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父子
第811章 父子
「反了————」
「反了————」
影子喉嚨鼓動,聲音沙啞,連續開口。
太子殿下以滅佛之名,清理打壓梵音寺,九皇子————朝野傾力支持,南四州一呼百應,其中出力最大的便是一刀宗。
誰能想到。
一刀宗少主,竟是站在梵音寺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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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著大好祖業不要。
也要————謀反?
「蠢貨————」
羅海眼神冰冷,毫不留情地駁道:「你家太子尚未繼位,便濫用監國之權,欲滅一國之教,攪得大離不得安寧,若要我說,真正反了的人————是他!」
「!!!」
聽聞此言,影子眼神之中頓時浮現一抹怒意,當即拔刀。
長短刀如流水一般掠過。
他所修的刀意,與羅海很是相似,同有大浪翻騰的水之意境。
但————
他畢竟只是玄微術操縱之下的一尊傀儡,單論道意感悟程度,如何能與真正參透大道的陽神修士相比?
「嘩!」
羅海面對影子的襲擊,絲毫不懼,平靜出刀。
兩蓬刀意如潑墨一般傾瀉而出。
早已破敗不堪的內庭,再一次被大道意境轟擊一無數煙塵鼓盪破碎。
這一擊,僅僅是讓羅海後退一步。
而影子則是被重重震飛回去,連連踩踏破碎地面,最終倒轉刀身,插入地面,這才止住退勢。
影子神色難看地低頭。
或許是因為【鐵幕】大域逐漸消散的緣故————
在先前連續對攻,連續以傷換傷的消耗之下,能夠支撐他不斷復甦的魂線,數量已經不多了。
此刻這一記刀罡硬撼,使他手腕發麻,險些連刀兵都攥握不住。
「羅宗主。」
影子只能咬牙挪首,望向羅烈:「國師大人快要回來了,您應該知道該怎麼做吧————
「」
鐵幕雖要消散了。
但這一夜,終究是握到了盡頭。
待到國師大人返回太子府邸,所有亂局,終將平定。
」————」
羅烈只是沉默。
片刻後,他無視了影子,望向羅海,帶著些許欣慰意味地誇讚說道:「剛剛那一刀,不錯。」
雖道意與自己不同。
但論韌性————卻比自己要強得多。
自己的滅之道,主講霸道,剛烈,無懼正面硬撼,世上萬物皆可鎮於「大滅」之下,無一物不可一刀摧毀。修行者需有「殺身成仁」的壯烈,方可發揮出十成的威力。
羅烈花費了許多年,想要培養出一位能夠繼承「大滅」的弟子。
很可惜。
一刀宗其實有許多天才。
但那些天才,全都失敗了。
「托您的福。」
羅海垂下眼帘,輕聲說道:「我在潮音閣修行了十八年,方才參悟到了這一縷道意。」
想要成為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存在。
就要走一條屬於自己,獨一無二的路。
羅海從一開始,就不是那種被世俗認可的天才————他有資質,有天賦,但卻不多。
之所以能夠凝道。
或許是因為上天給了他足夠的造化。
但真正起到決定性因素的,是他那足夠強大的心性。
「這些年,是我對不起你。」
羅烈再度沉默片刻。
他嘆息說道:「如果我願意多花一些事情,或者————多去潮音閣看看你,或許這一切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羅海身上的蛛絲馬跡,其實不難尋覓。
這些年被一刀宗外派,駐紮在潮音閣,羅海憑藉自身實力,一步一步登頂,在修行過程之中便將潮音閣收入囊下————某種程度上來說,羅海已經成為了潮音閣背地裡真正的主人。而潮音閣雖位於南四州,但卻地處偏僻,毗鄰東海,也算是一片窮壤。這些年轟轟烈烈的滅佛行動,背地裡受到了不少阻攔和抵抗,羅烈麾下的一刀宗接管了兩件案子,隱晦發現,竟與「潮音閣」有關。此消息一出,便被羅烈親自接管,他派遣了兩位心腹進行調查,不出意外地發現,潮音閣高層與九皇子之間進行過不止一次的私密聯繫。
如此一來。
這一連串事情的最終矛頭,便不難猜了。
水落石出。
但羅烈並未選擇昭報,而是將這些信息通通隱瞞起來,將涉及「潮音閣」的案子封存,相關證據銷毀。
在那個時候。
他便已經做出了一次決定。
他決不能讓此事被納蘭玄策盯上————以納蘭玄策的行事風格,但凡捕捉到一丁點苗頭,都會採取最為嚴峻最為殘酷的處理方法。
潮音閣灰飛煙滅,羅烈不在乎。
但————他在乎自己的兒子。
「或許吧。」
羅海笑了笑,道:「不過————若你願意多花時間,我還是我麼?或者說,你還是你麼?」
若是沒有一刀宗的壓力,世俗的詆毀。
羅海或許就無法成功凝道了。
若是多一些溫情,多一些關懷。
羅烈也很難修出這般剛烈霸道的滅之道意。
父子相見之後。
內庭的殺意消散了許多。
見二人還在寒暄,影子終於忍不住了。
「羅宗主!」
他強行中斷這場談話,壓低聲音,幾乎是怒吼著催促:「你還在等什麼?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一刀宗考慮————」
話音戛然而止。
轟一聲。
羅烈甚至沒有挪首去看影子。
在後者開口說到一半之際,他面無表情地抬袖一揮。
這一擊並未動用大滅,但卻有無數刀罡從大袖之中,裹挾著滅意噴薄而出。
修到這一境,無需出刀,亦可催動天地元氣,化為刀氣。
「!!!」
半座內庭,在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記揮袖之下,瞬間被擊垮粉碎。
無數灰塵翻飛。
影子一整顆頭顱,直接被滅之刀罡整整齊齊地抹去。
羅烈直接剝奪了他「開口說話」的權力。
作為傀儡,影子並不會就此死去。
但————
鐵幕所有縈繞在其身上的魂線,都被這一刀斬斷,破碎。」
」
頭顱被碾為齏粉,灰飛煙滅。
但這具武道聖體仍然保持著握刀姿勢,那脖頸位置殘留的些許血肉,蠕動著緩緩調轉方向,「望」向羅烈。
影子緩緩倒地。
倘若他還有頭顱,還有雙眼。
那麼此刻臉上定是寫滿了不敢置信。
他無法理解,無法相信————
為何在這最為關鍵的時刻,羅烈會做出這種選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