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一觸即發
第445章 一觸即發
入夜，烏雲蔽月。
華元宗山門，寬敞明亮的議事殿內，華元宗掌教羅晃與大長老豐子毅，二長老田軒，三長老霍友名聚於一堂，各人神色凝肅。
「據可靠情報，明月宗在秘密聯絡本城各宗派勢力，威逼利誘他們反水或保持中立，我料，明月宗慶典一結束，他們就可能對本宗展開進攻。」大長老豐子毅聲音低沉。
羅晃目光微微眯起：「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田師弟，本宗弟子都集結了嗎？」
「已全部召回山門，隨時待命。」
「霍師弟，本城那些宗派勢力首領到了嗎？」
「好幾家勢力首領都以外出推辭，只派了代表來。」
「不管他們派了誰來，讓他們集結人員到山門匯合，給他們分派任務。攘外必先安內，若有人不從，先將其誅滅，必須以雷霆之勢先剿滅內部首鼠兩端的勢力。」
大長老豐子毅憂心忡忡：「以我們的實力，硬碰硬不是明月宗對手，那些宗派勢力自然也知曉這點，即使派人到山門，等明月宗一到，見勢不妙，他們隨時可能倒戈一擊。要對抗明月宗，除了團結本城所有勢力外，還得拉攏其他城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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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晃望向田軒：「田師弟，宣陽宗還沒有答覆嗎？」
「沒有。」
「這樣，你再去天水城一趟，不管他們開出什麼條件，都可以先答應下來。當務之急，是確保宣陽宗和我們站在同一陣營，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守住這份基業。」
「好，我這就去。」田軒應聲而起。
「你再順道去一趟邊西城，拜會渾元宗，如果再能爭取到他們，本宗便可確保無虞。」
「渾元宗和明月宗走得很近，他們應該不會相助我們。」
「即使不相助我們，只要他們不幫助明月宗，那也是有價值的。」
「我明白了。」
…………
幾人在此密謀之際，遠在數千里外的宣陽宗也在激烈討論著此事。
議事殿內，宣陽宗大長老蘇源身形清瘦，兩鬢斑白，此刻眉頭緊鎖：「明月宗已經得到御獸宗默許，連御獸宗都不管此事，本宗參合進去，能有什麼好處？何必為了華元宗得罪明月宗？」
三長老陶仁俊五官俊朗，氣宇軒揚，一臉正色：「幫助明月宗並不是為了好處，而是為本宗生死存亡計，如果坐視明月宗吞併華元宗，下一個就輪到我們。我們現在袖手旁觀，到時候指望誰來救我們？」
「明月宗藉口當年之事吞併華元宗，日後也可以此為藉口對我們發難，我們和華元宗不僅唇亡齒寒，而且境況相同。」
「西疆縣下屬五座城池的宗派，現只有我們和華元宗是當初投靠過雲宣宗的，御獸宗現在不管華元宗死活，對明月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又怎麼能保證，將來明月宗對付我們時，御獸宗會插手？」
「我們與華元宗根本就是一根繩上螞蚱，有華元宗在，我們安全才有保障。無論是從地理位置，還是實際情況，華元宗是我們和明月宗之間的屏障。」
「如若永寧城被明月宗拿下，本宗和明月宗之間就沒有緩衝之地了，它隨時可能攻占本宗。」
大長老蘇源立馬反駁：「陶師弟之言我不能苟同，明月宗和本宗向來無冤無仇，他為何要攻占本宗？這完全是無端猜想。」
「明月宗之所以要對付華元宗，其一是因為當年風行宗攻打虎門城時，華元宗出了不少力，而當時本宗並未參與。」
「其二是明月宗掌教徐卓軒晉至金丹，需要三階下品靈脈修煉，所以才盯上了華元宗。」
「明月宗勢大，現又得御獸宗默許，本宗捲入他們鬥爭，就算勝了，也必付出極大代價，而且沒有任何收益，且和明月宗徹底結下了仇怨。若是敗了，那將無立足之地，宗門也毀於一旦。」
「本宗之前投靠雲宣宗已經做錯一次選擇，不能再錯了。這後果實在承擔不起，請掌教慎重考慮。」
宣陽宗掌教顧勛濤身形魁梧，平素頗有決斷，此刻卻是一臉的猶豫之色，聽了二人之言，他目光望向一直沉默不語的二長老賈云：「賈師弟，你意如何？」
賈雲皺著眉頭：「此事干係體大，還是掌教做決斷吧！」
………
邊西城，落雲山，寬敞明亮的廳室內，宋賢正聽取著黃燁的匯報。
「據我們在西疆縣的弟子匯報，華元宗掌教去了御獸宗山門後，又前往了慕容家拜訪，具體談了什麼無人知曉，不過御獸宗和慕容家都無任何舉動。」
「永寧城那邊，華元宗已經做好準備了，他們召集了永寧城各個勢力，在各處布置營陣。」
「明月宗暫時還沒對外宣布，要攻取華元宗。天水城那邊，暫時也還沒什麼動靜。」
宋賢還沒說話，一名弟子來到了廳室外，向他行禮：「掌教，華元宗二長老田軒到了山門外，要見您。」
「黃師弟，你去把人帶來。」宋賢對華元宗派人到來並不意外，正好他也想知道，華元宗準備的怎麼樣了，於是吩咐黃燁將人帶來。
黃燁應聲而去。
不多時，一名五十歲左右身形清瘦的小老漢便被帶到了這裡，此人正是華元宗二長老田軒。
宋賢面帶微笑起身相迎，兩人客套寒暄了幾句，分賓主落座。
田軒一臉真誠懇切：「在下無事不登三寶殿，宋掌教或許已經知曉，明月宗仗著勢大想要奪取敝宗山門。敝宗知曉貴宗和明月宗關係一向不錯，希望宋掌教能夠幫忙斡旋調和，若能促成此事，敝宗感激不盡，必有厚報。」
此話只是拋磚引玉，試探宋賢態度，兩家雖也有貿易往來，但這麼大的事，他總不能一開口就讓渾元宗相助他們對抗明月宗，這完全不是正常合理請求。
「斡旋調解當然沒問題，說實話，我也不希望看到西疆縣戰火重燃，只是憑敝宗地位，恐怕說不上什麼話，貴宗既想要找人調解，為何不請御獸宗出面。」
宋賢也想通過田軒打聽更多消息和各方態度，因此沒有一口拒絕。
「實不相瞞，敝宗已經找過御獸宗了，奈何他們不願出面。」
田軒並沒有隱瞞，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隱瞞的，雙方現已是劍拔弩張，明月宗很快就要動手，到時一切謊言都不攻自破。
「永寧城和天水城比鄰，貴宗想必已經找過宣陽宗了，不知他們態度如何？」
「宣陽宗是願意支持敝宗的，他們雖然十分不情願得罪明月宗，但也知曉明月宗狼子野心，正所謂唇亡齒寒，明月宗如果拿下了永寧城，之後必會繼續擴張，那下一個就輪到他們了。宣陽宗已答應與本宗結盟，很快，我們就將對外宣布這一消息。」
「哦？是嗎？」宋賢若有所思的點頭，如果宣陽宗真能協助華元宗，明月宗想要吞併永寧城，可就沒那麼容易了，不過結盟這種事並不能代表什麼。
「貴宗若能與宣陽宗同舟共濟，相信定能無虞。這樣吧！等你們結盟消息宣布後，我再找機會和明月宗談一談，如果能止住這場干戈，在下是很願意出力的。」
田軒聽他此言，心中也是一喜，宋賢的態度讓他知曉，渾元宗其實也不希望明月宗得勝，這證明至少渾元宗沒有與明月宗達成一致。
「那就多謝宋掌教了。在下有一言不知當講否？」
「田道友但說無妨。」
田軒緩緩開口：「明月宗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短時間內，它雖然不會對貴宗下手，但若是讓它如願吞併了永寧城，它遲早也會對邊西城下手。」
「貴宗掌握著天山山脈，又一手創建了天山坊市，利用天山坊市做起穆赫草原和秦國之間貿易，每天日進斗金，這收益誰人不眼紅？」
「明月宗掌教徐卓軒現在為了修行所需，想要消滅敝宗，拿下敝宗山門那座三階下品靈脈。將來就會為了財政所需，奪取貴宗天山坊市。」
「宋掌教短短百年間，就帶領原本弱小的渾元宗取代了落雲宗成為邊西城第一大派，你的能力和實力無人不嘆服。」
「連宣陽宗都能看到這一點，願意與敝宗結盟，相信宋掌教也一定看到了這個隱患。」
「阻止明月宗勢力擴張，不僅是敝宗生死存亡之大事，也涉及貴宗安危。」
「貴宗只要願意，是完全能夠阻止明月宗的，甚至不需要出人出力，只要貴宗對外宣布與敝宗結盟，再加上宣陽宗，咱們三家共同進退，相信可以震懾明月宗，使之不敢妄動。」
原來打的是這個算盤，宋賢微微一笑：「結盟之事不在敝宗考慮之內，田道友還是另尋高明吧！」
「貴宗如果是害怕得罪明月宗的話，在下覺得完全不用擔心，咱們聯盟一旦結成，明月宗也無可奈何。另外，貴宗只要願意結盟，可以儘管提出條件，敝宗一定盡力滿足。」
「田道友，實不瞞你說，在下很同情貴宗遭遇，但敝宗並不想捲入你們爭鬥之中。如果你們需要斡旋調解，敝宗很願意出力。當然，如果需要符籙、丹藥、陣法或者其他東西，歡迎你們來採購，如果你們不方便，敝宗可以安排人手送貨上門。其他的事，就免談了。」
「如果明月宗一意孤行，貴宗不會相助明月宗吧！」
「當然不會。」
「好，那在下就不叨擾了。」
得到確切的答覆，田軒也不再多言，起身告辭，宋賢遂命黃燁送他離去。
………
田軒並未誇大其詞，兩日後，宣陽宗果然對外宣布了與華元宗結成聯盟，他們搶在明月宗出兵之前宣布這消息，想讓明月宗知難而退。
但他們顯然是低估了徐卓軒決心，在他們宣布結盟次日，也就是明月宗慶典之日，徐卓軒宴請四方賓朋時，在眾賓雲集之所，公然放話，要和華元宗算算舊帳。
任何人如若插手他們之間恩怨，就是明月宗敵人，這話毫無疑問是說給華元宗聽的。
宋賢沒有親眼見到這一幕，因他沒有去參加慶典，而是派了林子祥前往，此事也是林子祥回來後說的。
當時華元宗的代表就在場，聽了此話，神色驟變，後就匆匆離了明月宗山門。
幾日後，明月宗就召集了虎門城和安遠城宗派勢力，由徐卓軒親自帶隊奔赴永寧城。
………
天水城，宣陽宗山門。
寬敞明亮的廳室內，田軒眉頭緊鎖，神色焦急的不時望向門外，終於，輕微的腳步聲傳來，他連忙站起了身。
不多時，就見宣陽宗掌教顧勛濤一臉凝重的走了進來。
「顧掌教，打擾了。」田軒快步迎了上去稽首行禮。
顧勛濤擺了擺手，示意他落座，兩人分賓主而坐：「這時候就不要這麼多客套了，明月宗集結大眾出兵一事我已經知道了。」
「懇請貴宗速速發兵相助。」
顧勛濤嘆了口氣：「我也很想幫助貴宗，不過以本宗實力，不是明月宗對手，我也是愛莫能助。當初說好的，本宗對外宣布與貴宗結盟，可不是真的要共同對抗明月宗，貴宗之事，在下已經盡力，道友還是另請高明吧！」
幾日前，宣陽宗對外宣布與華元宗結盟，不過是以此表達對華元宗的支持，想讓明月宗知難而退。
但這招顯然打錯了算盤，明月宗並沒有因此而退縮，乃至在慶典之日，徐卓軒當著宣陽宗代表之面公然放話。
次日，明月宗就派了代表到達宣陽宗山門，並邀請了御獸宗駐天水城主事，當著其面許諾，只要宣陽宗不插手其與華元宗恩怨，明月宗絕不會對宣陽宗發難。
除此之外，明月宗還提出了好幾項合作事務，讓宣陽宗有利可圖。
顧勛濤並不想和明月宗為敵，之所以對外宣布結盟，是怕明月宗拿下永寧城後，威脅到其自身安全，現既有明月宗保證，又有利可圖，自然就順坡下驢，和明月宗達成了一致。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