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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師傅是山,巨鯨幫不能留了!

  第163章 師傅是山,巨鯨幫不能留了!

  被謝安一聲呵斥,韓立才慢慢抬起頭,露出一雙淚眼婆娑的眸子,聲音都哽咽了,「賀子被縣衙的捕快人給抓了。」

  謝安的腦迴路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小賀他犯事了?」

  素來老實內向的賀春利,會犯事?

  這讓謝安感到難以置信。

  韓立抹著淚水:「今天中午,他在烏橋鎮捅死了巨鯨幫二幫主的兒子……」

  聽完韓立的講述,謝安總算知曉了事情的大致經過:

  巨鯨幫自打從孟虎手裡接過白羽堂後,便把幫派總部放在了水燈鎮原先的白羽堂口。

  巨鯨幫的二幫主李福山有個兒子叫李虎威,年方二十幾,實力二關精肉境。管著水燈鎮的碼頭漕運事務,糾結一幫富家公子哥,到處吃喝piao賭,霸凌人妻少女。導致附近一代不少姿色好的人妻以及靚麗少女都遭了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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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青烏縣並未在水燈鎮安排衙役,縱然有些遭殃的人妻的丈夫試圖去縣城報官,也都杳無音信。

  久而久之,鄉民們對此感到絕望,便敢怒不敢言了。

  今天上午,烏橋鎮李氏當鋪的夥計來威盛武館找賀春利,說是春蘭去水燈鎮給李夫人買藥的時候,因為模樣好看,被李虎威盯上了。

  然後……春蘭被李虎威凌辱了。

  春蘭覺得沒臉面活在世上,便投河自盡,幸好被附近的漁民救起來。

  賀春利得知後,直接拎著刀就去了烏橋鎮,一刀捅死了李虎威。

  說到最後,韓立都忍不住掉眼淚了,「當時賀子整個人都瘋了,我拉都拉不住。我便試圖把他制服,奈何沒打過。最後我便要和賀子一起去,結果賀子死活不讓,一把跪在地上求我留下來。

  他說,是他沒照顧好春蘭,還說如果他死了,便託付我給師傅養老送終。還留下一份遺書。」

  說到最後,韓立從懷裡拿出一個皺巴巴的泛黃信封,遞給謝安。

  謝安一把拿過手,拆開一看。

  幾行很潦草的字跡,映入眼眸。

  ——師傅,這輩子遇見你,是我賀春利最幸運的事情。是師傅拉扯我長大,是師傅教會我讀書人字,是師傅教我做人。更是師傅幫我贖回了賣身契,讓我有機會做個人。

  師傅常跟我說,做人要懂得感恩。

  過去幾年,春蘭待我極好,我發誓要照顧她,要娶她,不讓她受人欺負。


  對不起。徒兒可能要先去了,不能給你養老送終。

  師傅,對不起。

  師傅,對不起!

  對不起!!

  接連的三句對不起,讓謝安鼻子發酸,眼眶也有些發燙。

  並不厚的宣紙上,有很多起皺的圓斑。可見是賀春利在寫信的時候,一邊落淚。淚水滴落在宣紙上暈染開來,紙張乾燥後就形成了圓斑褶皺。

  謝安也是從窮苦中走過來的,很能體會賀春利寫信時候的那份絕望和糾結。

  雖然謝安覺得賀春利的行為過於衝動,但是謝安很欣賞賀春利做出的決定。

  畢竟賀春利是個二十幾歲的熱血少年。

  遇著自己最心愛的女人受人凌辱,他沒有選擇忍氣吞聲,而是選擇用最猛烈的方式站出來。

  如果在八年前,謝安肯定要對賀春利破口大罵,甚至狠狠踹他兩腳。

  但是現在,謝安很欣賞。

  愣神許久,謝安才放下信紙,「小賀,你是師傅的好徒兒。」

  收起信紙,謝安道:「韓立,賀春利現在被關在縣衙?」

  韓立含淚點頭:「嗯。我之前想去探望,但是縣衙的劉捕頭不讓,說是殺人償命,走個程序,大概半個月後就要問斬。」

  謝安並未火急火燎,而是站在庭院門口仔細思忖了一番。

  首先,他肯定要管這事兒。

  既然牽扯到了官府,哪怕謝安是五品總司也不能來硬的。官府有官府的規則,要救人,自然也需要利用官府的規則。不然會適得其反。

  更何況,謝安之前在鎮魔司的時候就了解到:文在清早就辭去了知縣的位置,目前賦閒在縣城。新任縣令叫做周立,是南州派下來的。

  自然是淮南王的人。

  稍許權衡,謝安就有了決斷。

  「韓立,磨墨。」

  眼看師傅要出手了,韓立頓時變得十分興奮,跟著謝安來到書房,主動給謝安磨墨。

  謝安給文在清寫了封信,請求文在清托縣衙的舊部照顧一下獄中的賀春利,不要受刑罰之苦。

  封上信件,謝安遞給韓立,「你速去文在清家裡,把這封信交給他。然後你去鎮魔司大門口等我。」

  「是。」

  韓立拿了信封就奪門沖了出去。

  謝安隨後也出門,朝著鎮魔司方向趕去。

  文在清當了十多年的知縣,舊部都是他的人。讓文在清把人放出來肯定不行,畢竟賀春利殺人是事實。但是托文在清出面,讓舊部關照一下獄中的賀春利問題不大。


  只要賀春利不死在獄中,那謝安就有時間安排其他的事情了。

  匆匆來到鎮魔司的東南別院,謝安換上了官服,然後找到劉春,「春哥,帶幾個人,跟我去一趟水燈鎮。」

  聽聞謝安叫他春哥,劉春嚇得魂不附體,趕忙拱手:「總司大人萬萬不可叫我春哥,叫我劉春即可。」

  謝安點點頭,「那你快點,我去門口等你。」

  交代好後,謝安便來到了門口,看見韓立早早在門口等候,「信可送到了?」

  韓立點頭:「送到了,文大人說此事包在他身上。但是要想救出賀子,他說很難。」

  謝安道:「師傅我如今是鎮魔司的總司,此事不難辦。」

  嘶!

  韓立倒吸了一口冷氣,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師傅。

  他知道鎮魔司的大人對謝安很敬重,但萬萬沒想到……謝安竟然做了鎮魔司的總司,那可是正五品的大官啊。

  放眼整個青烏縣,也只有萬戶府的萬夫長,才可壓謝安一頭。

  這都是韓立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愣神許久,韓立才緩過神來,拱手行大禮:「恭喜師傅!賀喜師傅!」

  謝安微微頷首,「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韓立笑的合不攏嘴,「巨鯨幫這是做夢都沒想到,咱們師傅成了五品大員,一句話就能滅了他們。這下賀子沒事了。」

  謝安搖頭,「雖然我是個五品總司,但也不能亂來。官場有官場的規矩。若是過於衝動,非但救不出小賀,反而會引起更大的禍端。」

  直接帶人去縣衙搶人?那分分鐘謝安就會遭到官場的攻訐彈劾,那是送死了。

  私下裡去找新任知縣,送禮,施威,讓對方放人?

  只需新任秩序攻訐幾句,謝安就沒活路。

  韓立天資聰慧,立刻就意識到了問題,道:「那師傅打算怎麼辦?」

  謝安並未隱瞞自己的打算,「李虎威凌辱了春蘭,導致春蘭跳河自盡。這本是尋常的案子,理當由縣衙來管。但你也說了,李虎威四處霸凌水燈鎮一帶的人妻少女,這事兒就大了。我鎮魔司就有理由插手。

  一會兒我帶人去一趟水燈鎮,找那些受害的人妻做些筆錄,搜羅些證據。然後拿這些證據去縣衙提人,由我鎮魔司接管。

  只要案子到了我鎮魔司手上,那就好辦了。」

  韓立聽後大為敬佩,「還是師傅想的周到,如此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還可能為賀子洗清罪名。」


  謝安卻沒那麼樂觀,「要給小賀徹底洗清罪名,恐怕很難。不過保命肯定沒問題。具體要看案子的情況。」

  大乾的確有關於除惡和正當防衛方面的律法。比如如果遇到入室搶劫的強盜,殺了是不犯法的。

  如果賀春利在李虎威凌辱春蘭的檔口殺了李虎威,那也不犯法。

  可他是事後殺人。

  這個挺難辦。

  謝安也拿捏不准。

  很快,劉春帶著阿斌和虎子出門,還牽著馬兒。

  「出發。」

  謝安打手一揮,帶頭出發。

  鎮魔司的寶馬就是好使,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就到了水燈鎮。

  如今的水燈鎮,比之前要繁華很多,碼頭一帶的停靠的商船都一眼望不到頭,還有四五層的大商船,繁花似錦。

  謝安囑咐劉春以鎮魔司辦案的名義,去問詢那些被李虎威禍害的人妻少女,務必做實筆錄。

  而謝安則帶著韓立來到了鄉老鄭柄祥的家裡。

  要想了解水燈鎮的詳細情況,問詢鄭老自然是最合適不過了。

  對於謝安的到來,鄭柄祥親自打著拐杖出門迎接,大老遠見到謝安就加快腳步,一瘸一拐的迎上去,「謝堂……謝老爺。看你安然無恙,真是太好了。快,進來說話。」

  時隔四五年再次相見,謝安看到鄭柄祥比之前蒼老了很多,滿臉皺紋黃斑,走路都顫顫巍巍,不由感慨不已。還上前攙扶了一把。

  「鄭老,小心腳下。」

  入得廳堂,鄭老熱切招呼坐下,還招來孫媳婦給謝安泡茶,一個勁的誇讚,「這位可是曾經義薄雲天的謝堂主。咱們鎮上唯一的學堂,就是謝堂主掏錢開辦的,造福了不知道多少人。」

  孫媳婦樣貌秀美,亭亭玉立,很有規矩,還給謝安做了個萬福,「謝老爺好。當時妾身還沒嫁過來,並未見過謝老爺的義舉。不過時常聽聞周圍鄉民們提起謝老爺,謝老爺是個真真的青天大老爺。」

  謝安寒暄兩句,最後問起:「鄭老,怎麼不見家中男丁?」

  鄭柄祥長嘆,「誒,前兩年鎮上鬧妖怪,我那幾個兒子都被妖怪給吃了。」

  說到這裡,鄭老很憐憫的看了眼孫媳婦,滿是悲愴,「我孫子,也被巨鯨幫的人給害死了。」

  謝安聽了大為震驚,「鄭老,請細細說來。」

  鄭柄祥老淚縱橫,「謝老爺你是不知道,四年前你消失半年後,白羽堂就被巨鯨幫接手了。他們一改此前白羽堂的作風。到處欺壓鄉民。關閉學堂不說,還自導自演土匪進鎮,劫掠豪紳,連普通人都不放過。然後還冠冕堂皇用剿匪的名義,要求家家戶戶上交剿匪的費用。附近幾個鎮子的鄉民都苦不堪言,多少人家都被逼的賣兒賣女。


  便是鎮上的鋪子,每個月都要給他們上交保護費,美其名曰他們花費了人力物力剿匪。

  然,他們對外來的商戶卻是極好,所以才看見水燈鎮碼頭一帶的繁華。他們對自己人,是真狠。那個二幫主的兒子李虎威到處讓人搶劫民女,供其享樂。但凡拒絕,就迫害其家人。我家孫媳婦也……被李虎威這個畜生給糟蹋了,我孫子去縣城報官也沒用,最後我孫子打算去府城告狀,結果在路上被人給殺了,肯定是巨鯨幫所為。

  這幫人,簡直畜生不如啊。咱們的日子,沒發過了。」

  說到最後,鄭老聲淚俱下,一旁的孫媳婦也抽泣落淚。

  謝安聽了心頭感慨萬分。

  物是人非,不想曾經和和睦睦的水燈鎮,竟然落到了這般的光景。

  賀春利的遭遇,並非個例。

  謝安微微嘆息,轉頭看向孫媳婦,「你可知鎮上有多少人妻少女被李虎威禍害了?」

  孫媳婦耷拉著腦袋,抹去淚水,「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你可都認識?」

  「大部分認識。」

  謝安微微點頭,「那便有勞你帶韓立挨家挨戶去一趟。

  韓立,你帶好筆墨,挨家挨戶去做筆錄。越詳細越好,需要簽字按手印。如果遇到不願意的,就不要勉強。」

  孫媳婦很是詫異,「謝老爺你這是……」

  謝安知道,這亂世里的女人都很矜持古板,更在乎名節清譽,被凌辱這樣的事情是萬萬不會對外說的。很多看得開的女人,就忍著。看不開的,就像春蘭那樣……

  為了給孫媳婦吃顆定心丸,謝安道:「我是清烏鎮魔司的總司,這事我管了。只要拿到供詞,我鎮魔司便可接手巨鯨幫的案子。」

  孫媳婦聽聞大喜,趕忙跪在地上,幾乎泣不成聲,「多謝大人!此事妾身去辦。」

  謝安讓韓立扶她起來,「快去吧。我在這裡等你們,順便陪鄭老說說話。」

  韓立和孫媳婦離開後,鄭柄祥也顫顫巍巍的起身要給謝安跪下道謝,謝安卻把他扶起,「鄭老不必如此。這是我鎮魔司的職責。」

  鄭柄祥入座後,淚水禁不住的往下流,「好,好啊。有謝總司大人在,周圍鄉民們的日子,可以過下去了!」

  謝安聽了挺不是滋味的。

  這地方,謝安可是生活了很多年。周圍的鄉民們,他也相處了很多年。

  方圓十里,就是謝安過去八年的生活半徑。

  要說沒點感情,那不現實。


  黃昏時分,劉春韓立他們回來了。

  手上拿著厚厚的供詞。

  有孫媳婦的遊說,很多不願意抖露醜事的人妻少女們,都願意說出來。更何況,大家聽聞謝安要給她們做主,更是願意說出來。

  謝安曾經在這裡積攢下來的人品,起到了作用。

  謝安看著那上面按了手印簽了字的供詞,眉頭緊蹙。

  供詞上受害的人妻少女,達到了一百零八人之多。其中不少女子謝安都認識,上面的有些少女,曾經還在學堂上過學的。還有些是之前火災里倖存下來的少女。

  被李虎威逼死的家人,三十六人。

  這還只是收集到的,還有很多沒收集到的呢。

  簡直令人髮指!

  「鄭老,你們稍等。我去一趟縣城。」謝安收了證詞,起身就走,到了門口的時候謝安忽然想到了什麼,囑咐劉春,「劉春,為防止巨鯨今晚繼續作惡,你留在這裡。」

  劉春立刻同意,「放心,交給我。我好歹是七品都頭,只要我先亮明身份,巨鯨幫不敢亂來。」

  謝安扶額,感覺劉春過於耿直了些,便把劉春叫到身邊,低聲道:「你不用先亮明身份。」

  劉春不解,「總司大人這是……」

  謝安低聲道:「襲擊鎮魔司七品都頭,該當何罪?」

  嘶。

  劉春深吸一口冷氣,隨後道:「還是大人思慮周全,既然巨鯨幫此等罪大惡極,不如就推波助瀾一把。大人放心,我知道如何做了。光襲擊不夠,還需加上一條——重創鎮魔司七品都頭,罪加一等。」

  謝安眉毛一挑。

  這劉春,可以啊。

  「那就委屈劉都頭了。我回鎮魔司去做一番部署。大概明日就會過來。」謝安說出了自己的打算,然後帶著韓立離開。

  出了宅子大門,天已經黑了。

  韓立要跟著謝安去縣城,謝安卻道:「韓立,你去一趟烏橋鎮李府,安撫好春蘭,順便照顧好李夫人。」

  韓立道:「那師傅呢?」

  謝安道:「我回鎮魔司去部署。這一次我要的不單單辦李虎威的案子,我要……讓整個巨鯨幫,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話音剛落,謝安已經翻身上馬:「巨鯨幫,不能留了。」

  駕!

  馬蹄聲在街道上疾馳而去。

  韓立站在街道上,暮色里,看著師傅遠去的背影,忽然淚水就落了下來。

  他忽然覺得,師傅永遠是他心頭的那座大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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