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千之戰(二)
兩位至強者,以人世間為戰場。
謝玄衣破碎虛空,由中州踏入道門,一路直奔天元山而去。
陸鈺真緊隨其後。
不過十數息。
謝玄衣便來到道門山門之前。
此刻,道門山門恰好幾道流光掠出,正是執行任務的「道門弟子」,其中還有玉清齋齋主舒寧這種級別的陰神強者。
這幾道遁光忽然停住。
「齋主大人,這是怎麼了?」
一位弟子不解開口。
舒寧只是沉默。
「你們……」
其弟子商儀攏了攏身上紗衣,微微蹙眉問道:「有沒有感到一陣寒意?」
「寒意?」
幾位弟子彼此對視,紛紛點頭:「今日這山門……是有些冷。」
「沒發現異樣。走了。」
舒寧以神念探查了一番,沒有發覺古怪。
幾人未做停留,就此離去。
殊不知……就在這幾人正下方,不過數十丈的山林之中,兩位至強者已經抵臨。
謝玄衣沒有放出道域。
陸鈺真同樣。
兩人都很有默契地斂去神念氣息。
莫要說是舒寧。
即便是如今道門的最強者「玄芷」,也無法感應到這兩位至強者的存在。
「真有意思。」
陸鈺真譏諷道:「你不在劍宮交戰,卻往道門跑……難不成是覺得天元山比蓮花峰更結實些?」他已經打定主意,要看看謝玄衣這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謝玄衣不動手。
他便不動手。
「天元山的確比蓮花峰更結實些。」
謝玄衣啞然一笑。
天元秘境,有諸多大陣加持,除此之外,地勢平坦……
這個角度來看。
若真要打架,比蓮花峰更合適。
畢競蓮花峰會塌。
而天元秘境……很難坍塌。
不過到了謝玄衣陸鈺真這一境,想要毀去天元秘境,也不算難事。
「這裡不是最終戰場。」
謝玄衣平靜道:「我來取一樣東西。」
「哦?」
陸鈺真環抱雙臂,此刻並未生出阻攔之心。
嗖。
謝玄衣身形消失。
一步踏出,踏入天元秘境。
緊接著,謝玄衣幾乎未做一絲一毫的停留,如風一般掠過。
攏共兩三個呼吸。
他已離開道門。
「什麼鬼?」
全程跟在謝玄衣身後的陸鈺真鎖緊眉頭,他跟上了謝玄衣的速度,卻看沒明白,謝玄衣踏入天元秘境這一趟,到底取走了什麼。
離開道門之後。
兩人一路北上,謝玄衣的「下一站」,赫然是大褚皇城。
天元秘境,白雲幽幽。
一陣微風掠過。
掀起鄧白漪的衣衫。
她依舊坐在符篆天井之下閉關,只不過今日的道門天元山,多了許多先前未曾有過的「符紙」。昔日掌教逍遙子在此留下了一份相當厚重的符篆傳承,而今鄧白漪則是在這份傳承之上,增添了許多自己的「理解」。
兩年前。
謝玄衣閉生死關前,為她帶來了大猿山的「青銅劍」。
這兩年。
那青銅劍一直懸在符篆天井上方。
微風掠過。
青銅劍「後知後覺」地發出了一道清脆顫響。
鄧白漪緩緩睜開雙眼。
她望向身旁。
那常年酣睡在大石之上的鈞山真人,竟一反常態地醒了。
「前輩。」
鄧白漪望著那不斷顫鳴的青銅劍,輕聲問道:「他先前來了?」
「他已經走了。」
鈞山真人喃喃開口。
這一次,他不止是醒了那麼簡單。
此刻的鈞山,正襟危坐,挺直脊背,神色無比凝重。
先前的那陣微風,已經散去。
不過……
符篆天井,仍然殘留著淡淡的劍意。
這些年鈞山早已凝道,踏入陽神境,恢復了上一世的修為。
他早就在這等待。
他知道。
今日謝玄衣會來。
然而即便有所準備,剛剛所發生的事情,他依舊沒有看清。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又好像。
什麼都已經發生過了。
鈞山真人伸手摸向自己額頭,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競然真的來了。」
鄧白漪輕嘆一聲,神色複雜地問道:「所以……那樣東西,他取走了麼?」
大褚皇城。
依舊是煙雲湖。
今日的煙雲湖和以往不同。
黑鱗衛在湖畔設了禁,閒雜人等,不准入內。
一艘大船,停在湖心。
船上只有陳鏡玄一人,安安靜靜讀書閱卷。
他來了煙雲湖無數次,這是最安靜的一次。
方圓數里,沒有喧囂,就連鳥獸都被禁制驅逐。
「也不知為何………」
「先生今日忽然來了興致,要獨自一人,在湖心泛舟……」
負責駐守煙雲湖的黑鱗衛們,此刻竊竊私語。
「確是奇怪……」
一位黑鱗衛小聲咕噥:「國師大人以往從不這麼高調的。」
這些年,大褚太平,百姓安居樂業。
至少有一半功勞,要歸功於陳鏡玄。
只是。
今日這攬湖之舉,難免有些「違和」。
正交談間。
啪!
忽然一記刀鞘,「重重」打在黑鱗衛背部,發出悶響。
這一記並未收力,打得這位黑鱗衛疼得眥牙咧嘴,眼淚都要出來了。
「誰?!」
然而。
待到黑鱗衛猛地回頭,卻看見一張如同凶虎的面孔。
他後背瞬間被冷汗打濕,整個人也頓時冷靜下來。
「姜大人。」
「首座大人。」
駐在湖畔的黑鱗衛紛紛連忙行禮。
「如若不願在黑鱗衛就職,可以辭任。」
姜奇虎冷冷道:「如此腹誹,是何行徑?今日結束,去皇城司領十軍棍責罰,罰一月俸祿。」「大人……末下知錯,甘願領罰。」
那黑鱗衛毫無怨言,直接單膝跪下,誠懇認錯。
姜奇虎沉默片刻,注視著跪下的黑鱗衛,低聲道:「念你剛入皇城司就職,皮肉之苦就免了,但俸祿之罰不可饒。你們,如若再讓我聽到類似言論,便不是這麼簡單的處罰了。」
四周一片死寂。
姜奇虎離去,一道身影跟了上來,正是負責巡守煙雲湖另外一邊的黑鱗衛統領桑正。
「此事我亦有責任。」
桑正輕嘆道:「我回去自己領罰。」
太平是好事,也是壞事。
因為太平,大褚皇城安定了許多,百姓日子幸福了許多。
也正是因為太平,黑鱗衛沒了當年的「警覺」。
昔日黑鱗衛,要處理不少髒活累活,先生只管下達指令,黑鱗衛只管執行。
而今,任務職責變得輕鬆了許多。
競有人對先生之權威,提出了質疑。
「罷了。」
姜奇虎輕嘆一聲,他望向煙雲湖上的那艘大船,喃喃道:「先生這番舉措,的確讓人困惑……那些新來的,有些不解,也是情理之中。」
陳鏡玄向來低調,行事簡約。
而今獨自占下一湖。
別人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姜奇虎知道。
先生此舉,絕不是為滿足「一己私慾」的任性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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