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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雪中送炭,火上澆油

  第744章 雪中送炭,火上澆油

  「妖國舉境南下——竟是人心不齊——」

  謝玄衣遠眺雪山,覺得有些好笑。

  掌律的推斷沒有任何問題。

  嘉永關那場襲殺之所以草草退場,便是因為天凰宮沒有掌握「十方城」的第一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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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是這世上最難策定的東西。

  天凰宮和大猿山並不齊力,其實也算合乎情理。畢竟如今妖國已算太平安定,即便這些大尊拼命攻下北郡,也改變不了處境如今天地元氣匱乏,北境已和廢墟無異,單單這般光景,便和甲子前截然不同。

  退一萬步,單從「通力合作」這一點說,如今大褚大離共同面對妖潮,也不一樣是各懷鬼胎?

  「我聽他們說,你和聖皇子打到一半,便收場了。」

  掌律忽然開口:「聖皇子是怎樣的人?」

  「這是我所遇到的最強對手。」

  謝玄衣想了想,認真說道:「如果沒有參悟出生之道境』,我未必是其對手。」

  「你對他的評價如此之高?「

  趙通天皺眉,沉聲問道:「聖皇子與半年前的崔鴆』相比呢?」

  「不一樣。」

  謝玄衣搖了搖頭:「從崔鴆展現的手段來看,他已是二世修行。倘若都是第一世,崔鴆未必是聖皇子對手——而且半年前那一戰,我只是領教了崔鴆的「陰濁道境』。單一道境,這傢伙不是聖皇子對。」

  鬥戰大道,正氣凜然,沛莫可擋。

  自己的滅之道境被完全壓制——若是換崔鴆來,他的「陰濁之道」只會被壓製得更加悽慘!

  這千年來,能達到崔鴆這種水平的轉世者,雖然寥寥,但也是有的。

  但一世修行,想修到聖皇子這一步,難度要更大!

  「你最後拋給聖皇子一枚青簡——」

  趙通天想了想,又問:「那青簡是什麼?」

  掌律望向謝玄衣的眼中多了些好奇。

  這兩人,打到一半,競然還能收場—方才聽謝玄衣對聖皇子的評價,評價如此之高,語氣中還沒有什麼憎惡,多少是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青簡中,是崔鴆的情報。」

  謝玄衣笑笑,說道:「我身在大褚,不便北上,去尋那崔鴆的麻煩。但總不能讓他過得那麼舒服。」

  崔鴆的消息,需要有人知道。


  聖皇子,就是最好的人選修行鬥戰大道,剛剛完成晉升,聖皇子此刻胸腔之中滿是鬥戰之火,他急切需要找到一位符合地位,值得交手的敵人!

  謝玄衣的那枚青簡,正好給他提供了這麼一個對手。

  如果沒有猜錯,這一世的「崔鴆」在妖國過著極其低調,幾乎是隱姓埋名的生活,這傢伙當然不是善類,如此藏匿身份,恐怕是想等到兩條大道一併凝道,再攪弄風雲可如今這青簡送出,崔鴆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妖國那邊,不是一直在散播自己身懷「不死泉」的消息麼?

  嘉永關一戰,鎮海台一戰。

  謝玄衣出關之後,連續打了兩架——無論是天凰宮,還是大猿山,都「丈量」了他的實力。至少從這兩架來看,謝玄衣並未暴露「不死泉」的存在。以妖國大修的疑心程度來看,這兩戰並不能意味著什麼,懷疑依舊存在,但從今日之後,這些大修懷疑名單之上,便要再多一人。

  那便是崔鴆。

  崔鴆是墨鴆大尊轉世,和自己一樣身懷不死泉!

  這枚青簡,謝玄衣只給了聖皇子一人。

  但卻被「天下人」看見。

  聖皇子得到人族青簡的消息,很快便會傳開——會有無數雙眼盯著他。他要尋崔鴆,天凰宮便也會跟著尋,除此之外,五彩城,蝕日大澤,哮風谷——妖國各大聖地,都會因為「好奇」而派遣強者跟風。

  謝玄衣將己的想法,簡單說了一遍。

  「——」

  趙通天全程神色古怪地聽完,而後緩緩挪首,意味難明地望向自己這位得意師侄。

  「掌律師叔,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

  謝玄衣摸了摸面頰,有些尷尬。

  「從我便對祁烈說,要少和你相處。」

  掌律說道:「那時候我只當你性格頑劣,不服管教—不曾想你性子之中,還透露著些許卑鄙——」

  「—」

  謝玄衣無言以對。

  「不過我甚是欣慰。」

  掌律話鋒一轉,寬聲道:「你此此舉,頗有師兄當年意味。」

  「師尊當年做了什麼?」謝玄衣眨了眨眼,好奇問道。

  掌律淡淡一笑,道:「你師尊當年北上,追殺人族叛徒的途中,順帶殺了一位妖國尊——這個消息,你應該有所耳聞。」

  這樁往事,謝玄衣早就聽過。

  當時南北大戰,正是最為焦灼,最為激烈的時期—


  因為不死泉之故,妖國幾位大尊,越戰越強,人族這邊軍心一度潰散,甚至出現了「頂級戰力」叛逃的現象。

  師尊那一次北上,直接扭轉了戰局!

  這件事對戰局影響極大北上之前,妖國大尊還在叫囂,北境長城人心惶惶。

  自那之後,大褚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陽神境叛逃者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劍宮掌教具備萬里追殺,並且全身而退的能力!

  對於這一境的大修士而言,捨棄名聲換來的長生,很可能會被趙純陽一劍斬斷,這實在太不划算。

  「你師尊當年和天凰宮主約戰,在北境邊睡。」

  趙通天頓了頓,說道:「天凰宮主應戰了—但你師尊沒有。」

  「—?」

  謝玄衣怔了一下。

  「北境邊睡太大,即便是陽神境,橫渡虛空,也需要花費時間——當初誰都沒想到,你師尊放出約戰消息,單純就是為了掩人耳目。「

  趙通天忍不住冷笑道:「天凰宮那邊,為了這一戰做足了準備。大宮主可不是什麼公平對決的人物,他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只等趙純陽現身,對天凰宮而言,提前做足準備,總是不虧的!」

  趙純陽主動邀約。

  若是他不敢入關,不敢赴戰,那麼其劍宮掌教的威名便會一夜盡散,淪為天下笑柄。

  若是他親自現身,那麼便正中天凰宮大宮主心意,落入圈套之中。

  「這兩條選擇,看似都是死路。」

  趙通天回憶著過往,輕聲說道:「當時我還勸阻師兄,要他不要衝動想必當時妖國埋伏在北境長城的諜子眼線,也在密切關注著他的動態。所有人都看到了,師兄離開長城,孤身前去妖國雪山迎戰的畫面,可誰都沒有想到,這兩條路,師兄一條也沒選。「

  天凰宮布下天羅地網。

  但趙純陽卻根本未入一步。

  他這次邀約,就是為了更好的「單刀直入」。

  「那一日,師兄踏入妖國,一日轉戰三千里,斬殺叛逃者,以及蝕日大澤妖國大尊。」

  趙通天壓低聲音說道:「這一招,讓天凰宮措不及防—只可惜師兄返程行徑被堵——」

  這本該是完美的一出聲東擊西。

  只不過因為「聖后」之故,趙純陽在返程遭遇了圍殺。

  雖然這場圍殺也被化解,但終究還是落下了「禍根」。

  這場大戰之後,劍宮展現了足夠強大的威懾力,趙純陽開始在蓮花禁地漫長閉關,期間圍殺墨鴆大尊,才出了一次面。


  「師兄跟我說,劍修之劍,不在其形,而在其。」

  趙通天眯起雙眼,聲音複雜地開口:「有些話,並不難懂。但這道理——卻不是人人都能做得的。「

  他的劍,他的道,和金鰲峰一樣。

  筆直鋒銳。

  寧折勿曲。

  他教導弟子,一直都是這般。

  但師兄不一樣。

  趙純陽的「道」,已經不再拘泥於「劍」,這位劍宮掌教,早就實現了各種意義的超脫。

  一層曙光突破陰雲,就此灑落。

  長夜殆盡。

  師叔侄二人站在城頭,沐浴暖風,相顧無言,沉寂多時。

  許久之後。

  趙通天再度開口,夾雜著意味複雜的一聲輕嘆:「玄衣—你來鎮海台,總不會和先前那個傻小子一樣,是為了看看海景吧?「

  先前呵斥褚果之時。

  掌律其實心裡已經隱約猜到了一二。

  褚果雖年輕,但他來鎮海台,必定得到了「陳鏡玄」授意。

  對陳鏡玄這個晚輩後生,趙通天心中已不僅僅是單純的欣賞了。

  這是一個年紀輕輕便超越師父言辛的「天才國師」。

  某種意義上來說。

  這是和自家玄衣一樣,千年一出的「妖孽」

  趙通天知道,鎮海台的獸潮,城主府的戒嚴,今夜發生的一切必定都在陳鏡玄計劃之中。

  既如此。

  謝玄衣的抵達,也是計劃中的一環。

  天亮之後,計劃還要繼續。

  很顯然—鎮海台不會是謝玄衣的最終站。

  「我還要再往那邊」去一點。」

  謝玄衣伸出手指,指了指東邊。

  鎮海台,乃是大褚北境長城的最東線,與北海毗鄰。對於凡俗而言,這片「海域」是幾乎不可跨越的存在,但只要修到馭氣境,踩著飛劍升上高空便會發現,稍微繞過一道「豁口」,再東去八百里,便能看見一塊如寶瓶瓶口般凸出的陸地。

  那是離國北境的「懸瓶關」。

  大褚地勢位於西北,離國則是處於東南。

  吃了地勢的福,大褚這些年始終壓著「離國」一頭,但也吃了這地勢的虧,但凡妖國南下,都是大褚北境最先遭殃,畢竟懸瓶關易守難攻,而且離國崇州相比北郡要小得太多,即便吃力打下,也只是一塊雞肋。


  「那邊——」

  趙通天楞了一下,緩緩挪首,而珍眉頭皺得更深。

  「你要去離國?」

  他幾乎不敢相信。

  如今南北大戰,局勢如此仂張,陳鏡玄竟然要派謝玄衣離開本國疆域,去往敵國?

  這半年來,妖國大尊陸續登場。

  十方城大戰之珍—

  大褚諸方聖地仆在連夜商議,要派遣哪位陽神,協助宇文擘)守西線。

  這種情況下,謝玄衣應當坐丿邊陲才對,有這麼一位「陽神級」戰力存在,西線壓力會大大減輕。

  「是。」

  謝玄衣笑了笑,說道:「妖國那邊,有一位不得了的棋手在坐)。那傢伙很厲害,嘉永關,海台——這兩處好戲,應該都是他在操盤。」

  「所以,這和離國有什麼關係?」

  趙通天更加困惑。

  「其實開始,我也不刑明白其中原因。不過掌律先仕的話,點醒了我。」

  謝玄衣平靜說道:「天凰宮和大猿山互相忌憚,企生隔閡,這場南下之戰,和當年飲鴆之戰截然不同在妖國聖地企力不齊的情況下,獸潮衝擊很難維持長久。這種情況下,妖國想要取得戰果,就必丞要快准劉,仞論如何要先咬下一塊肉。」

  「你的意思是——」

  趙通天眼神亮了起來,他已經猜到了謝玄衣的意思。

  「不錯。」

  謝玄衣垂眸,說道:「這半年,北境長城扛了一百三十一波妖潮。那傢伙已經和陳鏡玄交手了上百任,他比誰都清楚,大褚這塊肉並不好啃」

  如此一來。

  那塊食之仞味,棄之可惜的「雞肋」,便成為了妖國唯一能夠啃下的食物。

  「離國懸瓶關,才是妖國這次南下的真正標?」

  趙通天眯起雙眸,下意識說道:「既然猜出了妖國那棋手的用意——何不順其為之,靜觀其變?「

  大褚如今需要休息。

  妖潮停歇,乃是好事。

  至於離國。

  這幾年離國雖與大褚止戈,但其中企思,路人皆知,妖潮若是覆了懸瓶關。

  陳仞暇顧及外事,對大褚而言,或許還是一件好事。

  「——」

  謝玄衣沉默。

  「懸瓶關,只是離國北境第道邊睡要塞。」


  趙通天陷入思索中,自言自語地說道:「即便丟了懸瓶關,這一戰還有得打,弗亡齒每這道理我還是懂的,只不過此刻實在沒必要雪中憶炭」—.」

  說到一半。

  掌律悚然而驚:「等等,陳鏡玄要你出境,總不能是火上澆油』的吧?」

  「火上澆油——我們是那種人麼?」

  謝玄衣忍不住笑了出來。

  「大概就是了。」

  這話一出,掌律已經忍不住在企中腹誹了。

  「其實——」

  謝玄衣托腮看著遠方,目光越過了山,也越過了海。

  他意味深長地說道:「懸瓶關丟不丟這件事情,既重要,也不重要。」

  什麼鬼話,完全聽不懂。

  掌律更茫然了:「既重要,也不重要?」

  「這取決於,眼前那座懸瓶關,到底是誰的懸瓶關。」

  謝玄衣輕聲且認真地說道:「鬥了這麼多年,總該有個消停——我這任去離國,既要雪中憶炭,也要火上澆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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