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歃血,兄弟!
第116章 歃血,兄弟!
雖然進度只有可憐巴巴的一個點,但謝安心裡清楚:這已是巨變態的進步了。
他甚至都做好了持續十天半月爆肝才入門的準備。
不想,還有意外之喜。
提升了萬分之一的長生命格,厲害啊!
稍許激動之後,謝安重新回歸平靜。
「雖有所成,卻仍需要戒驕戒躁,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的走。」
「再來。」
掃除雜念之後,謝安重新按照立春節氣的運氣口訣,一點點的運轉全身的熱氣。
發散,遊走全身,再收回來。
如此反覆。
一遍一遍。
雖然每一遍遊走過後,並無明顯的提升。但是謝安並不急於求成。只要在做對的事情,他就有足夠的耐心。
怕的是,努力多年,發現方向搞錯了。
有了長生命格的加持,謝安知道……只要付出努力,經得住時間的打磨。終究會開花結果。
返老還童?
已經是可以想想的事情了。
若有機會恢復十七八歲的少年容貌,誰不想要?誰又願意做個老頭子?
那一年,我十八……
永遠比不上——在下,正當十八。
更何況,太監明確說了,只需練到第十九個節氣,就可以和當代武道宗師一爭長短。
這是何等逆天的功法?
武道宗師!
武之極,為宗師。
那都是站在武道最頂峰的存在了。
絕對是謝安如今想都不敢想像的存在。
原本,謝安需要去修煉武功,從基礎五關一步步往上突破,還面臨很大的未知數和不確定性。
而且,謝安在練武方面並無過人的天賦,窮盡一生大概率是沒機會問鼎宗師的。
但是明玉功+長生命格。給了謝安另外一個選擇。
只需把明玉功修煉到十九層,也就是第四季,就可以和武道宗師一爭長短。
已經沒什麼,比這個更適合謝安了。
不過謝安也意識到,這過程肯定非常的艱難,需要煎熬,需要漫長的時間。人家唐老太爺算得是養生功方面的一流天才了,修行百年,也才四得其一。
也就是修成六個節氣左右。
而自己要想修煉到十九個節氣,哪怕有長生命格加持,恐怕也需要幾十年的時間。而且還存在那個四大屬性命格的問題,不知道長生命格能不能搞得定。
這一切都是未知的。
不過高低有了希望。
人有了奔頭,就會變得十分帶勁。
一如此刻的謝安。
他恨不得把所有的時間都花費在修煉明玉功上。
亥時三刻。
唐清風來叫謝安吃年夜飯。
謝安不得不中斷明玉功的修行,為了確保古書不遺落,他放在了貼身的地方,這樣才覺得安全。
謝安身為個外人,感覺不太好意思,但人都來了,也就只好硬著頭皮去了。更何況謝安在唐家先祖靈牌前立誓過,以後修煉成或不成都要庇護唐家堡後人。
多認識認識唐家堡的家人也是好的。
另外,謝安感覺唐老太爺讓自己來吃年夜飯也是這個意思,估摸著要當著唐家人的面宣告自己繼承絕學的事情,搞不好……還可能和自己結拜兄弟?
從隆夏,易秋堂和陳冬海的情況來看……極有可能。
若能青烏縣的青天結拜兄弟……
嘶!
帶著雨荷入得唐家堡的正廳,謝安著實被這般的熱鬧場景給震驚到了。
偌大的客廳,擺下六大桌。
僕人丫鬟兩桌,學徒和護院等兩桌。另外一桌給了家中女眷和孩童,右上的圓桌才是主桌。而謝安被安排在了主桌的位置。
主桌上的都是大佬:唐老太爺,隆夏,易秋堂,陳冬海,謝安。外加唐清風和唐清雲。
如此殊榮,讓謝安多少有點受寵若驚。
席間,大家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其樂融融,也沒有什麼生疏感。作為掌事的唐清風和唐清雲還主動端著酒杯去僕人學徒的桌位,和大家敬酒。
相比李儒家裡搞的那一套主僕有別,簡直天壤之別。
陸長水自然也是在的,他很好奇看著坐在唐老太爺身邊的幾位中年人,想著那不就是路上遇見的農夫,漁夫和鐵匠麼?
之前怎麼沒見過?
但是看其輩分和地位,只怕比唐清風還要高的多。
雖然心中疑惑,陸長水也不敢多問,只顧著喝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唐老太爺忽然開口道:「大家想必都很好奇我身邊的幾位是什麼人。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幾位都是我的結拜兄弟,我們一起精研養生功,由於三位賢弟並非青烏縣人,此前相聚也不在家中,故而大家不認識……」
他隆重的介紹了隆夏,易秋堂和陳冬海。
每介紹一人,被介紹的人就主動向大家敬酒以示友好,而唐家的家眷們也都起身回敬。
氣氛相當的融洽。
最後,唐老太爺領著謝安站起身,沖大家道:「這位是我新結交的小兄弟,清風和清雲都認識了,名謝安,年紀……」
說到此處,唐老太爺卡住了,望向謝安。
謝安接過話頭,「在下謝安,五十有二。此前是烏橋鎮上一名朝奉師傅,幸得唐清風師傅傳授養生功,才有些許成就。後來做了虎狼門白羽堂旗下的血嶺香主。承蒙唐老太爺器重,誠邀在下來唐家堡過年。此番多有叨擾。」
謝安說的彬彬有禮,叫人聽了如沐春風,不少人都微微頷首。
隆夏,易秋堂和陳冬海都是頷首的。
唐老太爺頷首,繼續道:「今兒在這裡的都是我唐家堡自己人,我便說幾句關起門來的話。我身子骨不好,又年過百歲,時日不見得剩下多少。一直以來最大的願望就是在青烏縣找到一個能夠繼承我唐家堡絕學的人,待我百年之後,便可庇護我唐家堡後人。
此前我讓人到處招賢納才,也是為了這個。
終於,蒼天不負。今兒尋得此人,便是我身邊的這位謝安小兄弟。我已經把唐家堡絕學盡數交給謝安。今日,我便趁著除夕夜,在大家的見證下,和謝安結拜為兄弟。
清風,上酒,拿刀。」
許是唐老太爺早就和唐清風溝通過,唐清風並不覺得意外,立刻拿來兩個瓷碗,還有一把匕首,擺放在唐老太爺跟前。
全場立刻變的肅穆起來,所有人都停止了吃飯閒聊,紛紛轉頭看向首席的圓桌。
有個穿著棉襖子的四歲小孩鬧著要吃肉,也被她娘親給呵斥,「吃什麼吃,你家爺爺有話要講,認真聽著。」
那小女孩不敢頂撞婦人,最後低下頭去,滿臉委屈的癟嘴哭了起來。
這小女孩便是唐清風的女兒。
呵斥小女孩的婦人是唐清風的妻子,唐林氏。
唐是夫姓,李是她自己的姓。
合稱唐林氏。
按著大乾的慣例,已婚婦女的稱呼通常包括兩個姓氏,即妻從夫姓。
已婚婦女的稱謂通常是在自己的姓氏前加上丈夫的姓氏。
這種習俗的主要原因是為了增強家族內部的凝聚力,特別是在戰亂年代,家族聚居成為求得生存和發展的重要方式。
眼看小女孩哭聲越來越大,在死寂的客廳顯得格外刺耳,不少人都紛紛看去。
唐林氏大為驚慌,一把拽起小女孩,橫放在膝蓋上,直接抽她屁股,「就知道吃……平時娘還少給你了是吧?看把你給慣的。」
小女孩非但沒停止哭泣,反而哭的更大聲了。
唐清風也是驚慌的不行,「我去拿鞭子來。」
「簡直胡鬧!」
唐老太爺呵斥道:「四歲小孩鬧著吃肉有什麼錯?非要打屁股?你們怎麼做爹媽的?」
唐林氏趕忙放下小女孩,起身沖唐老太爺連連道歉,說自己沒管教好孩子。
「孩子哭鬧一下有什麼的打緊的,給她吃肉就是了。」唐老太爺揮揮手。
小女孩得了同意,大為歡喜。
「爺爺真好。」
然後,小女孩扭著屁股,把上半身攀在凳子上,一點點爬上凳子,然後踮起腳尖,雙手攬月一般把一大盤紅燒肉拉到身前,也不用筷子,直接用小手捏起一塊塞進嘴裡咀嚼,露出非常滿足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
唐林氏和唐清風想去制止,奈何唐老太爺威嚴在上,愣是不敢去阻攔自家的小棉襖。
呵!
唐老太爺道:「這不是挺好。過年了,就不講那些規矩了。咱們繼續。」
眾人這才作罷,紛紛轉頭看向唐老太爺,聽著唐老太爺娓娓道來。
「七十年前,我為了青烏縣,斬了三千海賊。雖說得造福一方,得了些榮譽虛名,但我們唐家堡也被海賊和大陰山的匪徒給記恨上了。我健在的時候,他們自然不敢對咱們唐家做什麼。倘若我撒手而去,若無人照拂唐家,你們的下場只怕都會很悽慘。
多年來,我尋個有機緣的人,也是為了這個。我是想讓絕學傳承下去,但也想此人護著我唐家堡的家人,這也是我的私心。
謝安小兄弟,我也就明著跟你這些了。
但我也不太過為難你,只需你盡力即可。若是將來實在難兩全,你可自保為先。我不會責怪,唐家後人也不許責怪,更不許心生怨憤。」
謝安一口答應,「在下定當竭盡全力護著唐家。」
這是謝安的心裡話。
自己和唐老太爺非親非故,唐老太爺卻傳自個明玉功,也絲毫不掩飾提要求,可算坦誠直率。而且還允許自己兩難的時候選擇自保。
這已經是極大的恩情了。
便是唐老太爺不說,謝安也必然會庇護唐家。
誠然,唐老太爺肯定清楚:雖然謝安五十有二,但只要修成了明玉功,活過百歲問題不大。將來的前途是很大的。
這才提出讓謝安庇護唐家的要求。
唐老太爺繼續道:「清風清雲,你們應該知道我唐家堡的絕學何等分量。也當知道……雖然謝安兄弟如今武道成就不算大,但他已經修出了絳宮之氣,入門絕學是必然的事情。他日成就,未必在我之下。我和謝安交代好了,若你們兩個,或者我唐家其他後人當中有人修出氣感的,謝安兄弟當傾囊相授,不會藏私。所以,你們不要有什麼嫌隙。」
唐清風和唐清雲紛紛點頭稱是。
他們修煉養生功也很長時間了,深知修出氣感有多難,更別說修出絳宮之氣了。自然在心頭對謝安沒什麼怨念。
更不會覺得家父把絕學傳給外人有什麼不妥的。
武學也好,養生功也罷,都講究機緣和天賦,勉強不得。更不可以講什麼人情。
畢竟一旦面對仇家找上門,親情可幫不上什麼。
唐老太爺對兩個兒子的態度感到十分滿意,「很好。另外,我是個追求長壽的,不太講究世俗輩分那一套。雖然謝安年紀和你們仿若。但是結拜之後,你們要對他如對我一樣敬重。」
「是!*2」
唐老太爺再不多言,「清風,倒酒。」
嘩啦。
唐清風上前一步,給兩大瓷碗裡倒滿酒。
「遞刀!」
唐清風遞上匕首。
唐正陽拿過匕首,劃破手掌,鮮血流淌而出,分別滴落在碗裡。然後把刀遞給謝安。
謝安心裡沒有猶豫。
劃破手掌,任憑鮮血落入兩碗之中。隨即唐清雲送上紗布,給兩個人包紮好。
唐老太爺端起酒碗,謝安也跟著端起。然後兩個人對視一眼,目光里充滿了熾熱,豪情。
唐老太爺當先開口:「今日,我唐正陽。」
謝安雖然沒結拜過,但畢竟這把年紀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大概的流程是知道的。
謝安接過話,「我謝安。」
唐老太爺道:「在此天地之間,神明之前,鄭重立下誓言:
雖無血脈相連,卻勝似親兄弟。從今往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離不棄,至死不渝。
無論未來道路如何坎坷,都將相互扶持,共同面對。在對方需要時,伸出援手,不求回報。
無論世事如何變遷,歲月如何流轉,永不背叛、不欺騙、不傷害,以誠相待,以信立身。
今日之誓,天地為證,神明共鑒。如有違背,願受天譴地罰,永世不得翻身。」
唐老太爺說完,沖謝安嚴肅道:「謝安,你複述一遍。」
誓詞有點多……
還好謝安注意力集中,憑著兩世的所學,還是複述了出來。
「在此天地之間,神明之前,鄭重立下誓言:雖然無血脈相連,卻勝似親兄弟,從今往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離不棄,至死不渝……
永不背叛、不欺騙、不傷害,以誠相待,以信立身。
今日之誓,天地為證,神明共鑒。如有違背,願受天譴地罰,永世不得翻身。」
「同飲這碗歃血酒!干!」
「干!」
兩人碰杯,一口飲盡杯中歃血酒。
雖然酒水裡有刺鼻的血腥味,但謝安還是一口飲下。然後轉頭看向唐老太爺,唐老太爺也看著謝安。
兩個人同時伸出手,緊緊握住。
「五弟。」
「大哥。」
彼此稱呼完,同時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謝安從來沒有一刻像此時這般的輕鬆快意,豪情萬丈。
一直以來,謝安都因為出生不好,加上修武的進度不快,過的謹小慎微。
並非謝安主動要處處謹慎,而是這世道如此。
非人有錯。
錯的是這世道。
逼著謝安不得不小心翼翼,生怕一步走錯,就是萬丈深淵啊。
而今天,謝安和青烏縣的天,稱兄道弟了。
兩年的時光,從一個小朝奉,成了青烏縣天的五弟。
個中起伏,艱辛不易,只有謝安能夠品味。
從今往後,謝安當可挺起胸膛,再無所懼怕了。
但是謝安也沒有高興過頭。
因為這份兄弟,謝安也感到自己肩負著唐家堡一家人的安危。總感覺有很多人依靠著自己了。
這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就這時候,一個軟糯的聲音響起。
「你是我的小爺爺嘛?」
謝安回頭,看見那個小女孩,端著一碗大紅色的紅燒肉,一晃一晃的走了過來。
謝安愣了一下,「小爺爺……你說是就是了。」
小女孩笑容滿面,用滿是油膩的小手拿起一塊紅燒肉,舉起來。
「好哩,小紅糖又多了個爺爺。大爺爺平時都不搭理我,小爺爺,我請你吃肉,你下次帶我出去玩好不好?」
謝安蹲下身,張開嘴,咬住了小紅糖小手裡的紅燒肉,一邊狠狠咀嚼,一邊道:「好。」
啵!
小紅糖湊上來,用油膩的小嘴在謝安臉上親了一口,然後端著紅燒肉小跑著離開,開心的大呼,「哦也,我有個小爺爺啦,他答應帶我出去玩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