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重山刀,殺洪烈!
第99章 重山刀,殺洪烈!
唐清雲的一句話,把全場所有人的情緒引向了頂峰。
轟隆!
周圍的看客們都把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的洪烈和謝安身上,有人呼喊著洪烈的名字,也有人呼喊著謝安的名字。
許是因為過於激動的緣故,看客們已經變得興奮無比,喊的臉紅耳赤。
謝安被聲音震的耳朵發麻。
鄉民們……太熱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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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能理解:古代沒什麼體育競技,但是擂台決鬥,無疑是比體育競技更加令人血脈噴張的賽事。這樣的場面,還是總決。自然勾勒出了每個看客的熱血和荷爾蒙激素。高聲給自己支持的人吶喊助威,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謝安前世看過斯巴達克,從其中那些貴婦對斯巴達勇士們的痴迷中……就可管中窺豹。
謝安看見林雲周興王祥梁志張林幾個人沖自己張大嘴巴,不斷變換口型,卻聽不見他們說什麼。
觀眾們的吼聲太大了啊。
不過謝安還是從幾人的口型中大概辨別出一些關鍵詞語:干他,打趴下,小心,不行就認輸……
無奈之下,謝安只好沖林雲幾個人點頭致意,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後,謝安在大家期盼又擔憂的眼神里,慢慢的走出人群,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步步的登上兩米高的擂台。
在這之前,謝安已經登過五次擂台了。
可那五次登台得到的呼喊聲加起來,也沒有這一次的大。
謝安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不要被人群的呼喊聲所影響。並且在腦海中思考接下來的注意事項:
首先,洪烈的實力不如陳慶,而陳慶的實力……不如自己。這一點謝安可以確定,不存在意外的可能。
唯一的隱患就是洪烈施毒。
可問題是……陳慶什麼時候中的毒?
要知道,陳慶一直穩占上風,壓著洪烈打,並沒有被洪烈的刀劃傷身體。也就可以排除洪烈在刀鋒上塗抹毒液的可能。
謝安在這世道活了三十多年,很清楚這世道人們用毒的慣常手段,無非是在刀刃上塗抹毒液,只需劃破對方皮膚,就可以取人性命。
毒液獲取的方式也比較簡單,蛇毒,毒蜘蛛,毒蜥蜴,毒蠍子毒蟲等等。
如果要得到更高的毒藥,獲取難度就比較大了。那需要專業的製藥師,或者毒師才能配置出來。尋常人難以接觸。
但洪烈是二關精肉境武者,又背靠方白羽,倒是不排除得到其他毒藥的可能。
林雲沒看出來陳慶中毒的方式,梁志張林他們也沒看出來……甚至連陳慶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中的毒……
這無疑讓謝安心頭多了幾分陰霾。
不過謝安也不慌,而是靜下心來,在腦海中復盤了一遍洪烈和陳慶戰鬥的過程。一幕幕場景,一個個細節,都在謝安的腦海中飛快閃過。
然後,謝安注意到一個細節:洪烈一直選擇和陳慶對砍,哪怕最後即將落敗的時候,也不忘用大刀和陳慶對砍……而且,五感過人的謝安感覺到了風的方向。
方才洪烈所處的位置,一直屬於微風的上游。雖然中間好幾次因為對砍,更換了方向。但洪烈每次都會儘快的回到那個方向。
復盤全部的經過之後,謝安心中大概有了猜測:有可能是一種粉塵,或者容易揮發的毒液,形成毒氣。然後順風飄入陳慶的鼻口。待得陳慶吸入的毒氣或者粉塵達到一定的濃度後,就爆發了。
雖然謝安不敢百分之百確定,但確定七八成沒問題。頓時感覺這個洪烈當真狠毒,下毒的方式如此鬼神莫測,叫人防不勝防。
難怪精肉境小成的陳慶都中招了。
看來,方白羽為了拿下血嶺黑市這塊肥肉,已經完全不要臉了。
不過這很符合方白羽的一貫作風。
呼。
想明白對方下毒的方式後,謝安整個人送鬆了口大氣。
通過粉塵和毒氣發揮作用的施毒手段,看起來很無解。畢竟人是要呼吸的,特別是在這麼高強度的對決之中,呼吸會不斷加速。毒發時間都會大大縮短。
但是……對謝安來說不是問題。
因為,謝安早早修成了胎息功,可以做到呼吸內循環。幾個小時內都可以不需要外呼吸。
方白羽……洪烈……
你們為了血嶺黑市,當真是不把人當人看啊……
就這時候,謝安踩過了最後一個台階,在無數的歡呼聲中登上了擂台。目光平視過去,正好看到了對面登台的洪烈,正朝謝安微微發笑。
那笑容,陰森森的,仿佛吃定了謝安似得。
「謝安,連陳慶都敗了,你一個糟老頭子……還敢站上台來,很有勇氣啊。」
謝安面色冷淡,並未回答。
話不投機半句多。沒必要浪費口舌。
由於唐清雲還沒敲響銅磬的聲音,意味著還沒開始,所有人都在殷切的等待,氣氛一度變得有幾分窒息。
主席台上。
唐清風正和唐清雲交頭接耳談論什麼,許是因為這個才耽誤了敲擊銅磬。
而另外一邊坐著王子文和方白羽,其中方白羽笑容滿面,很是春風得意。而王子文則面露憂慮之色。
「恭喜方堂主,洪烈有這一手,拿下頭籌板上釘釘了。」
「那是自然。若無此底牌,我也不會和唐清雲達成這協議。」
「那解藥?」
面對王子文的問話,方白羽掃了眼台上站著的洪烈和謝安,想著就算此刻把解藥給陳慶服下,也不影響大局了。隨便拿出解藥遞給王子文,示意王子文去給陳慶服下。
若在之前,方白羽是萬萬不會給出解藥的。就是擔心有人得到解藥,根據解藥的成分,配置出來。這樣他和洪烈的謀劃就失敗了。但眼下謝安和洪烈都登台了,大局已定。
想到這裡,方白羽臉上露出非常愜意的笑容。
其實方白羽並不想走這一招的,畢竟陳慶是陳青狼的兒子。他不想因此得罪這位門主。但是昨天見識到陳慶在台上的非凡表現之後,方白羽知道洪烈沒有勝算。
於是,方白羽為了死死握住血嶺黑市這個核心資產,便惡向膽邊生,被貪婪和欲望蒙蔽了理智,這才拿出了壓箱底的毒藥。
他也是存了僥倖心理的:雖然此舉得罪了陳青狼門主,但他並沒有破壞考校的規矩,陳青狼不好公開對他怎麼樣。第二,虎狼門並非只有陳青狼一個門主,還有個孟虎呢。只要他死死握住血嶺黑市,就有慢慢彌補錯誤的時間和機會。
至少他自己是這麼想的。
他做了十多年的堂主,太害怕失去到手的一切了。
人在這樣的情緒操控之下,就會做些糊塗事兒,最後寄希望於那毫末的僥倖心理。
方白羽也不例外。
王子文拿著解藥第一時間找到唐清雲,唐清雲聽聞之後看了眼不遠處坐著的方白羽,然後宣布考校稍微暫停,隨即帶著王子文匆匆走出人群,進入白羽堂內部的配藥房,給陳慶解毒。
此刻的陳慶被配藥房的掌柜按在床鋪上,一直灌水清洗腸胃,稀釋毒素,卻沒多大用處。
「啊啊啊。」
陳慶手腳哆嗦,發瘋的嘶吼慘叫,痛不欲生的模樣。
而讓王子文驚顫的是,掌柜的旁邊還站著個頭戴紫金冠的中年男子,氣息澎湃如山嶽,叫人不敢直視。正是陳青狼。
嘶。
王子文嚇得渾身發抖,趕忙跪伏在地上,雙手捧上解藥,顫聲道:「屬下王子文,帶解藥前來贖罪。」
陳青狼負手而立,背對著王子文,並不言語。
可這份沉默,帶給王子文的壓力可就太大了,簡直讓他感到窒息,「咕嚕」咽了口唾沫後,一頭磕在地上,「王子文可對天發誓,對於方堂主讓洪烈用毒一事並不知情。我若是知道的話,一定會提前遏制。若是遏制不了,也必定第一時間告訴唐長老。若有半句作假,我王子文天打雷劈,斷子絕孫。」
此時此刻,王子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此事,他的確不知情。
否則,他不會毫無舉措。
上次在陳府的時候,王子文見識到方白羽的手段後,就有點後怕。感覺方白羽此人十分的瘋狂。到了今天,他感覺方白羽是真的瘋了。這完全是在作死啊。
就算洪烈拔得頭籌,又能如何啊?
可當局者迷。終究是被欲望和貪婪遮蓋了理智啊。
王子文陡然意識到,繼續跟著這位堂主……只怕自己的下場會很慘。
人家陳青狼親自來了啊。
「發什麼呆啊,快把解藥給我。」唐清雲一把搶過王子文手中的解藥,交給掌柜的,掌柜的趕忙查看了一番,粗略辨別味道和色澤氣味後,判斷可能是解藥,用問詢的目光看向陳青狼。
得到陳青狼的首肯之後,掌柜的才把解藥給陳慶服下。
過不多時,陳慶的症狀得到好轉,隨即慢慢沉睡過去。
呼。
王子文鬆了口大氣,跪伏在地上不敢起身。
陳青狼這時候道:「解藥是方白羽主動給的?」
王子文想了想,說了句殺人誅心的話,「方堂主當心解藥過早拿出去會被人破解,一直拽在手裡。是我提醒之後,他看到謝安和洪烈都登台了。這才把解藥給我。屬下說的句句是真,蒼天可證。」
陳青狼冷冷清清道:「擂台考校,本就不限手段。方白羽不過是按著規矩辦事,並無什麼過錯。你下去吧。」
「是。」
王子文這才戰戰兢兢起身離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才發現內襯都濕透了,如芒在背。
他不是新人菜鳥了,很清楚陳青狼說的是場面話。陳青狼越是冷靜,意味著殺心自起。只怕方白羽……快倒了……
王子文走後,陳青狼沖配藥房的掌柜道:「麻煩你去打桶水來,給陳慶擦乾淨身子。」
「是。」
掌柜的也是個懂事的,知道陳青狼是有意支開自己,怕有話要和唐清雲私下裡說,便是他打好了水也不能立刻進來,而需要在附近觀察一陣。
做手下的,這點覺悟還是有的。
誒。
唐清雲微微嘆息:「陳兄,此事怪我。沒照顧小慶周全。」
陳青狼道:「唐兄說的哪裡話,是小慶自己年輕,狂妄不懂事。不曉得江湖險惡。怎麼能怪到你呢。我還需要感謝你給他提拔執事,給了他這個機會。只可惜……他自己沒把握住。」
唐清雲看了眼床榻上昏睡的陳慶,隨即道:「其實……小慶一直很努力,很想做出點業績來,得到你的認可。此事也怪不得他,洪烈用的毒是靠氣味發散,無色無味。被人吸入之後,達到一定的濃度就會毒發倒下。防不勝防,便是江湖老手,也很難避免。」
陳青狼道:「這裡沒外人,我便和唐兄說句關起門來的話。雖然考校不限手段,其餘香主我可以不在乎,但血嶺香主的位置至關重要,未來需要加持官身。自然不能落入鼠輩之流,否則我還如何讓血嶺黑市做成商貿中心?」
唐清雲道:「那陳兄的意思是?」
陳青狼道:「既然小慶已經無緣頭籌,那麼……頭籌的位置絕對不能落在洪烈手上。得是……謝安。
你想辦法去提醒謝安,讓他在閉氣期間,迅速解決對手,不但要贏,還要贏得漂亮。要讓所有的鄉民都看見,我虎狼門的香主不屑用骯髒手段,而是要……堂堂正正。」
「陳兄放心,謝安已經修出了氣感,早就會了內呼吸的手段。這些毒素傷不到他。」
嘶。
陳青狼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氣,猛然回頭看向唐清雲,「他修出了氣感?」
「是。」
陳青狼長舒一口氣,「難怪……難怪啊!」
難怪唐老太爺會親自走一趟虎狼門,原來口說的那個人就是謝安啊。
修出了氣感。
這是何等逆天的存在?
當初陳青狼和孟虎兩位修出內勁的武師,跟隨唐老太爺修了二十多年的養生功,雖然都修出了內呼吸,但就是無法修出氣感。
不想謝安做到了。
「哈哈哈,好啊。」緩過神來的陳青狼忍不住大笑起來,「我虎狼門竟然出了這等人才。那的確是不必擔心洪烈的毫末手段了。我倒是期待了。」
……
擂台。
謝安和洪烈仍舊站在擂台兩側,彼此凝視,靜靜的等待著銅磬聲響起。
洪烈也不著急,反而更加的開心,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滿滿當當的自信,看謝安的眼神都仿佛在看一個死人似得。
謝安知道他在想什麼。
無非是洪烈覺得站在了風口的上游,毒氣正在通過輕風吹拂到謝安這邊。便認定謝安已經中了毒,隨著時間的流逝,中毒會越來越重。拖延的時間越久,他勝算越大。
洪烈不知道的是,謝安早早就封閉了口鼻和全身的皮膚毛孔,改用內呼吸循環。
毒氣,對謝安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就這時候,謝安注意到唐清雲回到了屋檐的太師椅上,而且還暗暗沖謝安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謝安點頭會意。
下一刻——
當!
洪亮如大鐘的銅磬聲響起,宣告了最後一場考校開始。
擂台外一千多名看客們也都爆發出空前洪亮的吶喊聲,人聲鼎沸,聲如山呼海嘯,響徹這片天地。
而坐在首席台上的唐清雲則露出期待的神情。
方白羽端起茶甌,靜靜的喝茶,含笑期待洪烈拿下最終的勝利。
在街道對面的二樓茶館,兩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喝茶,透過半開的窗戶,看著擂台上的兩個人。
「老太爺,你瞞我瞞的好苦啊。謝安修出氣感這麼大的事情也不告訴我。」
「你也沒問啊。」
陳青狼陡然一陣臉色發紅,暗想……我沒問嗎?
「開始了。」
隨著老太爺的一番話,陳青狼收回心思,看向擂台。
擂台上。
哐啷!
洪烈猛然拔刀出鞘,縱躍狂奔而去,似猛虎下山衝到謝安跟前,抬手就是一記大斬刀劈下,「個糟老頭子也妄想和我爭頭籌,給爺死!」
謝安不為所動,抬起帶鞘的刀往前一擋,便力舉千斤擋下了洪烈的大力劈斬,還把洪烈震得後退幾步。
好大的力量!
「光一手蠻力可不頂用。」
洪烈到底是二關精肉境的高手,稍許愣神就緩過來了,再次劈刀而上。
謝安以鞘架刀,往後大力一推,似勢推山河般再次將洪烈推飛六七米。洪烈「噔噔噔」後退數步才穩住下盤,心頭生出幾分震驚,但聯想到對方已經身中劇毒,便自信滿滿,即將道:「還不拔刀?留著刀去墳墓嗎?」
「如你所願!」
謝安嘗試兩次後,已然摸清楚了洪烈的伏陽刀法路數,當下再不遲疑,拔刀而出。隨著「哐啷」巨響,明晃晃的長刀已然出鞘。
刀隨身走,往前直刺。
雖然洪烈用刀面擋住了這一刺,卻分明感覺對方的力量如崩河一般爆發,震的自己雙臂發麻,接連後退。
力量和刀法都不在一個層次上。
怎麼會……
謝安攻勢未停,進步橫劈。
倉促之下的洪烈猛然架刀抵抗,倏忽「噹啷」巨響,橫掃而來的巨力砸在洪烈全身,骨頭都酸麻得失去了知覺,身體貼著地面橫飛十餘米,口吐鮮血。
怎麼會這麼強?!
就算是精肉境小成的陳慶,也遠沒有這樣的神威啊。
然而謝安的攻勢如水銀瀉地一般,持續爆發,縱躍而上,高高揚起闊刀,由上而下猛然豎直斬下。
豎斬,力劈山河。
「噹啷!」
洪烈雙手高高舉起長刀抵抗,只覺謝安的刀大如山嶽蓋壓而來,把他整個人都壓得跪在地上,膝蓋下的木板都碎裂掉了。
倏忽「咔嚓」一聲,洪烈的佩刀猛然被劈成兩截。謝安那冰冷的刀鋒已經壓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卡在琵琶骨位置,皮肉都炸開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席捲全身。
這還是人?
洪烈哪裡還敢有半分抵抗之心?
直接大呼:「我認輸,我認輸!!」
就這時候,謝安的刀停了下來,沒繼續往下。
刀勢散盡了似得。
洪烈這才如臨大赦,愣神片刻後才緩過神來,忽然陰森森道:「你沒發現你中了毒嘛……」
咔嚓。
謝安手中的刀,再次往下一壓。
忽然平地炸起驚雷,一股空前強橫的刀勢直接在刀鋒爆發,虛空炸裂。刀芒橫掠狂飆,在擂台上切出一條一丈半長的巨大裂縫,把小半個擂台都給切的坍塌掉了。
而洪烈的身體,已然被切成兩半,朝兩側飛開,滑出十餘米才停下。死的不能再死了。
臨死的時候,洪烈才明白……謝安所謂的如你所願,並非拔刀……而是讓他去墳墓。
而擂台之外,忽然有人驚顫大吼:
「這是……虎狼門至高武學……重山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