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命爐

  死寂。

  漫長的死寂。

  「很好。」

  陸鈺真看到這一幕，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很開心。

  這些大尊，一個個，都是陽神境大神通者。

  雖然如今乃是一座黃金盛世……

  但這座天下，想要栽培出一位陽神，需要耗費太多氣運。

  如今這整座天凰宮，都是他陸鈺真的「囊中之物」，若是這些陽神大尊都死了，他真的會覺得心疼。「嗤嗤嗤……」

  陸鈺真揮揮衣袖，將紙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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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踏入虛空門戶之中，那幾位無垢尊者，緊隨其後，只留下澄二一人，跟著玄燼，留在城頭。紙人道雖是接管了天凰宮。

  但這一來一去。

  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

  如若不是這漫天翻飛的紙雪，便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

  「燼兒……」

  赤蠕龍君看著玄燼，神色複雜，他想要開口說些什麼，最終欲言又止。

  師徒二人，闊別十年。

  再次相逢，並沒有喜悅。

  玄燼漠然地注視著眼前這位師父，在紙人道幫助下，他已經成功覺醒了前世神魂，也明白了天凰宮這些年對自己的「栽培意圖」。

  最開始。

  天真懵懂的他，只當師父對自己的好，乃是不求回報的。

  後來他才知道。

  天凰宮一直在壓制自己的神魂，不讓他覺醒，只有這樣，自己才能乖乖聽話。

  修行滅之道，修行劍術……

  全都是赤繻龍君的安排。

  「走了。」

  澄二淡淡開口，拍了拍玄燼肩頭。

  「……嗯。」

  玄燼挪開目光。

  他們此行降臨，乃是帶著任務，如今接管天凰宮，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二人化為流光，拔地而起。

  玄燼在這裡生活了數十年，對這座天上巨闕的每一處洞天福地都無比熟悉，當下便帶著澄二，直奔業火洞天而去。

  城頭幾位大尊，看著這一幕。

  「玄燼他……」

  玄琿大尊忍不住皺眉道：「這是被紙人道洗腦了麼？」

  「是我愧對於他。」

  赤蠕龍君搖搖頭，沒有多說什麼。

  「赤需……」

  玄琿話鋒一轉，道：「先前我本想拚命的。你何必攔著？」

  他追隨大宮主一生。

  修到大尊之境，也多虧了大宮主出手幫扶。

  如今大宮主戰死。

  他理應隨之而去。

  方才玄琿大尊本想上前一步，與紙人道拚殺一番……

  但最終卻是被赤繻龍君以道意硬生生壓了下來。

  「修行不易。」

  赤繻龍君輕嘆一聲，道：「十年前，大宮主便預料到了會有此劫……他讓我不要阻攔，該發生的，便讓其發生………」

  在他看來。

  所謂的拚命二字，其實毫無意義。

  就連大宮主都戰敗了。

  玄琿也好，烏九也罷，就算天凰宮所有大尊一起上……又能如何？

  至強者之下，皆為螻蟻。

  對於陸鈺真而言，碾殺自己，並不需要花費多少力氣。

  玄琿之舉，無異於飛蛾撲火。

  「諸位，這段時日閉關靜修吧。」

  赤蠕龍君低聲道：「只要我等惜命，多熬一段時日，這場劫數，自有終結之時。」

  業火洞天。

  兩道身影懸於其上。

  「這就是道主大人想要的麼？」

  玄燼俯瞰，從這個視角望去，業火洞天千瘡百孔，一片狼藉。

  兩位至強者大戰，打得這座千年聖地支離破碎。

  火海枯寂，露出底部的乾涸礁石。

  兩把斷劍，插在大地之上……

  名為【天雲】和【凰權】的兩把業火之劍，被陸鈺真折斷，只剩劍柄，劍器碎片散落一地。「我感受到了龐大的氣運。」

  澄二輕聲開口：「可惜，在這個時間點……至強者已經「離去』得差不多了。」

  她抬起雙手，背後一尊赤紅火爐的虛像緩緩浮現。

  【澄爐】降臨。

  這座乾涸的業火洞天開始震顫，無數游離氣運，向著【澄爐】之中飄搖掠去。

  澄二在紙人道的地位之所以如此之高。

  不僅是因為她精通卦算術，可以未卜先知。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她是這世上極少的，可以承載【命數】，【氣運】的容器。

  這是僅次於【大道筆】的重要寶器。

  紙人道在南疆建立宗門，隱忍蟄伏，已過去了二十餘年。

  仔細算算。

  這二十多年來，陸鈺真一共只做了兩件「大事」。

  一，是盪魔之戰，掀起大褚，大離，與南疆邪宗的紛爭。

  二，是南北大戰，將妖國和人族戰火重新挑燃。

  如此，陸鈺真的真實目的便不難猜了。

  他主動掀起大潮，是為了積攢氣運。

  晉昇陽神，需要氣運。

  晉升天人，更是如此。

  一鯨落，萬物生。

  如今這個黃金盛世，一部分原因，是龍脈氣運通過北海回流，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前朝的至強者們都抵達了壽命大限。

  而【澄爐】，便是收攏氣運這個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有一事不解。」

  玄燼猶豫了許久，道：「道主大人既有【大道筆】，為何不選在一甲子前……降臨……」

  若是放在一甲子前。

  這世上的至強者，有好幾位。

  殺死至強者，所獲得的氣運，可以翻好幾倍。

  「【大道筆】的降臨，並不是隨心所欲，是要付出代價的。」

  澄二笑了笑，道：「道主如今並不自由，很多事情，不是道主想做……而是不得不做。」

  在外人看來。

  陸鈺真橫穿宿命長河，面對一眾至強者的阻擊，依舊暢通無阻。

  這般神通，已然逆天。

  但……

  澄二知道，真相併非如此。

  澄二頓了頓，意味深長說道：「你要相信道主大人的眼光。這一千年來，最適合降臨的時代，便是現在……」

  「可是……」

  玄燼皺了皺眉，喃喃道：「除了大宮主，這世上已沒了其他的陽神圓滿……」

  聖皇已經歸去。

  人族那幾位掌教，也都離去。

  想要收集氣運。

  想要在對決之中，迎來終極升華。

  這個時代，當真正確麼？

  「不錯。」

  澄二看著漫天翻飛的火燼，輕聲感慨。

  「趙純陽，逍遙子，禪師，聖皇，秦祖……全都定走了……」

  「如今，大宮主也已歸去……」

  「但這個時代還有謝玄衣。」

  「早在宿命長河顛倒之前，道主大人便選中了謝玄衣。」

  澄二神色複雜，呢喃道：「又或者說……是謝玄衣，選中了道主大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