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人心險惡
第七百六十八章 人心險惡
宋賢的視角一下切換到了自己的神識海內,原本是第三方視角,現瞬間回歸了本體,被黑霧包裹的三尺小人兒霍然睜開雙目,周身光芒大綻,爆發的金光擴散至整個神識海,黑霧迅速褪去,被滌盪一清。
與此同時,宋賢身前,散發著耀眼光芒的黑幡也像突然啞火一般,光芒盡失,不僅如此,其表面還出現一道道裂縫,接著四分五裂,從半空墜下。
遠處,一個被血色光芒包裹的三尺小人兒眼見到這一幕,面色霎時變得如死灰一般,滿目驚駭。
見原本雙目無神的宋賢眼神出現焦點,那元嬰小人兒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只見其雙手合十,周身血光大綻,竟如憑空消失一般,瞬間不見了身影。
這一幕被宋賢看在眼裡,他神識搜索了一番,未查到那逃走元嬰的蹤跡,皺了皺眉。
一般來說,嬰遁術最多遠遁幾十里,以他如今修為,神識可籠罩方圓百里,可居然沒有發現那遁走元嬰身影,著實有些古怪。
讓對方元嬰逃走,終究是個隱患,但他既無法鎖定對方位置,也無可奈何。
那逃走的元嬰不是別人,正是許源。更準確的說,乃是奪舍了許源的趙良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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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以知道許源是被趙良誠給奪舍,蓋因方才那元嬰就是趙良誠模樣。他方才在鬼怪主人,也就是鬼仙宗太上長老無塵的神識記憶中已見到了趙良誠,所以一眼認出那元嬰是趙良誠。
所謂奪舍,其實就是以己之元嬰占據對方神識海。
元嬰才是本體,肉身不過是容器,或者說載具。 可笑的是,宋賢還在段慶幾人面前以趙良誠為藉口,殊不知真正的趙良誠就在眼前,這傢伙藏的可是夠深的。
至於趙良誠是何時奪舍的許源,他推斷應該是許源和段慶得到鬼仙宗太上長老遺蹟消息之後。
蓋因段慶說過,他們是通過鬼仙宗長老汪鵬飛得知的此消息。
如果彼時趙良誠已奪舍了許源,那他們就不會殺了汪鵬飛,畢竟兩人同是鬼仙宗修士,也都是鬼仙宗太上長老無塵心腹,完全沒必要自相殘殺,除非兩人在此前已反目成仇,但這種可能性非常低。
最有可能的情況是,許源和段慶通過汪鵬飛得到遺蹟消息後,兩人各自尋找時,被同樣在尋找遺蹟的趙良誠知道了。
趙良誠也不知出了什麼變故,肉身被毀,所以奪舍了許源。
段慶對此肯定是不知情的,不然趙良誠不會單獨行動,肯定會聯合段慶等人一起對付他。
望著那碎裂的黑幡,宋賢心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複雜思緒,這黑幡陪伴他也有幾百年了,同樣的,鬼仙宗太上長老也與他相處了幾百年,雙方曾不止一次聯手對抗強敵,算是生死之交了。
到頭來,對方竟還是想要奪舍他,人心的險惡,比之鬼神更可怕。
雖說鬼仙宗太上長老是因之前神魂不完善,遺失了記憶,所以才在危難之際出手救助過他,但畢竟也是患難之交,救命恩人了,相信對方神魂恢復後,同樣保留著這些記憶。
或許對其而言,這些記憶根本不值一提,不然也不會想著奪舍他。
其實如果對方不是要奪舍他,而是找另外一具身軀奪舍的話,宋賢是樂意幫忙的,偏偏對方就把目標對準了他。 怎麼那麼多人想要奪舍自己呢?宋賢自修行以來到如今,已經經歷過三次奪舍了。
第一次是董軒塵,第二次是萬玄仁。
這二人還可以說是沒得選擇,是機緣巧湊。
鬼仙宗太上長老與自己相處了幾百年,到頭來竟也想處心積慮奪舍自己。
人心之險惡,真的讓他感觸良多。
宋賢估摸對方應該是看上了他的身家,鬼仙宗太上長老明顯知道乾坤山河圖之事,所以聯合被趙良誠奪舍的許源,逼他使用出乾坤山河圖,然後再趁機出其不意進行奪舍。
如此,他就無法再以乾坤山河圖自保,護住自己神識海。
奪舍成功後,這先天靈寶自然就歸其所有了。
除此以外,對方或許也已知曉他修煉玄天融火訣之事。
以鬼仙宗太上長老眼光,見過他施展的火屬性術法威能,必能推斷出此非普通化神功法可比。
而要修煉此功法,必須得有火屬性靈根,這或許是對方下決心奪舍他的主要原因。
鬼仙宗太上長老雖與他相處了幾百年,但卻不知他本身特殊的體質。 宋賢被董軒塵和萬玄仁兩次奪舍之事,鬼仙宗太上長老顯然並不知曉。
在被董軒塵奪舍之際,鬼仙宗太上長老神魂還沒有從黑幡內甦醒。
被萬玄仁奪舍時,其又恰好陷入了閉關,或者說沉睡,完全斷了與他的聯繫。
而宋賢也沒向外人提過這兩件事,其若知曉這兩件事,以其之閱歷和見識,應該就能想到這裡面的古怪,想必不會行奪舍之事了。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昭然若揭,唯一讓宋賢想不明白的是,鬼仙宗太上長老是什麼時候和趙良誠聯絡上的。
按理來說,其一直呆在黑幡內,沒有機會和趙良誠聯絡才是。
想來應該是他在小島上遇到趙良誠之後,雙方不知以什麼秘法,竟繞過他,避開他神識察覺,悄悄聯絡了起來。
望著斷裂的黑幡,宋賢目光微閃,手一揮將其收起,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石山金字塔內部第一層,螺旋狀石階通道前,倒塌的凌亂石塊中湧起血色光芒,只見石塊下面壓著一個血紅珠子凝聚成一個圓形光柱。
下一刻,一個元嬰小人憑空浮現在了圓形光柱內,正是逃脫而出的趙良誠元嬰。
當他元嬰從珠子散發的血色圓形光柱內出現後,珠子立時碎裂。
趙良誠元嬰面色倉惶,竟現出幾分迷茫,目光不斷閃爍,盯著螺旋石階通道良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想通了般,眼神不甘又憤恨地朝眼前螺旋石階通道看了最後一眼,隨即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原地,出現在了石山金字塔之外。
……
……
鵝毛大雪依舊紛飛不止,漫天風雪中,段慶佇立一面赤色陣旗前,手中翻出一面羅盤,在上面一陣撥弄。
赤色陣旗綻放耀眼光芒,一道巨大光柱沖天而起,直衝雲霄。
幾乎同一時間,其他各處也都有顏色各異的巨大光柱沖天而起,幾道光柱在高空中交匯,隨著時間推移,彼處空間慢慢撕裂而開,出現一個散發著微光的黑洞。
眼看光洞已經穩定成形,段慶身形一閃,入了裡間,緊接著其他各處也都有遁光騰起,進入光洞內。
下一刻,幾人便出現在了一個極其空闊的場地間,遠處,一座黑色大殿聳立。
青獅王一馬當先朝著那大殿走去,玄龜王不緊不慢跟在其後面。
段慶、羅閔生、尹雪紅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到了憂慮、焦急。
許源和宋賢不見身影,也不知情況如何,只剩他們三人,面對兩名妖王,心中一點底氣都沒有。
待會兒萬一起了爭執,或者這兩個妖王見了寶物,想要獨吞,他們可抵擋不住,搞不好小命都要丟在這裡。 「怎麼辦?許道友不知哪去了,那吳明也不見蹤影,這大殿很可能就是鬼仙宗太上長老藏寶之所,他們兩人不見,萬一青獅王、玄龜王翻臉,那就遭了。」尹雪紅通過神識傳音,有些不安地問道。
「是啊!那吳明就不說了,此人本就沒安好心,許道友怎麼也莫名其妙的不見了呢?」
段慶目光閃爍:「別管其他了,先進去再說,只能見機行事了。」
三人遠遠跟在後面,魚貫入了大殿,寬敞的庭院內空無一物,四周石壁上篆刻著密密麻麻符文。
青獅王大步向前,推開佇立盡頭的屋室石門,只見內里空蕩屋室內陳列著好幾個黑色櫃閣。
每個櫃閣旁都有一桿倒塌斷裂的陣旗,櫃閣上篆刻的血色符文此刻已經消解,像是冰融化成水一般,從櫃閣上脫落。
幾人見此場景,都是面色一變。
青獅王眼神一凝,一揮手,幾個櫃閣無風自開,皆空空蕩蕩,別無一物。
段慶、羅閔生、尹雪紅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寶物到哪裡去了?」青獅王霍然回身,臉色冰冷,眼神充滿凜冽的殺意,直直地盯著三人。
「我們也不知道,自入這裡間,我們一直都跟你們在一起,就算櫃閣中原來有寶物,也不是我取走的。你可不要冤枉我們。」見他面帶毫不掩飾的殺意,尹雪紅連忙開口解釋。
一直沉默不語的玄龜王也面帶狐疑地望著三人,冷冷的說道:「吳明和那姓許的人呢?你們是一夥的,莫不是聯合起來戲耍我們?你們利用禁制故意拖住我們,讓他們兩人先一步取走這裡的寶物。」 「跟他們廢什麼話,把他們神魂抽煉出來,自然知道另外兩人帶著寶物去了哪裡。」青獅王一聲輕喝,周身金光閃耀,一隻巨爪浮現,向他們抓去。
轟隆一聲響,整個大殿霎時崩裂,三人各施術法護住自身,向後飛退。
玄龜王卻身形一閃,擋住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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