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殺鴆
陽光普照，整座隼風峽都被染成金色。
風雪依舊在呼嘯。
但整個世界卻在此刻變得安靜起來。
謝玄衣仰起頭，沉默望著天頂盡頭的那道金甲身影。
他之所以制止崔鴆。
便是因為……
真正危險的人物，現在才登場。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了一年。
聖皇子的氣息，比當初要更加強大，更加深不可測……雖然聖皇子沒有合道，但他也修行到了陽神第四重天，鬥戰大道的道意無比強盛，即便刻意收斂，也如同大日一般灼熱，令人難以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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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時代，都有其對應的主角。
在妖國。
如果說崔鴆是上一個時代的主角。
那麼聖皇子……便是這個時代當之無愧的主角。
崔鴆站在熾光瀑灑的天地角落，靜默地看著這一幕，神色複雜，有感慨，也有唏噓。雖然他活出了第二世，但卻在此刻發自內心地感受到了時不我待的遺憾……哪怕再不願承認，這也是事實，他是一個「老人」了。這世界，已經出現了比他更年輕更耀眼的天才，以自己的方式，成功登上了山巔。
天地寂靜，片刻之後。
嗖一聲！
靈陽棒瞬間回縮，裹挾著烏九，將其帶回聖皇子腳邊。
聖皇子瞥了眼遭受重創的烏九，並沒有將其直接丟下，而是用神念把他輕柔托起，放置在一旁雲端之上。大猿山雖然和天凰宮存在矛盾，但無論如何，都只能算是妖國內部鬥爭……眼前要解決的敵人是謝玄衣，這是妖國之外的麻煩。
私人恩怨，且往後放。
當然，就算要解決私人恩怨，聖皇子也不會趁人之危。
在他心中。
烏九從來就不是敵人……烏九的層次，還沒資格和自己做敵人。
「謝玄衣！」
聖皇子笑道：「你還真是膽大包天……」
所有人都覺得，謝玄衣已經返回大褚了，這傢伙競敢留在妖國腹地！
「謬讚了。」
謝玄衣淡然道：「一樁小事，不足掛齒。」
聖皇子眸光如刀，掃過天地。
霓羽主披頭散髮的狼狽模樣，盡收眼底。
這位煉器大師，境界雖高，但卻不擅戰鬥，落得如此下場，並不出乎意料。
當目光觸及崔鴆之時……
聖皇子眉頭微微一皺，有些訝異。
蝕日大澤那一戰。
墨鴆大尊的情報，傳遍了妖國，無數人為之震驚。
但……
聖皇子卻是提前一步，知曉了墨鴆的存在。
早在鎮海對決之時，謝玄衣便將這份情報，作為人情交換，送給了自己。
借著這份情報，大猿山提前做了部署，在和天凰宮的談判中，算是搶占了半步先機。
很顯然。
那個跟在謝玄衣背後，以道意遮掩面容，氣質陰柔的俊美大妖，就是【墨鴆】！
「聖皇子殿下，您終於來了！」
見到救兵抵達，霓羽主連忙靠近，同時高聲提醒：「千萬小心，這謝玄衣十分難纏，神通詭譎，甚至可以吞融本命器！待會打起來，我幫您解決他的幫手……」
關於謝玄衣的情報，聖皇子自然有。
不過。
看霓羽主的樣子，似乎並不知道【墨鴆】的存在，竟然主動提出要與之交戰？
回想著先前神海搭橋之時，烏九的話術，聖皇子心底冷笑一聲，心中大概明白了怎麼一回事。姓烏的想要自己幫忙，又害怕情報泄露，所以故意藏了一手。
這的確是天凰宮一貫的行事風格。
從現場交戰痕跡來看。
崔鴆目前還沒有出手……
單單是謝玄衣一人，便將霓羽主打得節節崩潰。
「霓道友。」
聖皇子淡淡道：「要小心的應該是你才對……你可知，那謝玄衣身旁的大妖，是何許人物？」「何許人物？」
霓羽主怔了一下。
普天之下，能被聖皇子稱讚一聲人物的，也就那麼些個。
陰神境修士，能被高看一眼的……幾乎沒有。
「他，就是天凰宮心心念念要找的【墨鴆】！」
聖皇子直接點破。
「墨鴆？」
霓羽主神色本就難看，此刻更加難看。
回想著先前的畫面。
她總算明白，為何這俊美大妖，不過一介陰神，也敢鄙視自己！
只是霓羽主想不明白，昔日登臨絕巔的墨鴆大尊……為何會被天凰宮追殺？她平日裡一門心思閉關煉器，因為境界夠高，所以絕大多數世俗爭鬥，都牽扯不到她身上。
對於妖國近日來發生的大事，她只是有所耳聞，並不明白其內彎彎繞繞的真實門道。
不過，轉念之間，霓羽主便猜到了許多事。
「天凰宮要殺墨鴆………」
霓羽主喃喃自語：「墨鴆的第二世……不是在天凰宮幫助下活下來……」
很顯然。
九尊真的背叛了他。
一切都是謊言。
既然如此，墨鴆前世留在妖國的那些遺藏，也不可能是饋贈。
「不……」
霓羽主神色驟然蒼白。
當年那場曠世大戰，她也有所參與。
墨鴆死後。
天下共飲其血。
她……當然也有一份。
倘若墨鴆就這麼死了，那麼一切似乎都還算不錯。但如果墨鴆還活著，並且活出了第二世，那麼就不太妙了。
看著那倒持妖刀的俊美大妖。
霓羽主心湖之中，生出了一抹由衷的恐懼。
面對謝玄衣。
她的畏懼，來自於實力差距。
面對墨鴆。
她的畏懼，則是來自於血脈，來自於回憶……
倘若墨鴆重新修回絕巔，再度君臨天下，要做的事情是什麼？
必然是清算！
昔日飲其血，噬其骨的，一個也別想逃！
「抱歉，我欺騙了二位。」
烏九掙扎著站起身來，搖搖晃晃，他渾身都是鮮血，多虧聖皇子出手，救了他一條性命。
此刻。
烏九聲音嘶啞，雖說著道歉之語，面上卻無愧疚之情。
「我隱瞞了墨鴆的身份……」
烏九垂下眼帘，「不過，無論是墨鴆，還是謝玄衣，都一樣。他們都是妖國必須拔除的敵人，一旦讓他們離開這裡，後果如何，諸位心中應該都清楚。」
他望向霓羽主。
原本打定主意準備遠遁的女子大尊，此刻面色陰晴交加，變得猶疑不定。
「再拖延片刻，大宮主就會趕到。」
烏九面無表情道：「二位，請一同出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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