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誤打誤撞
第六百八十四章 誤打誤撞
庭院內,宋賢哀嚎倒地,身體蜷縮成一團,受著萬蛇噬咬之苦。
若有外人在場,可以看到他的身體正在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臉色慢慢轉黑,瞳孔正自變紅。
晶瑩剔透的牆體中,十名元嬰修士見此,又是驚慌又是憤恐,七嘴八舌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宋賢只覺自己身體仿佛被人肢解一般,好似已經不屬於自己。
他漸漸察覺不到身體部位的存在,無法與手、腳以及任何一個身體部位建立聯繫,腦袋亦在昏昏沉沉之中變得迷糊。
恍惚間,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家醫院,母親淚流滿面握著他的手掌,輕聲呼喊著。
「兒子。」
「兒子。」
「死亡並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個開始。兒子,媽希望你能在另一個世界快樂的生活……」
母親悲傷的喃喃私語不斷在他腦海中迴蕩,就像是黑暗世界裡的一道光芒照亮著他,使他沒有被黑暗吞沒。
他的意識逐漸恢復了清晰,光亮越來越盛,驅散了周圍的黑暗。
「滴滴滴滴滴滴。」隨著儀器發出一陣急促聲響,似曾聽聞的話語再次響起。
「家屬節哀,患者已死亡。」
……
……
耀眼的光芒照入他所在世界,黑暗被完全驅散,他變黑的臉龐又恢復了原來的白潤,一片赤紅的瞳孔也逐漸變得清明。
宋賢猛然睜開雙目,不知為何,那股萬蛇噬咬,撕扯經脈的痛苦突然消失,他重新找回了與身體的聯繫。
牆體中,天名宮十位元嬰修士見到這一幕,都是滿臉的驚訝。
其中以紫薇上人神色最為精彩複雜,他半邊臉上是驚訝,半邊臉上是驚喜,眼神中余怒未消,又充滿期待。
幾人嘴巴頻繁地動著,似乎在探討什麼事情,在進行激烈的交流。
宋賢聽不到他們的說話,對他們也就沒那麼在意。
他目光被眼前一隻銀色大狐狸所吸引,這狐狸毛髮閃爍著銀色光澤,一對銀色的雙目閃閃亮亮極為漂亮,頭上長著兩根長長的犄角,模樣和月華靈狐有幾分相似,整體像是大號的月華靈狐。
莫非這是月華靈狐真身九竅靈藕?
宋賢望著眼前漂亮的銀色大狐狸,心中暗想。
只是它從哪來的呢?
難道也是自那黑色大鐵球內鑽出來的?
宋賢自被那股黑氣侵襲入體後,意識便漸漸陷入模糊,對於外界發生的一切根本不知,是以不知這銀色大狐狸是什麼時候來到自己跟前的。
而此刻,那個黑色大鐵球在紫色火焰包裹下,已經漸漸融化。
銀色大狐狸距離他只有一丈之地,漂亮的銀色大眼睛一動不動的望著他,目光充滿人性的好奇以及疑惑,似乎又想親近,又有些畏懼。
見它這幅模樣,宋賢伸手想要與它親近一下,但它立馬一個閃身,避過了他手掌。
「各位前輩,晚輩無意闖入,更不想破壞各位的大事。若各位前輩能聽得到晚輩的說話,還請大發慈悲之心,給晚輩指明一條生路,晚輩這就離去。」
雖不知這銀色大狐狸是否九竅靈藕,但當著天名宮這麼多元嬰修士的面,他可不敢亂來。
畢竟這是人家的地盤,這銀色大狐狸是人家的東西。
他若當著天名宮這些元嬰修士之面強將這狐狸占為己有,這些人肯定不會放過他,他根本不可能安全離開。
就算逃離了這秘境,回到那大殿,也是死路一條,所以他對這大狐狸沒有任何想法。
當務之急是離開這地方,經過方才那一遭,他已不敢再呆這裡,但又不知何去何從。
只能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嘗試向這些天名宮元嬰修士求助。
這些人雖是牆面中幻影,但明顯能看到庭院內情況,只不知是否能聽到他的話。
他話音方落,不遠處的銀色大狐狸突然動了,它行至庭院左側兩面牆體中的一個交接縫隙處,回頭看了眼宋賢,甩了甩腦袋,好像示意讓他跟上自己一般。
宋賢不明所以,心中驚疑。
難道真是天名宮這些元嬰修士聽到了自己的話,指使這銀色狐狸帶自己離開?
他滿臉疑惑地望向牆體中的紫薇上人。
此時,那銀色大狐狸發出了一聲好似催促的鳴叫,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甩了甩腦袋。
如果說方才還是巧合,這下便是確鑿無疑的示意了。
宋賢心中驚喜,連忙向紫薇上人恭敬行了一禮:「多謝前輩。」
說罷,便跟上了那銀色狐狸。
只見銀狐周身光芒大綻,將他籠罩,隨即一人一獸便離開了此間,出現在了那個黑暗天地內。
晶瑩剔透的牆體內,紫薇上人臉色陰晴不定,其他幾名元嬰修士則是面面相覷,嘴巴不停動著,七嘴八舌的不知在說些什麼。
紫薇上人眼望著一人一獸消失在庭院內,張口說了句話,身影隨即從牆體間淡去,其他幾人身影也陸續消失。
……
宋賢被銀狐散發的光芒所包裹,沒有受到魔氣襲擾,銀色狐狸領著他一路狂奔,行了好一陣兒,來到一個地點停下。
下一刻,銀狐光芒包裹著他升騰而起,像是進入了一個幽深不斷向上的通道,耀眼的銀光淹沒一切。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銀光散去,他已出現在一個漆黑的山洞內。
正是之前他被月華靈狐帶入黑暗天地的那個地點,只不過,現在這裡多了一個人。
沈元平神色又驚又喜,像是好色之徒看見了如羔羊般的絕色美人。
「好徒兒,沒想到你竟有此機緣。」沈元平眼神滿是不可置信,仿佛有精光射出,看上去竟讓宋賢有種不寒而慄之感,只覺說不出的可怕。
宋賢萬沒想到,沈元平竟然找到這裡來了,這只能說明一件事情,他在自己體內留下的那個禁制擁有定位和追蹤的效果,所以他能找到這裡來。
「沈前輩,您怎麼在這裡?」宋賢心中一沉,行了個禮,這真是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他千方百計想要擺脫沈元平控制,沒想到剛逃離出那龍潭虎穴般的天地黑暗,轉眼又被對方逮了個正著。
「你得到了天魔之心了?」沈元平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像是恨不得將他一口吃下似的。
宋賢滿臉疑惑:「天魔之心?那是什麼東西?」
沈元平手掌向他抓來,宋賢也不敢反抗,任由他手掌按在了自己頭頂上。
「果然是天魔之心。」沈元平目光熾烈如火,難掩興奮和激動,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沒想到,沒想到啊!萬玄仁機關算盡,千辛萬苦煉化天魔之心,居然被你給攪合了。」
宋賢見他這幅好似癲狂的模樣,心中驚疑不定,看他這樣子,似乎知曉這秘境的更多隱秘之事。
天魔之心又是什麼東西?
萬玄仁是誰?不會是天名宮的紫薇上人吧!
「沈前輩,不知您所說的萬玄仁是誰?」
沈元平收起了笑容,目光如炬:「他就是天名宮掌教紫薇。」
還真是天名宮掌教,宋賢心中又是一驚,照他這說法,自己是壞了紫薇上人的事。
這下遭了,自己現身處天名宮地盤,就是插上雙翅也逃不出去。
「好徒兒,你不用擔心,我會帶你離開這裡。」沈元平似乎看穿了他的擔心,大有深意地說道。
聽他張口閉口好徒兒,好徒兒的,宋賢只覺一陣雞皮疙瘩,似乎被毒蛇纏上了脖頸一般。
「您所說的天魔之心不知指的是什麼?」
「你自己內查一下就知道了。」
宋賢聽他此言,立馬開啟內視,檢查起身體內部情況。
他從被那黑色氣體襲擊後,還沒來得及檢查自身。
這一查之下,嚇了一大跳,他的心臟處竟被一個黑色肉球所包裹。
「這……這是?」宋賢大驚,詢問的望向沈元平。
「天魔之心是天魔煉化後留下之物。」
「天魔?什麼是天魔?」宋賢還是第一次聽說天魔,他只聽過心魔,那是修士晉階元嬰境時才會出現的一種劫難,據說無形無狀,修行界到現在為止也說不清這心魔到底是什麼東西。
至於天魔,他更是聞所未聞,從名字上來看,似乎與心魔有些淵源。
「天魔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據說是域外的一個強大存在,它進入此界後,便四處捕殺高階修士,吸食他們的神魂。最終被天名宮初代掌教聯合此界其他一眾化神修士設計引入這秘境中,封印在了通心柱最底層禁制內。」
「實際上,這天名宮就是當初為了鎮壓這天魔而成立的,由於這天魔太過強大,即使利用禁制將它封印,也根本沒法將它徹底殺死。」
「於是乎,那些參與此事的化神修士們,便決定在此建立一個宗派。天名宮初代掌教就是留下來坐鎮此島的那名化神修士。」
「天名宮的存在就是為了防止天魔逃出禁制,後來天名宮初代掌教坐化,又經過了幾代人的時間。」
「天魔力量越來越弱,到第三代天名宮掌教時,為了獲得天魔的強大力量,他研究出了一個法子,就是把天魔煉化成天魔之心。」
「而要做到這點,需要大量的高階修士神魂和靈力注入其中。」
「這便是天名宮秘境開放的原因,是為了收集妖丹以及那些高階修士神魂之力。」
「這通心柱最底層根本沒有什麼寶物,只有被封印的天魔,所謂的重寶不過是為了吸引高階修士前來,以他們神魂之力來煉化天魔的幌子。」
「只是那第五代天名宮掌教沒有想到,經過這麼多年,天魔雖然力量大減,但要將其煉化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這秘境是用天地之力天啟的,與星象和海域潮汐相關,這本是為了防止天魔逃離,卻限制了天名宮。」
「秘境通道每三百年才開啟一次,這個時期的天象和無涯海域潮汐變化,使得空間通道穩定,這時才能入內,其餘時間,根本沒辦法出入。」
「因此一直這麼多年,也沒能將天魔徹底煉化。」
「直到上一次,經過這麼多年,天魔的軀體終於被煉化了。」
「也不知是因為時間太長,還是煉化原因,通心柱最底層原本封印天魔的禁制因此鬆動了,讓九竅靈藕化身趁機逃了出去。」
沈元平轉過了身去,背對著宋賢,目光虛望著洞穴外,娓娓道來。
宋賢聽得目瞪口呆,沒想到這天魔之心竟牽扯出這麼一段隱秘,更讓他吃驚的是,沈元平對這一切早就了如指掌,仿佛是親歷者一般。
按理說,這樣的機密,除了天名宮最高層核心人員,絕不會為外人所知。
沈元平能知曉這些,一定是和天名宮內部高層核心人員有勾結,其既然知道這秘境是個徹頭徹底的陷阱,為什麼還要參加?
莫非就是沖著這天魔之心來的?
宋賢心中又驚又懼,這下完了,他誤打誤撞進入了通心柱最底層,壞了天名宮這麼多年的謀劃。天魔之心莫名其妙跑到了自己體內,天名宮豈會放過自己?
「你不用擔心天名宮的追殺,只要你聽我的話,我有辦法帶你離開,保你的安全。對了,九竅靈藕是否在你身上?」
那銀色大狐狸自回到洞穴後,便隱去了蹤跡,悄悄溜出了洞穴口,不遠不近的望著兩人。
宋賢擁有真察之眼,看得一清二楚。
但沈元平卻是沒有察覺,然而他似乎知道些什麼,張口就問起九竅靈藕的情況。
宋賢腦海中思緒電轉,他並不信任沈元平,一個能在他體內下禁制咒印、隨時會取他性命的人,怎麼可能會好心幫他脫離天名宮追殺。
不過,此時此刻,除了跟著沈元平走,也沒有其他辦法。
真如其所說,這天魔之心是天名宮謀劃這麼多年之物,肯定不會放過他。
在這一點上,他還是比較相信沈元平所說的話,因為其沒有必要騙他。
其如要取他性命,易如反掌,何必編這麼一段話術。
回想起石牆中天名宮那些元嬰修士的神色變化,他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