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陪他拼一把
第86章 陪他拼一把
燒毀梁志的認罪手書,其實謝安早就有這個打算。不過親歷過韋典的事情後,加速了謝安的決定而已。
畢竟,如今實力上來了,就沒必要搞那些令人不愉快的小伎倆了。
力量在手,才是最好的威懾。
愣神許久,謝安拿起藥輔,準備關上院門藥浴沖關。
謝安並不年輕了,早就過了遇著事需要消沉很久,或者爛醉一場才能調整過來的階段。
這固然算是看的通透,放得下。但也意味著比較獨行,無趣。
只有謝安自己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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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卻是張林走了進來。
「謝兄,你找到香主了?」
自剛剛謝安去問詢張林之後,張林看謝安神色急切,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情,也是到處去找韋典。
謝安道:「嗯,找到了。」
呼。
張林鬆了口大氣,「可是出了什麼事?」
謝安心頭稍許思忖了下:
韋典走之前沒告訴任何人,甚至連自己都沒通知。可見韋典當時在心裡是真的放下了一切,只想瀟瀟灑灑的上路。
不過韋典離去的事兒,遲早是瞞不住的。更何況,張林也不是外人。
「韋香主……走了。」
「什麼?走了?!!」張林倒吸一口冷氣,一雙眸子瞪的很大,身體都在哆嗦。然後沒兩下就癱坐在地上,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似得。
雖然一個月前,林雲就說過韋典中了屍毒丸,時日無多。張林對此也是有心理準備的,但事情真正來臨的時候,他還是感到一股難掩的悲傷。
謝安知道張林誤會了,以為韋典死了。
不過……好像也沒多大區別。
謝安還是解釋了一番,「不是你想的那樣。韋香主中了屍毒丸後,全身潰爛,不想自己丑陋的死在熟人面前。便自個騎馬……悄無聲息的走了。」
誒。
張林長嘆一聲,「韋香主對我有恩的,我竟沒來得及去說聲謝謝。」
謝安道:「若非我及時找到,只怕也來不及告別。不過張兄不必介懷,我想韋香主做出這樣的選擇,就是不想被過多的羈絆所纏。」
張林無奈嘆息,「韋香主為了血嶺黑市,嘔心瀝血半輩子。如今就這樣走了,委實叫人惋惜……希望韋香主能在外面找到解藥,可以善終啊……」
謝安頷首,自己又何嘗不是這般的期盼著呢?
經過一番悲痛過後,張林便開口問了起來:
「咱們血嶺一脈沒有韋香主在前頭頂著,光靠咱們根本無法立足。而且韋香主和方白羽素來不對付,如今不等考校開始……我們就可能遭到方白羽的清算。謝兄,我們現在如何是好?」
一個月前,謝安和張林就這件事磋商過:
兩個人選擇留下來陪著韋典走完最後一程,再說其他。
如今,韋典走了……
按著當初的約定,張林和謝安是該離開血嶺黑市,另謀高就去了。
謝安卻沒表態,轉而問道:「對了,考校的事情有消息嗎?」
陳府一役,白羽堂四大香主死了兩個,廢掉一個,如今韋典也走了。一個月前因為韋典向唐清雲告密,導致方白羽的計劃告吹。
自那之後,考公堂便一直和方白羽磋商考校的細節和時間。當時韋典說大概一個月後,如今足足過去一個月了,卻仍舊沒有個細則方案出來。
張林道:「周興剛剛從堂口回來,說是考校的流程時間確定了。
七天後,臘八節。唐長老會親自來堂口,請大家喝臘八粥。以考校選定新任香主人選。
至於參加的考校的人選也放的很寬鬆,白羽堂內的任何執事,以及執事以上的所有管事都可以登台。而且……」
說到關鍵處,張林忽然停頓了片刻,才驚訝出聲:「而且唐長老還放寬了條件——整個虎狼門的執事,都可以來參加考校。獲得前四的人,可擔任白羽堂的四大香主。拔得頭籌者,為血嶺黑市的香主。」
莫說張林了,就連謝安都被驚訝到了。
唐清雲好大的手筆啊。
直接放眼整個虎狼門的利益考慮。
而且謝安還敏銳的感覺出來:唐清雲存了要削弱方白羽對堂口掌控的想法!
這也很好理解。
方白羽為了一己私慾,讓整個白羽堂損失慘重。已然引起唐清雲的不滿!便正好趁這次考校的由頭,讓其他堂口的執事都來參加。
既給了其他那些有能力的執事上任香主的機會,還藉助他們的力量削弱方白羽。
一舉兩得。
不過謝安很清楚,這對血嶺黑市而言,卻並非好事。
等於把血嶺黑市這塊最大的肥肉,暴露在整個虎狼門一眾高手的眼皮底下了。
鷹視狼顧,能者得之。
張林忽又加了一句,「謝兄,我聽人私下議論說……方白羽打算讓副堂主洪烈參加考校。那可是二關精肉境的武者啊,這也太不講武德了,臉都不要了。他是鐵了心要拿下咱們血嶺黑市這塊肥肉啊。」
讓一個副堂主屈尊下駕去競逐香主,的確……不講武德。
但謝安很清楚其中的利益有多大。
虎狼門效仿的是朝廷的建制,從設立考公堂這一點就看的出來。
雖然香主歸堂主管轄,但同時也可以直接向門主匯報。
這種類似雙重領導的建制,無疑更為成熟,可以確保言路暢通,手下互相制衡。
這也是為何這麼多年來,方白羽雖然貴為堂主,但是拿韋典沒辦法的原因。為此,方白羽也只能借用剿匪的名義,排除異己……
說句不好聽的,若是將來血嶺黑市真有機會扶正,直接就能成為一個堂口,甚至由門主親自來管都是可能的。
如今四大香主全部換新,對方白羽來說自然是拿下血嶺黑市的絕佳機會。豈會輕易放過?
相比之下,臉又算什麼?
更何況,方白羽既然這麼做了,肯定會找一套聽起來很合理的說辭。
了解到了足夠的信息,謝安也沒含糊,直接坦誠告訴張林自己的決定,「張兄,韋香主對我有大恩,我不打算走了。眼下血嶺黑市危機重重,風雨飄搖,你是不必如我這般的。」
張林大感意外,「可是……洪烈乃是初入精肉境的武者啊。哪怕放在其他的大堂口,至少也是香主級的實力。沒有哪個執事能贏洪烈的。等到洪烈走馬上任,咱們只怕沒好果子吃啊。」
許是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無情,張林又解釋起來,「如果我們留下來,能為韋香主和大執事做些有意義的事情。我張林也甘願受些委屈和排擠,可是……我們留下來毫無意義。不是嗎?」
張林雖然沒多大本事,也沒什麼大志向。甚至有點小膽怯,但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他是不含糊的。
謝安不為所動:「張兄,我知曉你一番好意,心領了。但是我心意已決。」
誒。
張林看出謝安態度堅決,便知道自己再怎麼勸都沒有用了。當下嘆了口氣,寒暄兩句便轉身離去。
謝安送別張林,關上院門的時候,輕聲的呢喃。
「或許,會有意義的。」
隨即,謝安「哐當」一聲關閉院門,囑咐門外的小六子守門,別讓任何人進來。
開始閉關。
……
接下來的兩天,黑市一如既往的開市,閉市。
和往常沒有任何兩樣。
走了一個香主,對此地毫無影響,人們仍舊忙活著自己的事兒。
不過,黑市多來了隊護衛隊。
領頭是個叫做朱虎的執事,生的人高馬大,實力很是不俗。
頭一天來的時候,朱虎還對張林客套得很,說是受了方白羽的指派,下來協助肅清血嶺周圍的秩序。
張林自然看出來,方白羽的清算開始了。
可也沒辦法,看著朱虎還算客氣,便只能忍了。
到了第二天,朱虎就對張林不客氣了。
竟然強勢接管了血嶺的防禦和巡邏,讓張林的人給朱虎打雜,使喚……
就連張林這個執事,都被朱虎呼來喝去當小弟使喚。若是張林反駁什麼,朱虎就說「我奉堂主之命如何如何」……
張林心頭有再大的氣,也只能忍著了,供他驅使。
這一天,黑市閉市後,張林回到自個的別院,坐在椅子上喝悶茶,嘴都氣歪了。
可惡啊。
剛剛朱虎竟然讓他去掃廁所!
這不是明擺著羞辱人嘛!
一旁跟進來的周興也是氣不過,「頭兒,朱虎這廝未免欺人太甚!咱們在血嶺黑市十年了,還從來沒被這樣欺負過。我現在就去堂口,告訴香主去。」
「別白費力了。」張林長嘆,「韋香主走了。」
「什麼?走了?」
張林難得拿出十足的耐心,給周興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周興聽完之後,一陣唏噓:「考校還沒開始,方白羽就迫不及待的把黑手伸向我們血嶺了,等洪烈拿下香主位置。咱們還有活頭?乾脆走了算了。」
張林也為此事煩悶。
繼續留下來,除了被排擠打壓受委屈,毫無任何意義。
他便萌生了去意。
周興見頭兒沒回答,悻悻問:「那……我現在去收拾東西?」
張林沒表態,周興便只當張林默認了,立刻跑進去收拾東西。不一會兒就拿出幾個塞的滿滿當當的的包袱。周興又拉來一輛馬車,費力的把瓶瓶罐罐裝車。
不一會兒,就把馬車給裝的滿滿。
周興從馬車上跳下來,拍了拍手,自覺自個很會辦事,頗有幾分邀功的味道:「頭兒,我先把這些東西拉去水燈鎮上你那宅子裡啊。」
「你等下,我再去找謝兄說一聲。」張林囑咐了一句便出門去。
來到謝安的院門口,發現大門緊閉。
張林要去敲門,守門的小六子不讓,說:「張林執事,抱歉啊。之前頭兒交代過,他這幾天閉關。誰都不見。」
張林心頭感到幾分失望,還有無助。
朱虎來黑市兩天了,謝安都不聞不問的,只顧著閉關。大執事林雲也不知道去哪裡了,他張林受了一肚子的委屈,都找不到人傾訴的。
就更加憋屈煩悶了。
「梁志呢?」
小六子道:「梁哥也在閉關。」
「王祥呢?」
「也在閉關。」
張林忽然就愣住了。
他不傻。
韋香主一走,謝安就罕見的閉關。
人家要做什麼,張林猜的出來。
韋典教授謝安重山刀,謝安抓緊時間閉關……張林能理解。
但是梁志和王祥都……就讓張林感到十分震驚了。
隱約間,張林感覺到……血嶺黑市的人心並沒有因為韋典的離去而崩散,反而用另外一種方式,變得空前凝聚。
這種感覺,只在張林剛加入黑市的時候才感受到過。
「若謝兄出關,立刻通知我。」
囑咐小六子厚,張林便回到了自個的別院。
周興早早站在馬車旁等著了,「頭兒,走?」
張林搖頭,「把物件卸下來,我不走了。另外,你去安撫好那些受委屈的兄弟們。讓大家再忍忍。一切等考校過去。」
周興大為吃驚:「頭兒,你這是……」
張林道:「既然有人想拼一把,我便陪他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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