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快來助我!
千年大劫之前,這座天地元氣尚未匱乏。
在那時候,陽神境強者不說多如牛毛,但只要是能登得上檯面的宗門,或多或少都會有那麼一位。其身份地位,大抵相當於現如今的「陰神後境」……不過天人境強者,依舊是極其稀少的存在。真正能夠登臨絕巔的至強者,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鳳毛麟角。
在白澤留下的道藏中,曾經提到過「吞天狃」這麼一尊特殊血裔的存在,這尊血裔有著極其強大的神通傳承,往前追溯根源,至少有兩位以上的天人老祖存在。也正是因為這般渾厚強盛的根基,才能使得蝕日大澤挨過大劫。
此刻。
謝玄衣頭頂被陰翳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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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雪白大犯,一口咬下……
所謂的「大缺」神通,顧名思義,只要神通落下,受術者身軀便會立刻崩壞。
輕則斷臂缺腿。
重則當場殞命。
不過。
這門神通落下之際,謝玄衣心湖卻是隱隱生出了一種古怪感應。
那雪白大犯的撕咬,竟與「血月吞」不同,並非直接落在肉身之上,而是先直刺心湖
這門神通競是以心湖為終點,先撕裂心湖,再震碎肉身?
「給我死!」
銀月大尊眼中殺意畢現,雙手合掌。
轟一聲,磅礴威壓盡數傾瀉而下……
這門神通術法,乃是他修成以來,第一次完整施展。
因為代價巨大,而且殺力強盛,他本來打算將其留給趙通天,等到妖國布局成熟,需要一舉攻破玄鐵關時,他便以「大缺」神通直接打殘趙通天,帶著蝕日大澤妖潮破關南下!
如今能將大褚王朝最有潛力資質的陽神苗子扼殺,倒也不算太虧!
然而。
神通落下之後,虛空之中卻是響起了一道極其強硬的悶響。
咚!
那雪白大猻凝成的神相,重重一口咬下,直接咬在謝玄衣顱頂位置,在銀月大尊精妙絕倫的掌控之下,這一口大缺,本該直擊靈魂,此刻卻像是咬在了堅不可摧的金鐵之上。
「嗷………」
雪白大犯發出痛苦慘叫。
那純粹由神念凝聚的上古凶獸,此刻痛苦不堪地往後退去,滿嘴鮮血,兩顆獠牙隨之破碎掉落。???」
銀月大尊瞪大雙眼,滿臉都是不敢置信。
什麼鬼!
這是什麼情況!
這大缺之術,一旦落下,別說區區陰神……就是陽神四重天,五重天,也要遭殃,受到重創!「真是嚇人。」
謝玄衣心中暗驚,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這銀月大尊的血月吞神通,讓他相當不適應,倘若這「大缺」之術,乃是血月吞的加強版……那麼他便要考慮,自己身上的生之道意加上不死泉,夠不夠抵抗神通消耗。
其實,謝玄衣如今最不想遇到的對手類型,就是銀月大尊這種。
境界又高,攻殺之術又足夠強悍,自身神通術法詭異,幾乎無法招架防禦,只能硬抗。
自己雖有「生之道意」和「不死泉」,但一旦對手的攻殺幅度大過自己修復速度……
那麼自己還是有隕落風險的!
幸好,【大缺】乃是一門神魂攻殺之術!
自己的【元吞聖界】,雖然扛不住那年輕持劍者的神念,但對陽神境界的攻殺之術,則是絲毫不懼,防禦招架之際,遊刃有餘地觸發了聖界戒律,進行了一定程度的彈反。
「大缺失效了,這小子神海完全沒有受傷!」
銀月大尊完全沒預料到,會出現這樣情況。
「是趙純陽留下的保命底牌麼?」
「還是說,這小子一直在扮豬吃虎?」
頂級強者之間的對決,容不得有絲毫分神,大缺神通被彈回,銀月大尊方寸大亂,心中憑空掠出無數念頭,甚至開始懷疑,這座古樹洞天,乃是大穗劍宮刻意布下了一場殺局。
就在一年前,燼離山之戰,謝玄衣唐鳳書陳鏡玄三人便試過設局伏殺赤蠕龍君。
今日這一戰,很可能又是陳鏡玄的布局一
「嘶啦!」
謝玄衣抓住時機,撤出沉屙,運轉道意,將其再度刺出!
這一劍,威勢十足。
四面八方虛空盡皆崩塌,如洪流一般席捲。
銀月大尊當即後退,同時伸出手掌,想要抓住本命飛劍。
「吞……道!」
謝玄衣雙目熠熠生輝,直接施展元吞神通。
虛空洪流之中,憑空掠出無數漆黑鎖鏈,這是劍氣與滅之道意相融,隨心意演化的劍招神通,放在平時,銀月大尊只要拂袖便可破去,但此刻,虛空洪流之中一股無形波動忽然降臨。
瀧月大域在這一瞬短暫破滅。
銀月大尊只覺自己辛苦修得的「大道」,平白無故被上天沒收了。
只有一瞬。
但這一瞬,卻是極其致命。
飛劍破空,無數鎖鏈將銀月大尊四肢纏住,銀面童子仰天怒嘯,再度張開嘴唇,想要效仿先前,直接施展本命神通,將【沉屙】含住咬下。但謝玄衣沒有給他這個機會,金燦飛劍陡然急轉,萬尺一線,掠至天頂上方而後斜斬而下。
嘶啦!
錦帛破裂之聲響起。
謝玄衣眼中略顯失望。
他本想以飛劍直接將銀月大尊從肩頭位置一切兩半,但很可惜,這一劍雖擊中了,卻是被對方法袍攔了下來。
銀月所披掛的寬大白氅,乃是一件先天靈寶。
在蝕日大澤,吸收日月精華。
即便是「滅之道意」,也未能將其刺穿。
這一劍,只是將白氅撕裂,擦著銀月大尊肌膚滑過……
不過。
這一劍並不是毫無收穫,白氅破碎,漫天棉絮翻飛,摻雜著猩紅血液。
只見。
銀月大尊肩頭位置,血肉破碎,有兩道傷勢,深可見骨,相當駭人。
這並不是劍氣所致。
傷口血肉模糊,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樣。
「血月吞?」
謝玄衣眯起雙眼,驟然明白了這傷勢是怎麼來的。
正如自己先前預料的那樣,這世上絕大多數神通術法,都有其代價,即便是強如【元吞神通】也不例外銀月大尊施展血月吞,無前搖發射,無死角命中。
這種恐怖的殺傷力,是有條件的。
血月吞每撕咬敵人一口,需要施術者先撕咬自己一口!
這就是為什麼,銀月大尊要引誘自己上前一一對他而言,連續不斷的「血月吞」神通固然可以輕鬆壓制戰局,但想要以那種方式取得勝利,需要付出太慘重的代價。不如一發「大缺」,直接結束戰鬥!正所謂,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謝玄衣不想遇到銀月。
殊不知。
銀月更不想遇到謝玄衣這樣的怪胎妖孽……擁有「生之道境」和「不死泉」,只要是非致命傷,便可以極快速度完成恢復!
「嘩啦啦!」
吞道卷的壓制只持續了一剎。
很快。
瀧月大域重新浮現,方圓百丈再度被霜雪大月壓制。
虛空中的漆黑劍氣鎖鏈,直接被妖氣震碎。
銀月大尊面無表情,看著自己那被劍氣劃破的法袍,他伸手在面前招了招。
「哢嚓嚓嚓……」
那枚佩在面頰上的銀燦面具自行破裂,化為童粉,簌簌落下。
一張稚氣,卻滿是陰鷙的面孔,就此浮現。這位蝕日大澤二把手,雖不在飲鴆之戰顯露聲名,卻也是一位天之驕子,年紀輕輕便成功凝道,並且將這具凝道人身,定格在十來歲稚童的年齡。這枚銀面和白氅一樣,都是他平日出行必備的「寶器」,這兩件寶器,其實都是為了「血月吞」神通而煉製。血月吞術法,對施術者肉身會造成極大的傷害。
因此。
白氅可以遮蔽傷口,以此遮掩天機,來麻痹敵人對「血月吞」神通的猜測預判。
在白擎完好無損的情況下。
妖血會極快速度循環,只要傷口不太嚴重。
那麼血月吞的「負面效果」很快便會過去。
至於銀面……
則是用來應對最壞情況的打算。
「簌簌簌……」
此刻,銀面破碎,雪白粉塵和瀧月大域中的霜雪混在一起,落在肩頭傷口位置。
「氣血生機?」
謝玄衣皺起眉頭。
這銀面寶器,裡面蘊含著極其純粹的血氣和生機一
這應當是蝕日大澤的特殊神通,又或者是「吞天犯」神藏傳承里的煉製術法。
這一脈擅長吞噬,煉化。
血月吞需要消耗血氣,那麼這銀面便直接起到最直接的「補充」作用。
只不過。
這枚銀面之中蘊含的氣血,有些超乎謝玄衣的意料了,短短數息,這方圓百丈的瀧月大域都被猩紅血霧所瀰漫。
「謝玄衣。」
銀月大尊幽幽地道:「雖然不知你是如何做到的,神魂之術完全無效,但血月吞神通……你應該無法免疫吧?」
短短交鋒片刻。
雙方都摸清了對方的底牌,知曉了對方畏懼的手段。
謝玄衣不語,只是默默將沉屙召回身前。
心湖有一股強烈的不安正在蔓延。
他不斷將神念送出,送至不死泉泉眼位置。
接下來。
情況恐怕會很糟糕。
「呼……」
只見銀月大尊慢慢吸了一大口氣。
如鯨吞牛飲一般,虛空都在這一口吸氣之下發出雷震之聲,大量血氣如泥牛入海,向著這位稚嫩童子口鼻涌去,只一剎,粉面白齒的年輕童子,面頰便漲成赤紅之色。
啪!
下一刻。
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銀月大尊雙手再度拍掌,合十,他雙目死死落定鎖死在謝玄衣位置。
拍掌瞬間,血月吞神通發動。
哢嚓一聲。
年輕童子和謝玄衣肩頭同時被咬下一大口血肉,只不過在磅礴血氣支撐之下,銀月大尊肩頭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幾乎是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和猶豫,第一道血月吞落下之後,第二道血月吞便再度墜下,緊接著便是第三道,第四道。
「哢哢哢哢!」
謝玄衣悶哼一聲,咬牙切齒,只能被迫無奈承受這瘋狂的攻勢!
這門術法,實在太不要命一
論瘋狂程度,甚至比「同赴黃泉」還要更勝一籌!
劫主的亡命神通,好歹還有些許喘息時間,還有招架餘地,這「血月吞」純粹就是雙方一同遭劫,看誰先撐不住。
血月破碎,重組。
短短十數個呼吸,謝玄衣便被咬掉了大半軀殼,元火大竅一度熄滅,幸虧自身生之道意已經圓滿,再加上不死泉瘋狂蒸發,他硬生生在這門神通的撕咬之中扛了下去。
瀧月大域狂風呼嘯,一縷劍氣懸掛中天,激盪出一縷又一縷熾目光火!
銀面童子雙手死死合掌,立於天地之巔。
看樣子,他是穩占上風,位於血氣和風暴最中央,施展出了這門威力強絕的恐怖神通。
實際上。
銀月大尊內心早已苦不堪言。
他主動發起了這場「耗命之戰」,本想著直接將謝玄衣肉身摧毀,可萬萬沒想到,這小子憑藉著「生之道境」,硬生生扛了一波又一波撕咬。
反倒是自己,陷入了兩難境地!
銀月大尊一身妖尊血肉,在血月吞神通反噬之下,已被咬了個稀爛……磅礴血氣在不斷呼吸之下,向著本尊肉身瘋狂進補,十數個呼吸過去,那原先瀰漫整座大域的滾燙血氣,已經被耗去一半。先前那枚破碎銀面之中,有著他足足積攢了半個甲子的生靈血氣!
恐怕這一戰,會將銀面所有積蓄盡數耗去。
這也就罷了。
怕只怕,這些血氣耗盡,自己依舊不能取勝!
「這還是人類嗎?」
銀月大尊死死盯著面前的年輕劍修,睚眥欲裂,此刻,他心中滿是憤怒,甚至還隱隱生出一縷懼怕。這謝玄衣如今還只是陰神境,自己便打得如此吃力……
如果這小子晉昇陽神,豈不是單手就能把自己捶爆了?
這是銀月大尊所見過的最可怕的人族天才。
倘若放任其成長。
別說成為下一個趙純陽了……
這傢伙,一定會超越當年的趙純陽!
謝玄衣!必須死!
念及至此,銀月大尊再也顧不上自己的儀態。
他連忙送出一縷神念。
「澄二,玄燼,你們還在等什麼?」
先前那副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氣焰,此刻已盡數消失。
銀月大尊帶著怒意開口,聲音焦急。
「快!」
「……快來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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