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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魚龍混雜

  第468章 魚龍混雜

  聞聽此言,三人神色各異,余廉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沈凡不知在想些什麼,目光微微黯淡。

  江子辰眉頭皺的更緊了,雙目虛望著大殿上空,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聲音悠悠傳來。

  「有時候為了宗門大局,是需要隱忍的。部分人被犧牲,也是無可奈何。」

  「林師兄,你還記得當年鍾陽師兄被辱一事嗎?他被玉淵宗弟子毆打羞辱,但當時的我們惹不起玉淵宗,只能隱忍。」

  「如果當時我們沒有隱忍,和玉淵宗發生了正面衝突,那還有今日嗎?」

  「我記得當時鐘文遠師兄看到鍾陽師兄受傷樣子後,雙拳緊握,指甲都快扎手掌里,但他卻讓我們不要輕舉妄動,不能和玉淵宗發生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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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祥目光望著他,話音平靜:「那如果今天被殺的不是范師弟,是蘇芷柔呢?他還會這樣無動於衷?還會隱忍嗎?」

  江子辰喉嚨微微滾動,默然無語。

  「算了,別說這些糟心的事了。林師兄、江師弟,咱們還是喝酒吧!」余廉露出了個笑容,拿起酒杯。

  就在此時,外間腳步聲響起,一名弟子來到廳室外:「稟余師叔,江師叔的隨從弟子黃師兄來了,說掌教派人召江師叔。」

  「掌教召我,可能有重要的事,那我就先去了。」江子辰立馬站起了身。

  「我送江師弟。」余廉也緊跟著起身。

  「不用。你陪著林師兄和凡哥,我去一趟,如果沒什麼事,我再過來。」江子辰說罷離開了廳室,了解情況後,隨即來到宋賢府宅。

  「掌教,您召我不知有何吩咐?」候客廳內,江子辰候不多時,就見宋賢自外而入,他起身行了一禮。

  「范師弟的事,你怎麼看?」宋賢擺了擺手,示意他落座。

  江子辰斟酌了一會兒:「雖然現在沒有明確證據,不過大概率能確定是明月宗張天達所為,而這肯定不是明月宗高層授意。」

  說到這裡,他腦海中想起林子祥那些話語。

  「不過如果我們坐視不管,必會使宗門弟子寒心。目前我們以抓捕徐心雨為主,能將其捉獲,得到證據最好。就算沒有確鑿證據,也要將此事知會明月宗,讓他們交人。」

  「明月宗會不會內部調查,處罰張天達我們不管。我們只要把態度拿出來,將來再對付張天達就有了依據。」

  宋賢點了點頭,對他這番處理意見心下也認同:「你告訴內閣,范師弟遇害一事,不要在宗門內傳播。另外全力搜捕徐心雨,再派人將這事通報明月宗,看他們如何回應。」


  「是。」

  「子祥師兄對這事兒有挺大意見,你去勸一勸他吧!但不要說是我讓你去的。咱們現在是一個大宗門了,上千名弟子,凡事得以大局為重。」

  「我明白。」

  「子祥師兄回珞珈山去了嗎?」

  江子辰微微一猶豫,他並不想將林子祥在余廉府中實情透漏,搞得好像他們緊密抱成一團似的,一點動靜就私下秘密商議,但知曉這事瞞不過,若隱瞞不說,反而是做賊心虛表現,問題更大。

  「沒有,他在余師兄府中飲宴。」

  「哦!」宋賢沒有多說什麼,也沒再繼續問,反而話題一轉:「子辰師弟,你作為內閣主事,這宗門內的團結要搞好。當然,我也知道你在這位置上不容易,不過當初就是看好你和各方都能打好交道,才把這重擔交給你。」

  「現在宗門不比以往,八九成的弟子原都是散修和其他勢力。如果還存著門戶之見,宗門必然四分五裂,什麼事就怕內部矛盾激化,強如乾清宗,也因內部矛盾,現在是一團亂麻,何況本宗。」

  江子辰知曉這是在敲打他,立馬正色應道:「掌教放心,我明白怎麼做。」

  「你去吧!」

  江子辰遂起身而去。

  望著他離去背影,宋賢目光微微眯起,看來讓蕭靈在內閣任職還是很有必要啊!

  ………

  離了此間後,江子辰並未去余廉處繼續飲宴,而是回了自家府宅。

  花鴛見他歸來後一臉的凝肅,還以為出了大事,連忙迎上去詢問:「怎麼了,掌教召你去什麼事?」

  「沒什麼事。」江子辰搖了搖頭,在一旁坐下,沉思了一會兒,又喚來一名隨從弟子,讓他去把蕭靈請來。

  「找蕭靈幹嘛?」花鴛忍不住好奇。

  「當然是調和關係了。」江子辰嘆了口氣,顯得有些疲憊。

  「掌教找你去難道就是為了這個?調和關係找她幹什麼?你說的話她會聽嗎?她後面是蘇芷柔,掌教不找蘇芷柔勸解,找你有什麼用。」花鴛一臉不屑,她此前已從江子辰口中得到議事時發生之事,她與林懷柔關係親近,對於蕭靈自也是不喜。

  「光靠勸解能頂用,他們也就不會在議事時吵得那麼難看了。」

  「那你找她來幹嘛?」

  「讓她去向明月宗施壓,她是外務殿主,這本是她職責範圍內的事情。她與林師兄爭吵不就是為了此事嗎?現在讓她去為范師弟出頭,林師兄那邊也能有交代。」

  花鴛輕哼了一聲:「我看你這完全是無用功,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今日這事兒只是導火索,他們之間不和是日積月累的結果,就算沒有這件事,也會有其他事爆發。這連我都能看得明白,你難道不知?」


  「能把導火索滅了,不讓它爆炸就行了。」江子辰一臉認真的看著她:「你以後少跟著林懷柔對她們說長論短,尤其在公共場合,更要慎言。」

  「知道了。」花鴛隨口應答:「我都沒怎麼說過。」

  「總之你別參和就是了………」

  兩人聊不多時,隨從弟子便來稟報,言蕭靈已到,江子辰於是離了屋室,來到候客廳。

  兩人客套了幾句,分賓主落座。

  「蕭師妹,今日找你來,是想勞煩你就範師弟遇害一事和明月宗交涉。」

  蕭靈面上掛著微笑,此時露出沉吟之色:「無憑無據的,去找明月宗有用嗎?」

  「有沒有用先不管,范師弟是宗門人事殿副殿主,他明月宗弟子敢伏擊暗害,不管怎麼樣,宗門也不能不管不顧,總得拿個態度出來。這也是掌教的意思。」

  「行,我知道了。」

  「今日在議事殿時,林師兄話語稍微重了一點,你別在意。猶記得當年在孤子峰時期,玉淵宗的彭淵因馮妍師姐的事,將鍾陽師兄羞辱了一頓,當時林師兄要去找玉淵宗修士算帳,陸元師兄勸了一句,被他當眾大罵喊聲怕死,縮頭烏龜。」

  「這件事你是知道的,當年還是你擺平的。可他跟陸元師兄關係,你清楚的很。他就這性子,不是針對你。」

  蕭靈面色不變,仍掛著微笑,似乎完全不在意:「江師兄不說,我也明白。這議事時雙方意見不同,有爭執很正常,兄弟姐妹間還有吵架的時候呢!我也不是小肚雞腸之人,再說他是宗門長老,我是宗門弟子,尊卑有別。長老訓斥弟子幾句,又有什麼問題。」

  江子辰見她這模樣,自然知曉她這是敷衍,不過這也就夠了,只要能維持場面上一團和氣就行,真要一席話就能讓兩人毫無芥蒂,那除非神仙來還差不多。

  「我知道蕭師妹最是識大體,顧大局,你能這麼想那是再好不過。范師兄案情的卷宗,整理過後我會派人交給你。此事就麻煩你了。」

  「那徐心雨還繼續搜捕嗎?」

  「當然搜捕了,先就這事兒和明月宗表明立場,等徐心雨抓到之後,有新的證據,再呈交他們,總不能一直抓不到徐心雨,就一直不管不顧。」

  「如果明月宗方面完全不理會呢?」

  「能通過交涉方式解決最好,要是不能,那就再說吧!」

  「行,沒別的事,那我告辭了。」蕭靈起身離去。

  …………

  入夜,月朗星稀,虎門城,明月宗山門外,一道遁光激射而至,現出一名魁梧漢子身形。


  「吳師叔,這位是渾元宗駐本城坊市商鋪主事陳宣道友。」旁邊一名弟子開口介紹。

  「見過吳前輩。」身著渾元宗服飾的男子稽首行了一禮,遞上一枚玉簡和一迭卷宗:「這是本宗蕭靈師叔要晚輩交給吳前輩之物。」

  魁梧漢子接過了玉簡和卷宗,翻開看了幾眼,目光中多了幾分凌厲,冷哼了一聲:「這是什麼意思,渾元宗派你跑到本宗來興師問罪?」

  「吳前輩千萬不要誤會,本宗絕無此意,只是想將事情告知貴宗,望貴宗能夠嚴懲作惡的弟子。」

  魁梧漢子看也不看他一眼,轉頭就回了山門。

  「陳道友,請回吧!」旁邊明月宗弟子攔在他身前。

  身著渾元宗服飾的男子沒有多說什麼,御起飛行法器離了此間。

  魁梧漢子回到府宅,神識進入到玉簡後,緩緩皺起了眉頭,沉思了一會兒,他命人召來了張天達。

  不多時,一名身形清瘦,三角眼,面容陰鷙鬢髮微白的老漢來到屋室,向他行了一禮:「見過吳師叔,不知有何吩咐?」

  「我問你,渾元宗有一個叫范成的弟子,是不是你殺的?」魁梧漢子冷冷望著他,聲音冰寒似刀。

  張天達心下一個激靈,面上卻是努力不動聲色:「我不明白,吳師叔何出此言。」

  「你自己看吧!」魁梧漢子將卷宗扔在了他跟前,張天達接過卷宗翻閱了幾眼,心中雖越發緊張,但面色卻仍是保持著平靜。

  因為他心裡早有預期,為此次築基,他幾乎是孤注一擲,蓋因上次築基時,他已將身家全部掏空,實在拿不出靈石來購買築基丹了。

  以他在宗門的收入,等他賺到築基丹時,少說得二三十年,他沒有那麼多時間虛耗。

  因負責宗門對邊西城情報事務,他得知渾元宗范成不久前在邊西城坊市買下一顆築基丹,因此便把主意打到了此人身上,利用宗門安插在渾元宗的細作,將范成騙到了虎門城伏擊。

  他當然有想過事情敗露的風險,但這個機會他不能不把握,否則真等二三十年後攢夠築基丹費用,彼時他年老體衰,築基成功率更低,別說中途出個什麼意外了,尤其是如今局勢不穩定,更需儘快築基。

  作為負責情報的弟子,他亦知曉乾清宗在南漢郡戰敗的消息,這意味著西蜀郡很可能會遭到叛軍攻擊,這就更堅定了他必須儘快築基的決心。

  當他順利將范成殺死後,他就想過有這麼一天,蓋因當時動靜不小,難免會有路過修士目睹,特別是他還驅使了銀背螳螂參戰。

  況范成也不是什麼無名小卒,其是渾元宗人事殿副殿主,渾元宗必然會展開調查,能鎖定上他也是意料之中事情。


  他早已在腦海中反覆推演過此事,他知道宗門不可能將他交給渾元宗,但會不會私下處置他就不一定了。

  宗門和渾元宗關係並不好,上次攻打永寧城,渾元宗橫插一腳,讓宗門高層對渾元宗深深記恨,這是他的底氣之一。

  其次,他築基有望,離鍊氣大圓滿只有一步之遙,這是他的底氣之二。

  再者,雖然線索指向明顯,但他當時全程都帶著面罩,只要死不承認,沒有確鑿證據,宗門應該不會只聽渾元宗一面之緣就處置他,只是他底氣之三。

  為防止渾元宗私下報復,此事過後,他就向宗門申請了築基準備,放下了俗務,整日修行,再也沒有離開了山門。

  「你還有什麼話說?那銀背螳螂不是你的靈獸嗎?」

  「天下有銀背螳螂靈獸的修士不知凡幾,就憑看到一隻銀色螳螂和一條黑色蟒蛇戰鬥,渾元宗憑什麼就認定是我殺了那個范成,豈不荒謬。再者,這都是渾元宗的一面之詞,還請吳師叔不要聽信這子虛烏有的誣陷。」

  張天達放下手中卷宗,臉不紅氣不喘的平靜回應。

  魁梧漢子冷哼了一聲:「那徐心雨呢?你怎麼解釋?他是不是你負責安插在渾元宗的細作?現在失蹤了,他人到哪去了?」

  「徐心雨的失蹤和我沒有關係。」張心達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模樣,就是不承認。

  此事他想的很明白,不管怎麼樣,絕對不能承認,一旦承認,那就糟了。

  宗門雖不會將他交給渾元宗處置,但一定會追究他的責任,不說別的,就光是他為一己之私,動用宗門潛伏細作,致使其暴露行為,宗門就不會輕易放過他。

  「這是印有渾元宗掌教宋賢神識烙印的玉簡,此事沒人敢瞞,必然要匯報給掌教,到時掌教或許會親自過問。張師弟,你可想好了,是不是要硬抗到底?你現在如實告訴我,我幫你說說情,或可網開一面。」

  張心達目光閃爍,喉嚨滾動了幾下:「范成之事與我無關。」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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