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閉關
蓮花禁地,被天光照亮。
外面雖已到了落日時分,但禁地內部卻是一片明亮,四處都有劍火飄搖。
霜穗跟隨姜妙音進入禁地,她小心翼翼站在一眾師兄師姐身後,心中默默回味著剛剛那道聲音。那聲音如春風,如細雨。
讓人心中生出親切,以及力量。
抬頭望去。
劍火和天光照耀之處,盤坐著一道年輕身影。
那……
便是大穗劍宮的玄衣掌教?
霜穗從南疆一路走過來。
她聽說,南疆曾有十萬邪修,都被這位玄衣掌教一劍蕩平。
她聽說,玄衣掌教乃是千年來天下第一的劍修。
她聽說了無數謝玄衣的故事。
無數人來到大穗劍宮,都只是為了見其一面。
而今……
她見到了。
比想像中年輕,也比想像中要好看。
「霜穗……」
未曾想,那個盤坐在蒲團上的年輕身影主動開口,喊了自己名字。
霜穗重新又緊張起來。
她揚起黑漆漆小臉,小心注視著那位天下第一的大劍仙。
「這個名字不錯,拜的師父也不錯。」
謝玄衣笑道:「當然……你也很不錯。」
唰。
一邊說著,一邊拂袖。
蓮花禁地石壁一側,忽有一道紫芒掠出,撞入霜穗眉心,後者搖搖晃晃踉蹌一步,只覺得眉心一涼。心湖上空,憑空多出了一部懸空經文。
「這部【蓮花心經】,正好適合你修行。」
謝玄衣溫聲說道:「你雖修行玉屏劍法,但這部心經,多少也有裨益。」
霜穗怔了怔。
她摸著眉心,還沒反應過來。
謝玄衣再一拂袖。
一道溫潤白光掠來,依舊是眉心位置。
這次霜穗感到眉心一熱,心湖上方,那懸空經文四周,多出了絲絲縷縷纏繞的劍意,劍意縈繞,結成蓮花。
一股強烈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謝玄衣微笑道:「若是外出遊歷,遇到了危險,心中默念我的名字。」
「……這是?」
霜穗傻乎乎地問道。
「這是天底下最厲害的本命劍氣。」
段照輕嘆一聲,眼中滿是羨慕。
他撓了撓頭,小聲嘀咕:「「師父這也忒大方了吧……當年我咋就沒這待遇……」
話音雖小。
但卻逃不過謝玄衣的捕捉。
別說小聲嘀咕,在這蓮花禁地中,就算是心中腹誹,默念自語,只要謝玄衣想「聽」,就能聽得到。「唰!」
謝玄衣拂袖,蓮花禁地側壁再度掠來一道輝光。
這次,這道輝光直奔段照而去。
這團螢光,撞入段照背負的重劍之上,交融匯合。
「長川。」
謝玄衣道:「這把【玄拙】陪你許多年了,離開蓮花峰後,你可以帶它去劍林,找你通天師叔祖,借一些劍氣……最多兩年,此劍便可晉升【靈寶】。」
這次,輪到段照怔住了。
他摸向重劍,感應到了一股溫暖的氣機。
這是……
生之道的氣息!
他如今雖修到了陰神後境,但本命劍【玄拙】的品級卻要差了一些。
如今。
伴隨著這縷生之道意融入劍器,【玄拙】內部開始蛻變。
謝玄衣目光掃過,一次接一次拂袖。
「念寧。」
「你再去【千機洞天】,界碑之中,會多一段青銅銘文。參悟銘文,對你的劍道大有裨益……若是有不懂,可去道門天元山,找鄧白漪求解。」
「辛蕊,月瑩。」
「這是「滅之道意』的第三層真解。超脫神魂,直抵因果,你們二人可互相參悟,互相印證。」「司齊……」
「這枚丹藥服用之後可以直接凝成道境,沒有任何副作用,這麼多年過去,你也該晉升陰神了。」「黃素,祁烈。」
「你們二人如今都到了圓滿之境,要不了多久,便可以點燃命火,我送你們一縷合道劍氣,倘若遭遇天劫,無需擔憂,祭出劍氣,一次不成,仍有第二次破境之契。」
今日,蓮花禁地的風很大。
謝玄衣一次又一次拂袖,送出一樁又一樁造化。
傳到外面。
足以讓無數人艷羨。
除卻姜妙音,所有人,都得到了屬於自己的「大造化」。
之所以姜妙音沒有得到造化。
並不是謝玄衣吝嗇。
而是修到姜妙音這一境,其實已經無欲無求,她所求的唯一一物,便是一位稱心如意的「弟子」,因此霜穗所得到的「造化」,比其他任何一人都要更多。
一部心經,一道劍氣,這是謝玄衣「偏心」使然。
寶器,神通,術法……
天底下修行者想要的至寶,傳承。
在謝玄衣這裡。
已然都成了浮雲。
雖然得到了外人夢寐以求的機緣,但蓮花禁地中的每一人,神色都相當凝重。
他們知道。
謝玄衣不會平白無故召見自己。
他們也知道。
贈出這些造化……並不是好事。
「大家不必緊張。」
做完這些,謝玄衣整了整衣袖,笑著開口:「其實……今日請諸位來此,不僅是贈造化,還有一事要宣布。」
禁地一片死寂。
「我收回了「生之分身』,自今日起,便要開始閉關了。」
謝玄衣頓了頓,說道:「此次閉關,或許是兩年,或許要更久……」
這些年。
他很少露面。
但所有人都知道,謝玄衣一直在。
他在蓮花禁地中,默默看著劍宮所發生的一切。
但一旦閉關,便不是這樣了。
「我與通天師叔說過了,這兩年劍宮若遇大事,可找師叔商議。」
謝玄衣笑道:「如若師叔解決不了,還有陳鏡玄兜底……所以大家不必擔心劍宮遭遇麻煩。」「師尊·……」
段照忍不住開口:「這關,非閉不可麼?」
放眼如今天下,世上還有幾人,能是謝玄衣的對手。
謝玄衣只是笑笑。
「兩年後,會有一道劫數降臨。」
他輕聲道:「此劫會從北方降臨……想要破開劫數,須有此關。」
關於兩年後的劫數。
其實在場有不少人,都知曉。
段照自不必說,這讖言便是從忘憂島傳出來的。
「師尊·……」
段照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歲月流轉,時過境遷。
他忽然明白了謝玄衣當年的心情。
有些事情,必須有人去做。
若干年前。
趙純陽在這枚蒲團坐下,閉上了蓮花禁地,隔絕了天地萬物,踏入宿命長河之中。
這一次……
輪到了謝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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