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洗劫一空
庭院門重新合上。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超過三息。
謝玄衣收拳而立,環顧四周,打量起這座庭院……不得不說,冥三公子給這些貴賓安排的住所相當不錯。院裡元氣相當豐盈,庭中栽種的樹上還結了靈果。
「就這麼結束了?」
緊隨其後的敖嬰瞪大雙眼,不敢置信。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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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衣淡然說道:「打一個陰神,需要費多少力氣?」
「是這個理,但.……」
敖嬰揉了揉眉心,苦笑一聲。
為了此次「夜襲」,她打起了十二分謹慎。
謝玄衣劍修身份是萬萬不能暴露的!
這也就意味著,他無法像斷佛崖那樣動用飛劍之術……
敖嬰本以為,這一戰多少需要耽誤些功夫。
沒想到,陰神十八境的淵火尊者,連謝玄衣一拳都扛不住。
「這一拳看起來也不重……」
敖嬰心底嘀咕。
在她看來,這一拳實在太樸實了。
沒有道境,沒有元氣,沒有神通……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拳。
怎麼淵火尊者一下就倒了?
「是不重。」
謝玄衣嗤笑道:「我只用了三成力。」
妖女還是太不了解自己了。
在荒墟在斷佛崖……敖嬰親眼目睹自己的戰鬥,都是與飛劍有關。即便是和渾聖纏鬥,因為大神通者廝殺的異象太過龐大,敖嬰幾乎窺伺不到全貌,她並不知道謝玄衣除卻「飛劍之道」,還極其擅長近身廝殺。以謝玄衣如今修為。
若是動用忘憂島秘法。
只需一拳,就足夠將淵火尊者轟殺,直接打得連骨頭渣滓都不剩。
謝玄衣刻意收了手,將剛剛那一拳壓制在「陰神境」,並且催動了渾源仙殿的鬥戰秘法。
這渾源仙殿的鬥戰秘法,自己只參悟到第一層。
對決同境強者,還不夠看。
但應對淵火,綽綽有餘。
「接下來我們該幹什麼?」
敖嬰深呼吸,心底很是緊張。
「人都打暈了自然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謝玄衣輕笑一聲:「打劫……你沒做過麼?」
聽到這。
敖嬰眼神亮了亮,心底緊張逐漸變為了興奮。
在弱肉強食的妖國,打劫是常有的事情。
敖嬰從小見過,也經歷過。
只不過……
這還是她第一次打劫陰神尊者!
她望著直挺挺倒在地上的淵火尊者,興致勃勃地問道:「需要補刀麼?」
「……補刀?」
謝玄衣怔了一下。
「這傢伙萬一中途醒過來怎麼辦?」
敖嬰已經開始摩拳擦掌,兩眼放光。
打家劫舍,這事她熟。
殺人埋屍她也熟。
「別別別。」
謝玄衣苦笑一聲,連忙阻攔:「放心好了,這淵火醒不過來的,不至於把他做掉。」
「好吧。」
聽到這回復,敖嬰癟了癟嘴,顯然有些失望。
謝玄衣蹲了下來。
他揮袖一引,漫天符篆自行結陣,將庭院內景遮掩地嚴嚴實實。
在一頭大妖昏迷的時候,強取對方本命精血,不算難事。
「嗤。」
謝玄衣兩根手指按在淵火尊者眉心。
妖氣開始翻湧。
淵火尊者神海下意識想要反抗……但奈何兩者之間實力相差太過懸殊,再加上他已經徹底「昏厥」,謝玄衣根本無需祭出界碑,只是稍稍用力,便將一縷本命妖血引了出來。
「就劫這麼點?」
敖嬰看著虛空之中凝聚的一小縷血線。
她還以為,這次要干一票大的。
「本命妖血,只借一縷,還能恢復。」
謝玄衣笑道:「若是借太多……會引起注意的。」
「恢復?」
敖嬰怔住。
「我們已經被盯上了。」
謝玄衣淡淡道:「如果這事不能幹淨利落處理了,懸辰閣四樓的傢伙會起疑的。」
冥三公子所要的,就只是一小縷鳳血。
既如此。
謝玄衣便只需從淵火這取「一小縷」。
但真正的難點,是讓淵火醒來之後,忽略這本命精血的損失。
「你該不會要用「不死泉』吧……」
敖嬰心中浮現了一個不好的想法。
「算你聰明。」
謝玄衣微微一笑。
取走鳳血之後,他沒有絲毫猶豫,從指尖擠出一縷純白水汽。
這本命妖血的損失雖小,但終究也是損失……
謝玄衣送出一縷不死泉水汽。
生機瞬間擴散。
淵火尊者蒼白的面頰多出兩分血色,那縷損失的本命精血,以極快速度修復。
剛剛那一拳。
足夠讓他睡上一整夜。
待到醒來,這縷生機已經化散開來,本命妖血的損傷能夠彌補地七七八八,幾乎覺察不出。「不是。」
敖嬰扶額,吐槽道:「咱們半夜來這做慈善來了?」
「哪有這麼簡單?」
謝玄衣站起身子,拍了拍手掌,將淵火尊者的本命鳳血收入洞天之中。
他環顧一圈,輕描淡寫說道:「現在……才是真正的「打劫』。」
「你的意思是?」
原本感到失望的敖嬰,聽到這,眼神再度亮了起來。
「我只對「鳳血』感興趣。」
謝玄衣微笑說道:「接下來……輪到你了。」
翌日清晨。
大日初生,霞光拂落。
曙光撕破雲層,灑入庭院,落在淵火尊者臉上。
「嘶………」
伴隨著一陣劇痛。
淵火尊者逐漸恢復了意識。
他緩緩睜開雙眼,整個人還未從天旋地轉中回復,只覺得整張臉火辣辣地刺痛。
「糟!」
腦海中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淵火尊者驟然瞪大雙眼。
昨夜……自己遭遇了敵襲!
一個不速之客闖入了自己庭院,灑出符篆,而後對著自己揮出了重重的一拳!
緊接著……
自己直接失去了意識!
「我還活著麼?」
淵火尊者的第一反應,是確認自己的生死,他猛地坐起身子,發現四周還是庭院,自己心跳如常,渾身並未有其他更多傷勢。
他整個人鬆了一大口氣。
「是我的錯覺麼?」
淵火尊者第二反應,是自己太過疲憊,產生了幻覺。
這裡可是大猿山。
怎麼可能有人夜襲貴客府邸?
退一萬步……如果真有膽大包天的瘋子這麼做了,自己豈會安然無恙?
沒多久
庭院中便響起了淵火尊者不敢置信的怒吼。
「啊!!!」
淵火尊者氣得顫抖。
他站起身子,這才發現,庭院中的小池池水中倒映著一個渾身赤裸的熟悉身影。
自己身上,那件師尊赤??龍君賜予的靈寶【九靈法袍】被扒了下來。
除此之外。
他的儲物袋,他的元石,全都不翼而飛!
昨晚的夜襲不是幻覺,是真實發生的!有賊人闖進了自己的府邸,打暈了自己,並且……洗劫了自己!一瞬間怒火直衝天靈。
淵火尊者第一時間想要傳訊,但可悲的是,他的訊令也被人「摸」走了!
「混帳……混帳!」
「太不要臉了!太下賤了!」
淵火尊者氣得咬牙切齒,連忙在府邸里找了一圈。
自己的住所,被翻了個底朝天。
對方相當專業,相當貪婪,相當不要臉。
就連庭院裡那株長滿碩果的百年靈樹,都被連夜挖走了!
「聽說了麼?」
「淵火尊者被人打劫了……有賊人闖入了他的府邸,竊走了他的儲物袋,扒光了他的衣物!」「什麼!淵火尊者被打劫?!」
「開什麼玩笑,這可是十八境的大修士!什麼人能打劫他?!」
「我聽說……那傢伙是一位專修下九流術法的符修,趁其不備,偷襲了淵火尊者,這才得手……」巨武城一座小酒館裡。
大妖們議論紛紛。
不遠處一座隔間,崔鴆,謝玄衣,敖嬰,三人對坐。
「真有你的。」
崔鴆環抱雙臂,戲謔笑道:「在巨武城打劫賀宴賓客……謝玄衣啊謝玄衣,有時候我真的很好奇,趙純陽是怎麼教出你這種弟子的?」
「師父教我,天下之道,不分左右。」
謝玄衣淡然自若:「大聖山的請帖不好拿,只能迂迴取之。」
他端起一盞熱茶,抿了一口。
若是只取一縷精血。
即便動用不死泉,幫淵火尊者補上那縷生機,事後難免會引起懷疑。
但若是將淵火洗劫一空,那就兩說了。
此刻的淵火尊者,大概還沉浸在怒火中吧?
對比這次儲物袋的損失,淵火眉心那殘缺的一小縷生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敖嬰老老實實給謝玄衣捏肩,臉上已是喜不自勝。
「我可是聽說……某人連庭院裡的靈樹都挖了出……」
崔鴆揶揄道:「偷樹這種事,不太符合劍宮掌教的身份吧?」
「這樹不是我偷的。」
謝玄衣聳了聳肩,回頭瞥了眼敖嬰。
他只取了一滴精血。
剩下的,便是敖嬰感興趣什麼,便拿什麼。
「此言差矣。」
敖嬰一本正經說道:「妖修做的事情,怎麼能叫偷呢?我只是暫時「借用』一下而已。」
「就像你「借用』九靈法袍一樣?」
崔鴆笑眯眯道:「你這小妖女,倒是頗有意思。」
妖國修士,本就互相掠奪。
這靈樹……說不準是冥三從哪得來的。
某種意義上來說,偷,借,搶,這三者差別的確不大。
「嘿嘿。」
敖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都是謝公子教得好。」
這幾日下來。
她慢慢和崔鴆熟絡了些。
敖嬰內心原本十分敬畏這位昔日的妖國第一大尊。
但相處之後,她卻發現……崔鴆並沒有傳言中的那麼「可怕」,甚至還算得上溫和可親。
這位大妖並沒有擺出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態。
偶爾還會指點自己修行。
「你帶回來的小妖女,算是機靈人。」
崔鴆望向謝玄衣,笑著說道:「實不相滿……冥三的那幾株靈樹,我瞧著也不錯。反正你的【古龍庭】未來總要有一座山門,這靈樹正巧可以用得上。」
「就是就是。」
敖嬰連連點頭,她就是出於這個心思,才挖走靈樹。
關於【古龍庭】的事情,謝玄衣並未對崔鴆隱瞞。
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想要拉崔鴆入伙……
【古龍庭】是一個效仿【紙人道】的空殼勢力。
聽起來名聲浩大,但實際上只有寥寥幾人。
人可以少。
但不可以弱。
崔鴆是一個很好的人選。
對於謝玄衣的「邀約」,崔鴆當然沒有同意,不過也沒有直接「拒絕」……他如今只是一介山野散修,等殺了冥海大尊,總要有一個去處。【古龍庭】這名號不錯,他挺喜歡。
同樣是一千年前的三大聖地。
死過一次之後,崔鴆覺得……這【古龍庭】之名,比【天凰宮】要聽得順耳許多。
「昨晚懸辰閣之宴,我發現這巨武城中,有一位超越陰神境的神秘強者。」
謝玄衣一邊飲茶,一邊開口。
「哦?」
崔鴆來了興趣。
他可是聯繫了大聖山那邊的暗線,確認了巨武城中,沒有陽神大修的存在。
「十有八九,就是【荒墟】逃出來的影子。」
謝玄衣平靜道:「這傢伙應當有著特殊神通……昨夜他盯上我了,但還沒發現我的身份……」「有意思。」
崔鴆眯起雙眼,道:「冥海大尊閉門修行這麼多年,十有八九與這【荒墟】影子有關。」
「不錯,我也是這麼想的。」
謝玄衣點了點頭:「想要殺掉冥海,可不是一件易事。【大聖山】的請帖應該已經穩了,你那邊準備地怎麼樣?」
他如今已經取到了淵火尊者的本命妖血。
只要願意。
隨時都能和冥三開啟交易。
昨夜淵火被打劫的消息,鬧得沸沸揚揚……謝玄衣並不準備在這個時候進行交易。
他決定先等兩天。
等冥三急了,主動聯繫自己,交易的時候,還可以再多開一些條件。
「大聖山那邊,出現了一些意外。」
崔鴆認真說道:「這幾日,外面看似太平,但大猿山內部,針對聖皇子的彈劾風波愈演愈烈……我那位暗線暫時失去了音訊。」
「針對聖皇子的彈劾?」
敖嬰聞言,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聖皇子可是聖皇欽定的繼承者。
大猿山數百年一出的頂級天驕。
論修行天賦,整個妖國,同輩修士,無一人可與其相提比論!
在她看來,先前的流言蜚語,應當只是說說而已。
這樣的人,也會遭遇風波?
「與其說,是針對聖皇子,不如說……是針對聖皇……」
謝玄衣冷笑說道:「看來覬覦皇座之位的某人,已經按捺不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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