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制衡之道

  第401章 制衡之道

  

  次日一早，宋賢便派人將黃燁召了來。

  「掌教，您召我不知有何吩咐？」寬敞明亮廳室內，黃燁自外而入，躬身行禮。

  「有件事我要交給你去做。」宋賢一臉鄭重之色：「你去一趟穆赫草原，到墨星海相接壤的地區走一遭，探聽一下，近些年那邊是否有鬼物出沒的消息。」

  黃燁看他神色凝肅，知曉必有大事，但沒想到是探聽鬼物消息，心中滿是疑惑：「敢問掌教，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這你不需要知道。這件事要絕對保密，不能告訴其他人，你親自去辦，切記小心謹慎。到了那邊，不要暴露身份，也不要找有組織的勢力打聽。找那些長期居住在那的散修旁敲側擊打探。」

  宋賢自不會告訴他事情來龍去脈，至於為什麼要其去墨星海接壤城鎮打聽鬼物消息，是為了驗證心中猜測。

  換位思考，如果他是那幽綠珠子的主人，因迫不得已，不得不把珠子藏在孤島溶洞內，回來後發現珠子已被人取走。

  那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必然動用所有能力找尋，最有可疑者當然是墨星海附近的城鎮修士。

  他不會大張旗鼓的尋找，因為珠子太神秘特殊，若搞得人盡皆知沒有好處。

  最好的方法是把人勾引出來。

  如何將其勾引，當然是利用珠子特性。珠子需要吸收鬼物晶核才能產生靈乳，那就把鬼物放出去，勾引珠子持有者前往。

  珠子主人既然能弄出鬼嬰那樣的東西來，抓一兩隻鬼物絕對不成問題。

  宋賢得到這珠子至今已有十年光景了，珠子主人如果已經行動了的話，那墨星海附近城鎮定有線索可尋。

  如果那裡近年真有鬼物出沒，那就說明珠子主人還在世間且在秘密尋找此物。

  「是，我明白了。」

  「你明天就出發，到了那邊小心行事，不必急於求成，寧可多花些時間，也要確保安全，莫引起別人懷疑。」

  「那我告辭了。」黃燁應聲而去。

  ………

  入夜，烏雲蔽月，厚厚的雲層積壓在半空，仿佛要沉墜下來一般，高空不時划過閃電，顯然，一場大雨即將到來。

  巍峨的山峰上，林子祥背負雙手佇立石門前，臉色凝肅。

  在他身旁，夫人林懷柔則是肉眼可見的有些緊張，甚至不斷來回踱著步，顯得十分焦躁。

  轟隆隆，隨著一聲巨響，天邊閃過一道雷光。

  雲層之中，一滴滴雨水落下，頃刻之間，就化作了傾盆大雨。

  就在此時，石門終於打開，一名少年自內而出，其眉眼和林子祥有幾分相像，正是其子林星宇，他高昂著頭顱，一副驕傲高高在上的神色。

  林星宇身後還跟著一名中年男子，一臉諂媚的上前向林子祥躬身行了一禮：「林長老，恭喜，令郎林星宇蛻凡成功，經測仙石試過後，顯示他擁有金、火、土三種靈根資質。」

  聽聞此言，林子祥目光不可察覺的黯淡了些，而一旁的林懷柔卻是鬆了口氣，原本緊張焦躁一掃而空，滿臉喜色的來到林星宇跟前：「宇兒，你還好吧！有沒有不舒服？」

  「沒事。娘，從今天起，我也是修士了。」

  「好，好。」林懷柔滿臉溺愛撫摸著他的腦袋。

  ………

  財政殿，寬敞明亮的屋室內，江子辰端坐主位，下方幾名男女手中各持著卷宗，一個個向他匯報著本月的各項開支，等待著他批示。

  此時，林懷柔面滿笑容的走了進來。

  「林師姐、林師姐。」幾人見她到來，紛紛轉過身向她客氣的招呼著。

  江子辰也站起了身，笑著問候：「林師妹來了，快請坐。」

  林懷柔微笑落座：「沒打擾你們公事吧！」

  「沒事，沒事。你們把東西放下，我自己看，都先出去吧！」江子辰揮了揮手，幾人放下卷宗，應聲而去。

  「來人，奉茶。」江子辰喊了一聲，外間走進來一名弟子。

  林懷柔擺了擺手：「不必麻煩了，我說句話就走。」

  「今兒不是星宇蛻凡嗎？怎麼樣？還順利嗎？」江子辰走到她旁邊坐下。

  「我來就是為了這事兒，宇兒已蛻凡成功了，三靈根資質，我和夫君商量了一下，打算讓他拜江師兄為師，不知江師兄可願收下？」

  江子辰笑了笑：「拜我為師？那不是明珠暗投了嗎？我比林師兄可差遠了。跟著我修行肯定不如跟著林師兄。」

  「瞧你說的，江師兄，宗門裡除了你還有誰更有資格？我們是這麼想的，反正你現在也沒徒兒，就讓星宇拜你為師。將來你家元兒蛻凡後，如果願意，也可拜我夫君門下。你覺得怎麼樣？」

  「林師妹，我不是推辭，主要怕耽誤了星宇。你看我平時又忙，在修行上的造詣又遠比不上林師兄。星宇拜我為師，對他沒什麼好處。」

  林懷柔面上笑容漸漸淡了：「江師兄莫非是瞧不上宇兒三靈根的資質？」

  江子辰笑道：「我自己也是三靈根，我能瞧不上星宇嗎？實不相瞞，我暫時還沒這方面準備，這樣吧！你容我好好考慮一下。」

  「那行，我就等江師兄答覆吧！我先走了。」林懷柔起身而去。

  待她離開房間後，江子辰微微皺起了眉頭，在位置上呆坐了一會，隨即回到主位，翻閱起眾人放下的卷宗。

  處理完手頭事後，已是入夜，他離開財政殿回到府宅，方入屋內，夫人花鴛便喜滋滋的迎了上來：「你回來了，猜猜方才誰來過了？」

  「誰？」江子辰脫去外衣在桌前坐下。

  「林師姐，星宇蛻凡成功，她說打算讓星宇拜你為師呢！」

  江子辰神色平靜：「她也去財政殿找我了，跟我說了這事兒。」

  「她跟你說了，那有沒有說讓咱們元兒將來也拜林子祥師兄為師之事。」

  江子辰點了點頭。

  花鴛喜形於色：「那太好了，這樣一來，咱們元兒可就多了個靠山了，咱們兩家也能親上加親。」

  「好什麼好。」江子辰瞥了她一眼：「實話告訴你，我沒打算答應這件事。」

  「為什麼不答應？」花鴛愕然：「這是多好的事兒，林子祥師兄身份高、資歷老，在宗門勢力又大，又是武衛閣統帥，掌管著幾百名武衛弟子，在宗門地位僅在掌教一人之下。」

  「將來你任了內閣首席，掌著宗門各方面事務，你們親上加親，強強聯合，這樣一來，哪怕將來有新人冒頭，也動搖不了咱們的地位。」

  「何況讓元兒拜師林師兄，將來也多一個靠山和保障。」

  江子辰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在宗門裡也呆了這麼久了，就看不出個眉眼高低？就一點感覺不到宗門裡那些微妙的明爭暗鬥？」

  花鴛不以為意：「你說的是胡小寶吧！我當然知道。不過他資歷淺，在宗門內，無論地位、威望、勢力還沒法和林子祥師兄比，再說他跟我們也不太親近。你要是和林子祥師兄聯手，還用的著擔心他嗎？再說，你收個徒兒，咱們元兒拜師，他能管的著嗎？」

  「你也不想想，胡小寶背後是誰？」

  花鴛恍然，隨即瞪大了眼睛，不自覺壓低了聲音：「你是說掌教？」

  隨即又疑惑起來：「難道掌教跟林子祥師兄過不去？是他在暗中支持胡小寶和林子祥師兄對抗？」

  江子辰搖頭：「沒什麼過得去，過不去的，掌教需要制衡。你難道從來就沒有想過，為什麼掌教不讓林子祥師兄或胡小寶擔任內閣首席，反而讓陸元師兄擔任此職？」

  花鴛沉思了一會兒：「林子祥師兄管著武衛閣，他若任內閣首席，武衛閣那邊就沒人了。至於胡小寶，他也沒在內閣和各殿擔任重要職務，一沒經驗、二資歷不夠。」

  江子辰輕嘆了口氣：「虧你在宗門呆了這麼久，竟然到現在還沒明白。武衛閣統帥是個空架子，說是掌管數百武衛弟子，但下面任何一個營的大規模調動都需要請示掌教，得掌教同意才行。」

  「宗門真正權力機構在內閣，所有的產業、貿易、資源轄地都歸內閣統管。」

  「林師兄在宗門勢力大，不是因為他資歷老，也不是他擔任武衛閣統帥，最主要的是他在內閣各殿重要位置安插了很多自己的人。」

  「從最早的鐘文遠師兄到現在陸元師兄都跟他關係親近，這讓他可以直接影響內閣事務。」

  「至於不讓胡小寶任內閣首席，你說對了一半。第一他沒有任何處理宗門事務的經驗，不知道能力如何，這麼重要的位置當然不能直接交給他了。」

  「如果隨便交給他，又幹得不好，宗門搞得一團糟，到時候就會騎虎難下。若是把他拿下，那他在宗門就威望盡失了，搞不好會因此生怨。」

  「第二，他資歷確實差了點，直接把他提到內閣首席位置，林子祥師兄肯定不服氣，可能會加劇宗門內部矛盾。加上他跟陸元師兄、齊小白師兄、馮妍師姐這些人平常都沒往來，未必會服他。」

  「所以掌教讓他負責天山事務，也是有培養和考驗他之意。」

  花鴛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照你這麼說，鍾文遠師兄和陸元師兄不都與林子祥師兄關係很好嗎？掌教不都讓他們擔任了內閣首席，你又何必忌諱兩家孩兒互相拜師。」

  江子辰搖頭：「此一時彼一時。現在宗門的情況比以前複雜多了，不說在孤子峰和天山時期，掌教能信任重用的只有我們這些人。就是後來占據了珞珈山，也只有林子祥師兄築基。」

  「現在宗門不僅已經有五名築基修士了，又吸收了那麼多散修勢力，各個山頭林立，尤其胡小寶和林子祥師兄已經隱隱形成了兩個派系了。」

  「掌教現在需要平衡各方，避免內部矛盾擴大。那日我築基後，他找我去就是為了此事。主要意思，就是讓我儘量一碗水端平，不要有太多偏向。」

  「掌教話都說的那麼明白了，我要是還收林星宇為徒，又將元兒拜入林子祥師兄門下，這樣親上加親，強強聯合的結果會讓掌教怎麼想？那不是把他話當耳旁風，明著和他作對嗎？」

  花鴛聽罷，這才恍然：「那怎麼辦？林師姐都上門提了，要是拒絕，豈不是將他們得罪了。」

  「先拖著吧！我們不回應，他們也不會追問。林師兄那麼要面子的人，不可能低三下四的追著咱們收他家星宇。等過段時日，你挑幾件貴重禮物找個由頭給林懷柔師妹送去，再說些好話，當是賠罪。」

  ……

  入夜，月朗星稀，宋賢結束一日修行，回到府宅，遁光方落，就見守在府中的一名隨從弟子迎了上來，向他恭敬行禮：「掌教，林長老來了，已經在候客廳等候好一陣兒了。我跟他說了您在修煉室，問需不需要知會。他說不用，等您回來告知一聲就行。」

  宋賢點了點頭，隨即來到候客廳。

  「掌教。」林子祥見他自外而入，起身行了一禮。

  「子祥師兄久等了，今日來有何事？」宋賢面帶微笑擺了擺手，示意其落座。

  林子祥駐守在珞珈山，平日並不往來落雲山，若是公務，只會派個人和內閣交接，今日親自來了，可見是有重要事情，卻又沒讓人通稟，而是獨個兒等著他回來，這讓他心中也有些好奇，不知所為何事。

  「犬子星宇昨日蛻凡成功，內妻想要在珞珈山辦個宴席，邀請宗門相熟的師兄弟赴宴。掌教和蘇師妹若有空暇，還請賞臉光臨。」林子祥手中翻出一張喜柬雙手遞了過去。

  「這確實是喜事，宗門後繼有人啊！」宋賢接過喜柬：「行，到時候若沒什麼重要之事我會去湊個熱鬧的。」

  「那我和內妻恭候掌教光臨了。除此之外，我還有件事想要拜託掌教。」

  「子祥師兄請說。」

  「犬子蛻凡成功，我想為他求一門上佳的功法修煉，這樣能給他打下好的基礎，對他將來修行有好處。我記得掌教之前說過，有一門天階下品的神識修煉功法，懇請掌教能傳授犬子星宇。」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