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刀名鎮魔,可殺王侯!
第136章 刀名鎮魔,可殺王侯!
午後的陽光,傾灑在謝安臉上,暖洋洋的。
他雖然穿了一件錦袍,但脖子上和手腕上的繃帶仍舊清晰可見,還印出了血跡。
不過身為沖血境大成的武者,些許傷勢並無大礙,更何況劉春還給謝安敷了鎮魔房的秘傳金瘡藥,只需幾日就可以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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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迴廊,走過內院虛掩的門,繞過照壁,步步前行,一雙眸子也逐漸變的堅定。
來到這個世道三十四年了,謝安一直想的都是自己。
此前銀屍屠滅騎兵營百人的時候,謝安也覺得亂世就如此。畢竟騎兵營本身的任務就是防禦大陰山的妖人。擋了人家的路,被滅了……那是實力不足,怨不得人。
後來得知幕後的黑手是李公子時,謝安也只是憤怒。
李公子勾結大陰山煉屍堂,對白羽堂動手。那也可以說是利益之爭。
但這一次,李公子為了逼自己出去……把屠刀對準了無辜的,手無寸鐵的百姓!
這已經不是利益之爭了,而是赤條條的漠視生命!
謝安,又何嘗不是南州的子民?自己又豈能真的做到袖手旁觀?
他想不管,想忘記這一切,可每次閉上眼的時候……腦海中便浮現出那場大火,那些慘死的生命。
如果長公主不在,謝安一定會強迫自己忘記。
可偏偏長公主的存在,讓謝安看到了一縷希望,一絲可能。
謝安覺得自己想去試試,也應該去試試。
既然來到這個世界,便無法逃脫這個世界。謝安並不願生活在一個如此壓抑,黑暗,絕望的世道。
他也想,有人能給這世道一縷光,一縷希望。
哪怕是一縷,也是令人欣慰的。
入得後院,只見蘇玉卿仍舊如同往常那般,坐在案桌旁邊烹茶看書。
先前她衝進火勢最大的學堂,救出了四十二個人,事後悄然離去,並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但謝安卻看見了,當時的蘇玉卿雖然沒受傷,但衣服也燒焦了,滿臉土灰,很是不雅。
呼!
謝安深吸一口氣,收攏思緒,沖蘇玉卿拱手,「多謝蘇總司,救下四十二條鮮活的生命。」
蘇玉卿似是見多了這樣的悽慘場面,並未覺得有什麼,伸手一指,「舉手之勞,不值掛懷。坐。」
謝安在她對面坐下。
嘩啦。
蘇玉卿給謝安倒茶,「火勢太大太急,不是尋常燃燒物。淮河距離此地有四里路。妾身也無能為力。
你很英勇,為我朝楷模。」
謝安接過茶杯,輕輕喝了一口,順便把信遞給蘇玉卿,「這是人為縱火。」
蘇玉卿看過信,並不感覺意外,「翠微居……李梟亭,這麼按捺不住麼……」
「李梟亭?」
「嗯,淮南王的第七子。」
原來是第七子……
「剛剛縣城帶著衙門的人來過了,蓋棺定論,說是意外失火。有死者家屬用血書伸冤討公道,卻遭到衙役的毒打。如今街道上都是鮮血。」說出這話的時候,謝安緊緊盯著對面的蘇玉卿,注意著這位長公主的任何一個微表情。
然而,蘇玉卿聽了仍舊平靜如水,「李梟亭應該和縣衙通過氣了,淮南王本就殘暴。他幾個兒子繼承了這個特點,尤其以世子和李梟亭,更是視百姓為魚肉。」
謝安本以為長公主聽聞這些後會表示出些許憤怒,或者傳達出手的信息。
然而,並沒有。
於是,謝安便站了起來。
突兀的動作,讓蘇玉卿略感吃驚,「你作甚?」
謝安作揖拜禮,「在下烏橋鎮謝安……想替死去的無辜鄉民,向長公主討個公道!」
說完,謝安深深鞠躬。
蘇玉卿靜靜的坐著,愣愣看著對面的謝安,並未表態。
她雖出生皇室,卻並非生長在溫室里的花朵。否則也成不了武道宗師。
持劍五十載,她踏遍了大半個大乾的國土,見多了民間疾苦。
霍亂,天災,戰亂……
死幾十個人,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罷了。
所以,此番縱火的事情,蘇玉卿也沒有太大的感觸。
蘇玉卿不說話,謝安便一直鞠躬不起。
過了許久,蘇玉卿終是不忍傷害謝安的這份赤誠,說,「妾身此來,是為了破大陰山百年死局,志在為青烏縣乃至南陽府數百萬民眾謀個安生。若是為了這幾十個鄉民,貿然出手,便會被人猜到妾身已經抵達此地,將會打亂妾身對煉屍堂的謀劃。」
謝安道:「謝安欽佩長公主有悲憫蒼生之仁,更有心繫天下之心,廓清寰宇之志。
死去的鄉民是不多,難道……他們就不是人嗎?他們就不是大乾朝的子民嗎?
我記得戰公主在縣城講武堂說過——大乾的根,在野不在朝。君王不過是代民掌國事。君權民授。
懇請長公主,為水燈鎮七十六條人命,討個公道!」
蘇玉卿聽聞這話,手在抖,臉色已扭曲。
那句「死去的鄉民是少,他們就不是大乾朝的子民嗎?」,猶如一根鋒利的針,深深的插在了蘇玉卿的心心臟處。
更讓這位長公主,產生了難以言表的共鳴。
不知不覺,蘇玉卿的眼眶變得微微泛紅。
愣神許久,蘇玉卿的情緒才平復下來,「謝安,討公道和殺人不同。妾身是皇室長公主,淮南王自然不敢對妾身做什麼。但是你……」
「先前長公主問在下,是否願意做長公主手中那把劈開大陰山百年死局的鋒利寶劍。倘若是個只曉得權衡利害的長公主,在下不願意。倘若是個能為這世道主持公道的長公主,在下……願意!」
蘇玉卿已然有所動容,緩緩站起身,看向遠處的斜陽,「妾身能護持你一時,但護不住你一世。」
謝安道:「在下幫長公主打碎銅鐘之後……自當遠離南州,風餐露宿,四海為家。」
說出這話的時候,謝安感到無比的輕鬆。
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韋典那日策馬而去的背影。
縱馬踏歌向自由……
忽然間,謝安就感受到了韋典當日的心境。
真正的自由,從來都不是身體上的。
而是心內的。
說出這番話,做出這番決定的謝安……感覺全身都釋然了。人也自由了。
而謝安的此番情緒變化,蘇玉卿也感受到了……忽然就感覺謝安整個人都自由了。
她愣愣的看著全身都鬆弛下來的謝安,很是觸動。
「妾身不能公開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此番來的匆忙並未帶隨從,劉春雖是個四重武師,但沒這個膽量。」
「我來。」
蘇玉卿的目光忽然變得熾熱起來,伸手虛抬,「直起身來。」
謝安,「那這公道……」
「可!」
……
謝安走了。
蘇玉卿坐在案桌後,看著謝安走的。
這並不在她的計劃之中。
但因為和謝安的一番對話,她改了主意。
許是被謝安的話給說動了,也或許是被謝安這個人給感染了……又或者,她本來就和謝安是一類人。
愣神許久,蘇玉卿回到了臥室。
褪下衣服,踏進浴桶里,洗了個澡。
然後出來的時候,她沒再女扮男裝,而是換上了女裝。
水藍色的修身綢緞裙,雲紋靴,束腰,盤發,戴上玉簪,還拿出胭紅紙,放在雙唇中間,輕輕的用兩片玉唇按壓上去。
整個過程,非常的緩慢,輕柔。
相比尋常姑娘家的裝扮,多了幾分肅穆感。
完成這一切後,蘇玉卿才出門,叫來劉春。
劉春看到眼前的女子時,整個人都傻了。
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驚世絕艷的女子,一度讓他不敢置信,「蘇,蘇大人?」
蘇玉卿輕輕頷首,「嗯」了一聲。
嘶!
劉春心頭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覺頭皮發麻。忽然間發現自己渺小了,人家謝兄並沒有特殊癖好,而是……藏的好深啊。
蘇玉卿自然不知道劉春心頭的怪癖想法,拿出總司的令牌,遞給劉春,「你執此令牌去一趟縣衙,把縣衙的衙役,官差都叫來水燈鎮。另外把鎮魔房的人都叫過來。再去一趟衛所,百戶以上的武官……明日黃昏之前,需要全部抵達水燈碼頭待命。
另外,在碼頭搭建個斷頭台。明日黃昏,昭告鄉民們都來。理由是……南陽鎮魔府司,有大案要辦!」
劉春聽的一頭霧水,卻也知道事關重大,雙手接過令牌,「屬下這就去辦。」
言罷,劉春匆忙離去。
……
謝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和往常一樣,試圖調息運氣,演練養生功。
許是因為長公主最後的那一句「可」,讓謝安的心情釋然許多。
至少,自己所生存的這個世道,並非沒有希望。
謝安雖然是個老頭了,對很多事情都看得開。但……沒有人願意自己所處的國家和社會是絕望的。
就好比前世,如果到處都是城管隨意打罵攤販,警察肆意包庇罪犯,欺壓百姓……哪怕是個事不關己的上班族看了也會感到很難受的。
誰都渴望生活在一個有希望,友善的國家。誰都希望自己受了委屈,可以伸冤,可以懲罰惡徒。
誠然,謝安更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手握通天的力量,自己做自己的主,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在如今實力不足的時候,能夠遇到長公主,謝安感覺是一種幸運。
身在亂世,實力才是根本啊。
謝安念頭通達,修行起來也就更加順暢了。
一夜調息明玉功,竟然破天荒的漲了兩個點。
【當前長生命格:一級。融合度:0009】
【明玉功:春風17/100】
【餘年:48載】
呼!
謝安長舒一口氣,穿著內襯來到院中,找來一把普通的闊刀,開始演練重山刀
普通的闊刀,顯然承受不住重山刀的刀勢,才演練到第八重,就轟然碎掉了。
看著灑落一地的金屬碎片,謝安無奈苦笑,「看來需要把三哥送的玄鐵打造成一把刀才行。不過需要找個武師的鐵匠,可不好尋……」
沒有寶刀,就無法發揮出重山刀的威力,總歸不得勁。
忽然間,謝安感覺到有一道目光,猛的回頭,看見換上了女裝的蘇玉卿就站在門口的屋檐下,遠遠的看著自己。
謝安趕忙上前,「蘇總司。」
蘇玉卿頷首,「跟我來。」
跟著蘇玉卿來到她的臥室,她指著八仙桌上的一個條形木製錦盒,「打開。」
錦盒用的是很好的木料,外面還包裹了一層皮革,並未上鎖,謝安很輕易就翻開了。只見裡面是一把刀。
四尺長,刀型筆直,一指半寬,通體銀亮,刀柄是棕色。
雖然只看一眼,謝安已感覺到一股刺目的鋒芒撲面而來,令人不敢逼視。
「好刀。」
謝安忍不住誇了一句,隨後抬頭看向蘇玉卿,滿是好奇。
剛剛還說缺一把好刀。
不會吧……
不過謝安也知道,這種寶刀……別人可以給,但自己不能要。
「此刀,可有名字?」
蘇玉卿說,「這把刀,由道門和皇室聯合打造,只有州府總司才可使用,名為鎮魔。是妾身上任南陽鎮魔府司總司的時候,特配的刀。」
謝安感到幾分失望。
刀是好刀。
可惜是鎮魔府司總司的專屬佩刀,那看來和自己無緣了。
然而,蘇玉卿忽然話鋒一轉,「此刀,代表了鎮魔司的意志。也代表了道門和皇室的責任和野望。
可斬妖,可鎮魔,也可……懾百官,殺王侯!
我已讓人在水燈鎮碼頭設好斷頭台,公道是你向我討的。那麼,今夜,你便用這把刀,於斷頭台上,殺淮南王第七子,還此方百姓一個公道。」
謝安並未感覺太過吃驚的。
他早就考慮清楚了。
他慢慢伸出手,輕撫刀身。刀身竟然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很是好聽。
謝安握住刀柄,慢慢抬起。
重!
非常重!
也就謝安這樣的小怪獸才能使得動。
五指,握緊。
起手。
嗡!
刀身嗡鳴震動。
謝安催動重山刀法,加蓋明玉功,才勉強壓下暴走的刀身。隨手揮舞了兩把,赫然感覺如臂指使,削鐵如泥,厚重如山。
莫說承載重山刀第九重了,若是重山刀有十八層,也可以輕鬆承受。
「好刀啊!這得有一百斤吧?」
蘇玉卿道:「九十五斤,象徵著九五至尊。也意味著父皇對鎮魔司給予的厚望。」
狠狠的過了把刀癮,謝安才從錦盒下方拿出刀鞘,「哐啷」一聲長刀入鞘,「不知道蘇總司用的什麼兵器?」
蘇玉卿忽然笑了,「妾身慣常用劍。這刀……與我而言用處不大。至今沒用過。」
謝安瞪大了眼睛。
蘇玉卿笑道:「你若是使得慣,便由你一直用著便是。倘若……你幫助妾身劈碎了大銅鐘,妾身將此刀贈與你也是無妨的。」
謝安大喜,「蘇總司大氣。」
蘇玉卿倒是看的很開,「此刀本就用來斬妖除魔,誅殺奸佞的。也未必非要州府總司才能用,有此心者,皆可用。」
謝安再次道謝,心頭卻感覺這位長公主當真大格局。
蘇玉卿道:「已是黃昏,走吧,去翠微居。」
謝安也收斂了心思,跟著蘇玉卿出門。
路上,謝安忍不住問:「你的劍呢?」
她連鎮魔刀都瞧不上,謝安很想看看她的劍何等模樣。
蘇玉卿指著掛在脖子上的一個拇指頭大小的球形金屬裝飾物,「這就是。」
謝安:「?」
這……是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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