過去半年時間裡,白狐完成了第二次遺蛻,實力更進一步,達到了七品宗師的水準。智慧更高,速度更快,實力更強,完全可以橫推七品宗師的人類武師。
就算是遇到五品宗師,也追不上它。
於是,謝安安排它長期來往於雲州城外的各個幫派,探尋消息。
已然成了謝安的偵查小能手。
說起來,遺蛻這事兒發生在白狐身上,還是讓謝安感到十分驚訝的。
白狐只需多吃大妖的寶骨內膽等等,就會加快提升實力,達到某個臨界點後就會遺蛻。
遺蛻的過程很詭異:會掉光毛髮,蛻一層皮。
和蛇蛻皮差不多。
遺蛻期間,和死了差不多。
可遺蛻過後,就會重新長出更為特殊好看的毛髮,從此生命也會更上一層。極為神異。
過不多時,白狐就出現在謝安的視野里,大老遠就叫喚著大哥。
修行的日子何其枯燥?
有個東西叫自己大哥,還是很讓人欣慰的。
謝安本能露出一抹笑容,很快白狐就一溜煙竄上了謝安的肩膀上,大為歡喜的抱著謝安的脖子,還把腦袋不斷的往謝安下顎蹭。
很舒服。
謝安巴不得對方多蹭幾下。
過了好一會兒,謝安才問:「南山谷和真武門的情況如何?」
這半年來,謝安自己大部分時間都在閉關,學習藥理,並且找陳魚兒交流武學心得,探討長生之事。
而探查情況這種髒活累活,便交給了白狐。
當然,謝安也沒虧待白狐,經常帶著白狐去雲荒斬殺大妖,供它提升實力,作為嘉獎。
白狐果真不負所望,「南山谷有兩位武道宗師,真武門大概有四個武道宗師。而且他們和鬼爺都有來往,都典藏了寒靈草這些寶物。
對了,最近周圍的黑市放出了關於空桑古城的消息……還高價販賣空桑古城的輿圖。無數江湖俠客競相哄搶,彼此組成各個探險小隊,揚言要去空桑古城找仙緣。」
謝安聽後大為吃驚。
空桑古城,可是承載了謝安尋找靈氣的所有希望啊。
若是被他人搶了先,還了得?
這鬼爺還真是個攪屎棍。
哪怕謝安再淡定,此刻也不太淡定了,「哪裡可以買到輿圖?」
白狐說:「各大黑市都有賣,賣瘋了都。」
稍許權衡,謝安道:「走,去天龍幫的黑市買一份來看看。」
謝安覺得這輿圖肯定有炸,但還是要去買一份瞅瞅,免得落於人後。
此地距離天龍幫的駐地並不遠,謝安立刻更換年輕面貌,帶著白狐連夜趕到天龍幫的黑市。發現此地人滿為患,聚集著數以千計的江湖俠客。
這些俠客們的穿著打扮五花八門,有中原來的打扮,有雲州本地的,還有黃州的,幽州的……就連方言都有很多種。
大伙兒的眼睛裡都放著精光,紛紛搶著購買空桑古城的輿圖。
而各個攤位上,都有賣輿圖的。
不少商販賺的盆滿缽滿。
謝安在周圍閒逛了一番,立刻就遭到幾個攤販搭訕,紛紛暗示謝安是否需要輿圖,便宜,幾十兩就可以買一副。
幾十兩……對如今的謝安來說,無非是灑灑水而已。
謝安索性也不講價了,直接走了六個攤位,分別買下六份輿圖。
最後謝安還不放心,找到一個沒人光顧的小商販,購買了第七份輿圖,順便問那個攤販老頭,「老哥,請問你這輿圖哪裡來的?」
那攤販道:「這個不能說。」
謝安覺得其中肯定不簡單。
謝安立刻拿出一塊散發著銀閃閃光芒的寶銀,遞給那攤販老頭,「老哥,還請你說實話。」
老頭看到寶銀,立刻露出貪婪的表情,最後悻悻接過寶銀,低聲道:「我也不瞞你。我們這些販夫走卒,平時賣點東西不容易。我們沒有自己的進貨渠道,平時都去大康碼頭進貨,然後分散到各個黑市去販賣。大康碼頭的朱九爺神通廣大,貨源四通八達,養活了我們城外數十萬販夫走卒。我這輿圖,就是從朱九爺這裡弄來的。」
「多謝老哥。」
謝安告別離去。
出了天龍幫,謝安來到一處沒人的山地,拿出隨身攜帶的火摺子,吹了兩口,火摺子便冒出火焰來。謝安仔細對照七分輿圖,發現大體上類似,但細節各有不同。
難辨真假。
但其中有一個地方,各個輿圖都有。
大梁山。
不同的地方在於:越過大梁山之後的路線。
謝安記得金曉棠繪製的輿圖里也有個大梁山,但是路線和這七分輿圖的都不一樣。
由此推斷,這輿圖半真半假,具有一定的真實性。
最初拿出這輿圖的人,肯定知道空桑古城的部分消息。不然不可能和金曉棠的輿圖對得上。
天下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那麼問題來了。
對方這是要幹嘛?
就算是製造混亂,混淆視聽,也不需要搞半真半假的輿圖吧?直接搞一份假地圖不就行了?
「先回去!」
謝安收起輿圖,快速回到七里寨,找到了馬夫人。
結果發現馬夫人手中同樣拿著好幾分輿圖。
馬夫人:「……」
謝安:「……」
一陣尷尬後,謝安問:「馬夫人可知道大康碼頭的朱九爺?」
馬夫人道:「知道。朱九爺管著雲州城外最大的水運,腳行。無數販夫走卒都從朱九爺這裡進貨,再發散去各處販賣。」
謝安聽了大為歡喜,「還請夫人說說,朱九爺是何等人,實力如何?」
在馬夫人的講述下,謝安知道了大體情況。
朱九爺素來神秘,雖然不是雲州城外的三大幫派大佬,但是卻地位極高,三大幫派的幫主都對朱九爺十分恭敬。而且三大幫派的很多生意,都是通過朱九爺來周轉的。
至於朱九爺的實力,馬夫人則不知道。
最後馬夫人問:「三爺問這個做什麼?」
「這輿圖的源頭,就出自朱九爺。」
馬夫人聽後大為驚訝,「出自朱九爺之手……如此說來,這輿圖大概率是真的了。」
「這是為何?」
「因為朱九爺是個生意人,我見過幾次。此人最是注重信譽,從來不販賣假消息,也從沒有販賣過假貨次品。這是朱九爺在雲州內外的立身之本,他不會拿自身信譽開玩笑。」
謝安愣住了。
聽馬夫人的口吻,雲州內外的人對朱九爺十分的信任。想來朱九爺當初就靠著過硬的信譽發家的。
這輿圖,莫非是真的?
可各個輿圖又不盡相同,這讓謝安感到十分困惑。
謝安告別馬夫人,匆匆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剛進門就看到陳魚兒在院子裡耍大槍。
不是喝酒了……
謝安看了十分欣喜,「陳姑娘的傷勢可是痊癒了?」
陳魚兒收起血色大槍,「差不多了。打聽到消息了?」
過去半年的時間裡,謝安和陳魚兒約定一起去空桑古城,這位武聖對此事也十分的上心,多次和謝安深夜探討。
謝安打開輿圖,把事情的經過和陳魚兒詳細講述了一遍。
陳魚兒聽了也是一頭霧水,「你去把金曉棠當初繪製的輿圖拿出來對照一下。」
謝安本就有這個想法,當下進入房間拿出輿圖,在客廳的長案上攤開,和陳魚兒仔細對照起來。
最後發現:所有地圖關於大梁山前半部分的繪製,完全一樣。而離開大梁山後,分裂出很多條路線來。金曉棠的路線,也是其中一條。
這可把兩人給難住了。
謝安道:「我覺得……不妨咱們去找一下朱九爺,或許他知道內情。」
在天龍幫的時候謝安就想直接去大康碼頭。
但出于謹慎,謝安忍住了。
雲州這地方,武道宗師不少。
謝安一個人六品宗師,未必壓得住。
帶上陳魚兒這個武聖肯定夠了。
陳魚兒欣然同意。
謝安又道:「馬夫人見過朱九爺,帶上馬夫人,可少走彎路,也方便行事。你以為如何?」
陳魚兒道:「可以。」
……
大康碼頭。
距離七星寨大概四百里。處在雲州境內的最大的昌河畔。由於這是昌河最大的碼頭,故而船隻往來格外繁華,貿易興盛。馬頭上大大小小的船隻都有上千之多,還有等待在碼頭的腳夫等等,人頭攢動。
這碼頭比青烏縣的縣城都要繁華的多。
而在碼頭不遠處有一棟格外氣派的七層建築,其中就是朱九爺落腳的地方。
門庭若市,不知道多少達官顯赫競相入門拜訪,卻連朱九爺的面都見不上。
七層建築旁邊的一處庭院客廳里,鶯歌燕舞,鼓樂聲不絕於耳。一排排穿著清涼絲綢的美人在翩翩起舞,一位滿臉富態的胖子穿著華貴,坐在首席位置,一邊喝酒,一邊看著美人跳舞。他隨便招手,一排美人便排隊上來,輪流坐在他大腿上叫著老爺,主動給他餵酒,他的手還在美人的身上撫mo一二。
簡直過著神仙一般的日子。
這人就是朱九爺了。
他有錢。
都說富可敵國。
恰時,古箏聲音落下,姑娘們停下跳舞,紛紛散去。只剩下一個穿著粉色半透明絲裙的絕美女子坐在古箏旁,俏生生的看著朱九爺。
朱九爺看見那女子的絕美容顏,婀娜身姿,竟然流出口水來,「紅燈照的花魁,當真傾城傾國。朱某曾耗費十萬兩也請不動柳姑娘入府一敘,今兒倒是因為一份輿圖,竟讓柳姑娘出得雲州城來,到寒舍為我一曲。當真三生有幸。」
面對朱九爺這般流口水的豬哥模樣,柳姑娘卻沒什麼表情,淡淡道:「都說朱九爺富可敵國,妾身若是為錢財所動,倒是要讓九爺看輕了。」
朱九爺並沒有主動靠近柳姑娘去揩油,而是保持著相敬如賓,似乎對這位花魁很是敬畏,「那這回,柳姑娘怎麼願意光臨寒舍了?」
柳姑娘雖然表面冷清,但卻天生媚眼,一顰一笑之間都流露出媚眼如絲的味道來,簡直讓人傾倒不已,「不瞞九爺,妾身從小跟著父親,習得幾手功夫。聽聞九爺大肆販賣輿圖,便想來問問究竟。」
朱九爺無比渴望的看著柳姑娘的身姿,「若是柳姑娘願意陪我共度良宵,朱某自然知無不言。」
柳姑娘笑盈盈的道:「外頭的探險隊已經超過四十支,都在火急火燎的趕往大梁山。九爺莫非想告訴妾身,每一條路線都是對的。」
朱九爺喝著酒,雙目卻盯著柳姑娘起伏的胸口,「一夜春宵之後,我自然會告訴柳姑娘。」
柳姑娘又施展渾身解數,變得風情萬種,讓人恨不得立刻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奈何朱九爺定力非凡,非要共度良宵,最後柳姑娘有些氣急敗壞,憤憤離去。
出了朱府,柳姑娘表情立刻變得冰冷起來,露出無比嫌棄的表情,「真是小人得志。就你朱九爺,也想跟我柳如煙共度良宵。連給我提鞋的資格都沒有。我堂堂紅燈照的聖女,能出城來這裡,就很給你面子了。不想你卻如此不識趣。你不說出輿圖的事情,我紅燈照就另外想辦法。」
紅燈照表面上是雲州三十六府內最大的青樓,開了好多個分部。實際上紅燈照是個頂級的江湖門派,都是登記在冊的。坐落在整個雲州最為繁華的雲州城內,地位自然非比尋常。
柳如煙身為聖女,領著花魁的名號,實則是為了幫助紅燈照打探消息,結交官僚。她內心的高傲還是在的。畢竟是個武道宗師。
就著在柳如煙準備上馬車的時候,忽然看到一個少年帶著兩個女子走來。其中兩個女子都戴著面紗,其中有一個戴面紗的女子氣質高華,體態窈窕妙曼,讓柳如煙都生出自慚形穢之感。不由多看了那女人兩眼。
這女人自然是陳魚兒了。
只不過柳如煙沒看出來,最後憤憤進入馬車,喃喃道:估計又是哪個江湖門派的狐媚賤人,去找朱九爺打聽輿圖消息的。
柳如煙並不覺得這女人會成功,便暗咒:等著和朱九爺那個噁心的男人滾/床單吧。
實際上,柳如煙大大低估了陳魚兒。
朱府內的確有兩個武道宗師,是朱九爺花高價請來的護衛。
但是此刻,那兩個宗師護衛卻被五花大綁的仍在地上,如死豬一般。
朱九爺也被陳魚兒一腳踩著腦袋,按在地上一動也動不得。
謝安暗嘆有武聖做打手,做事就是方便啊。
謝安調整好情緒,惡狠狠的沖朱九爺道:「說吧,為什麼要外放那麼多不盡相同的輿圖出去?」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