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繼承千億遺產
聞言,陸聿珩沉沉嘆了口氣,像是自討無趣般沒了聲音。
回去的路上,蔣琛將車子開得飛快,宋梨也十分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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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們不答應幫忙找人,也許就不會有這樣的意外。
她覺得自己很對不起沈昭寧和陸聿珩。
蔣琛顯然是看出來宋梨的心,手輕輕撫了一下她的肩膀,當做安慰。
回去的路上,夜色更深,車子在懸崖邊上的小道疾馳。
也許是疲憊了,蔣琛忽然有些晃神。
腦海里陡然浮現出一些奇怪的畫面:
在藍天白雲下,宋梨笑盈盈地詢問他的名字,他看到遠處的雲柔軟明亮,隨口便道:
「我叫傅雲。」
「我叫宋梨。」
畫面陡然一轉,他回到隊內,所有人都在分析一起境外大案,這次的罪犯身份特殊事關國際,他作為秘密潛伏人員之一,需要在各大院校搜集信息。
但這次他回來,上級卻告訴他,所有潛伏人員都暴露了,而現在任務目標要離開國內,唯一能夠跟去的人是他。
畫面再度切換,回到了溫馨的小屋內,他依依不捨地拉著宋梨的手,「我可能要出門一段時間,等我回來。」
…………
凌亂的畫面回到了醫院內。
他躺在床上被搶救,家人圍在隔離窗外。
爺爺不住朝著旁邊的上級嘆息,後悔將他送到這樣危險的部門鍛鍊,並自顧自地承諾,只要這次他活下來,一定會將他保護得很好,就做個蔣家的小少爺,過好這一生。
蔣琛的思緒尚未回籠,耳旁就響起宋梨的驚呼,「小心!!!!」
前方有一塊巨石橫亘在路中間,而車速太快,蔣琛無法避開,最後關頭,他猛地打轉,但車子還是撞到了一側——
等蔣琛再次甦醒過來,人已經出現在簡陋的醫院病房內。
身旁,宋梨緊握著他打著吊針的手,趴在一旁。
他頭痛欲裂,這時候小護士走來給他換藥,並安慰他只是受了點皮外傷,額頭縫針了,消消炎就沒事了。
宋梨也被吵醒,看到蔣琛醒了,她馬上關切地詢問起他的感受。
蔣琛眼底情愫涌動,喉結竄了竄,許久才啞著嗓子開口:「我沒事……」
原來他撞車昏迷前迅速剎車,車子雖然撞得厲害,但大家都沒事。
後面則是沈昭寧開車將大家帶回來的。
只是情況不妙的不只是他,還有陸聿珩,回來後他就忽然暈倒了,是中了蛇毒,在搶救。
不過萬幸沒有大礙,現在已經轉到監護病房了。
宋梨說話的時候,蔣琛一直一瞬不瞬盯著她看,宋梨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什麼嗎?」
她剛剛睡了一小下,有點擔心自己的形象。
蔣琛抬手,輕輕摸住了宋梨的臉,眼眶忽然紅了。
宋梨一怔,男人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奇怪,她的心跳也隱隱快了起來,「蔣琛……」
「我叫蔣琛,這才是我的真名。」
男人聲音落下的一瞬,宋梨嘴角張了張,眼淚毫無預兆地滴了下來。
「你,你說什麼?」
「我不是傅雲,我一直,都是蔣琛。」
蔣琛說完,不顧其他,將手上的針頭直接拔了下來。
「血……」
宋梨還沒說完,就被男人用力抱了個滿懷,「對不起,我現在才把你想起來。」
「……」
當初蔣琛為了執行任務,只能以假身份和宋梨交往,當他對她是真心的,一心想著完成任務回來後和她坦白一切。
誰知道上天弄人,他命懸一線後,竟然因為創傷將自己的執行任務階段所有的記憶都失去了。
而家裡人為了保護他也沒有跟他提過這些。
不過幸好,老天不無情,有緣人重逢,讓他又遇見了她。
…………
傍晚,沈昭寧獨自坐在病房外出神。
陸聿珩被送進搶救室的時候,她真的覺得很恐懼,但恐懼的不光是他的生命,還有自己對男人的判斷。
宋梨是陸聿珩的私人醫生,這邊醫生也例行詢問了他的病史,兩人溝通的時候,沈昭寧聽到宋梨說陸聿珩小時候換過心臟。
聽到這話的時候,沈昭寧不自禁的想起了林沐瑤的父親。
她忽然有個大膽的想法,陸聿珩一直說對林沐瑤有虧欠,該不會……
這個想法有些可怕,以前她從來沒想過,是因為她對陸聿珩失望透頂,也根本不覺得他對林沐瑤會有什麼其他隱情。
但現在她越想越覺得害怕。
於是,沈昭寧還是向宋梨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宋梨也沒再瞞著沈昭寧,她接觸過陸聿珩病例記錄,心臟的捐獻者確實姓林。
而且宋梨還告訴沈昭寧,捐獻者必須是活體捐獻,且不能有疾病,如果不是意外和巧合,那這一切……就是對方自願的。
得知這件事,沈昭寧再也不能平靜了。
如果林沐瑤的父親真的以命換命,那麼陸聿珩對林沐瑤的一切都是合理的。
反倒是她,對男人的誤會不淺。
沈昭寧不知道該如何消解情緒,坐在病房外,她將和陸聿珩的點點滴滴都回憶了一遍。
男人本就是一個無情人,從小到大他身邊也只有她一個人。
他不是一個好的丈夫,可卻也沒她誤會的那麼不堪。
沈昭寧忽然覺得很無助,如果全是恨,她付出的那些青春與情愛倒是也有個出口。
可現在,陸聿珩這樣一個無情人也有了心,她也做不到無情了……
但是破鏡……真能重圓嗎?
三個月後,全球品牌發布會上,never以第一的支持率奪冠。
沈昭寧的繼承權條件全部達成,終於可以簽署遺產繼承協議。
但謝晉早就安排好了,繼承手續要在謝家公開辦理,也就是說,現場還會有記者記錄。
而今晚,就是辦繼承手續的日子。
沈昭寧換了一身黑色禮服,艷麗動人,氣場卓絕。
陸聿珩從後面的鏡子看著她,欣賞的目光掩藏不住。
陸願也從旁誇讚:「媽媽今天真美!」
沈昭寧笑了笑,親吻了幾下陸願之後,便同陸聿珩一起上車出發了。
「恭喜你,達成所願。今晚,你會是整個海市最驚艷的女人。」
陸聿珩沉聲,得到他的溢美之詞不容易,但這三個月來,沈昭寧卻沒少聽,她都快忘記當初的陸聿珩,在她面前,是多麼的高高在上。
從c國回來後,陸聿珩和沈昭寧的關係就好了不少。
之前的隔閡像是融化的雪山,漸漸消融,兩人的相處模式,也從沈昭寧完全的防備,變成了相敬如賓。
陸聿珩說到做到,一直維持著好丈夫的形象,一邊顧家,一邊圍繞著沈昭寧,做她事業和生活的全部助力。
沈昭寧也和之前不同,她現在完全是個事業女強人,但對陸聿珩也不再渾身是刺,兩人至少能夠一同陪陸願出去,經常一起吃飯。
雖然還是分房相處,但也算相處融洽。
至少陸聿珩是變得越來越溫柔,越來越有心了。
其實就算這樣過下去也不是不行,利益不衝突,也有情緒價值,且沈昭寧謝家千金的身份在,陸聿珩日後大概率都不會出軌。
而且,男人還是一樣的英俊迷人,有了溫情之後,更是有魅力。
只不過對於沈昭寧來說,這看似完美的相處背後,總少了些什麼。
她面對陸聿珩,總無法親密,哪怕兩人有時候真的會升溫,也會再次心動。
可就是無法本能地靠近。
到了謝家之後,謝關親自出來帶領沈昭寧進場。
今天謝家老宅被布置得相當奢華,不少賓客在外,所以給沈昭寧他們安排了特殊通道。
但一來到家中,沈昭寧不自主地就開始尋找起謝懷洲的身影。
這三個月來,謝懷洲和她都沒再見過,可她卻時不時地總會想起她。
有好幾次失眠的時候,她竟差點就打給了對方。
這種行為,連沈昭寧都不知道是為何。
「謝懷洲呢?他沒來嗎?」
找人無果後,沈昭寧只能低聲詢問謝關。
謝關道:「我聽說他好像病了。謝陳元身邊的人也換了,他這段時間都沒在家裡出現過。」
「病了?」沈昭寧有些詫異,心一下就緊了幾分,「他怎麼會病了?」
「這我也不清楚,不過這不重要,今晚最重要的是你,先別想別的了。」
謝關拍拍沈昭寧,示意她可以上台了。
燈光照耀在沈昭寧身上,宴廳中央的舞台話筒已經放置好了,律師也拿著文件上來,謝子峰坐在台前的首席座位上,謝陳元正在一旁同他交流。
兩人的臉上都掛著笑容,千億遺產塵埃落定之後,謝家的發展將會再次騰飛。
並且,謝陳元以後在謝家的地位更是會超過謝關。
和謝晉的律師交流過之後,沈昭寧才知道謝陳元幫助自己的真正目的。
一方面自然是謝陳元和謝晉的關係不同於他人,但對謝陳元最重要的,卻還是利益。
只要沈昭寧順利繼承千億遺產,謝陳元將會得到遺產的監管權,還有沈昭寧這筆遺產的百分之十的支配權。
也就是說,沈昭寧會被和謝陳元深度綁定,她強,謝陳元就可以一輩子坐收漁翁之利。
很快,沈昭寧便在媒體面前簽下協議,本以為事情總算結束,可律師卻在此時拿出一個u盤和一封信交到了沈昭寧手中。
「沈小姐,這是謝晉先生委託我轉給你的東西,他說了,這是很重要的東西,讓你自己衡量是否公開。」
律師說完這些,便離開了,但看到這一幕,台下的謝陳元臉色卻變了。
他之前再三確認過,除了千億遺產,謝晉沒有留下過任何東西……
沈昭寧也有些疑惑,但本能的選擇想要現場打開,不想此時,宴廳大門突然打開,謝懷洲獨身一人從外走入。
「……」
眾目睽睽之下,謝懷洲的出現實在是突兀,謝子峰的臉色也驟然變了。
「昭寧,我能和你單獨說幾句話嗎?」
謝懷洲大步走向沈昭寧,但還沒到台上,就被人攔住了。
謝子峰更是發話,「這種場合你來晚了也就罷了,有什麼話非得現在說,趕緊坐下吧。」
可謝懷洲卻一動不動,向來畏懼謝家權貴的他看上去十分堅定,氣場也全變了。
他只是看著沈昭寧,眼神如深海。
謝懷洲這種時候出現,還是在媒體之前,陸聿珩的臉面也不好看,但他卻沒有吭聲,穩坐在一側。
但陸聿珩也同樣緊張,他餘光瞧向沈昭寧,這段時間他明確地感受到了對方對他的感情不復從前。
在沈昭寧還明確恨著他的時候,他還能說服自己,她只是生氣。
可沒了恨意之後,方能看得更清楚……女人對他,已經是真正的淡漠和無情。
「哥。」
就在記者快速捕捉這一刻的時候,沈昭寧也從台上走了下來。
她做出了選擇,跟著謝懷洲雙雙離開了現場。
瞬間,一片譁然,謝子峰的臉面頓時掛不住了,但謝陳元卻鬆了口氣,連忙勸慰起老爺子。
謝關也立馬反應過來,一個眼神讓人宣布結束現場,阻止記者繼續跟拍,反正今天請來的只是特邀媒體,只要公關到位,這種小插曲也無傷大雅。
只是謝懷洲今天的舉動實在太唐突了!
陸聿珩起身,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只覺得心像是掉入了冰窖。
謝懷洲帶著沈昭寧來到老宅的花園,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才道:「你還真是信任我。」
「你是我哥,不會害我。」
「那不一定,我很有可能害你,害你出醜,害你家庭不和睦。」
謝懷洲說話時眼底含著笑意,他的判斷沒有錯,沈昭寧對他的信任從來沒減少過。
這份信任,就值得他珍藏一輩子。
「不,你不會的。」
沈昭寧看著謝懷洲,完全沒有任何擔憂。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光線不好,她看著謝懷洲的臉色,總覺得有些差。
「聽說你生病了,你沒事吧?」
「你不是應該先問我,這種時候把你叫出來幹什麼嗎?」
謝懷洲笑了笑,沒有回應沈昭寧的問題,「你這個u盤,能給我嗎?」
「這個……」沈昭寧愣了下,「不能。」
謝懷洲:「不是信任我嗎,其實這個u盤,給我比較好。」
沈昭寧神色凝重了幾分,看著謝懷洲,「你的秘密就是這個u盤?」
其實她也早有感覺,謝懷洲看上去並不像是表面一樣,只是個一心想要在謝家上位的人,尤其是從謝靈的事情上,沈昭寧這樣的感覺更強了。
但謝懷洲明明有能力離開謝家,卻還一直要在謝陳元身邊,討好他……一定有別的目的。
「對,它是我的秘密,我在謝家唯一的秘密。」
謝懷洲也很坦誠,「但這個秘密,你不知道會更好些。」
「可我想知道。」
見沈昭寧不讓步,謝懷洲嘆了口氣,「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一輛車子駛入老宅,說完這些,謝懷洲也沒再跟沈昭寧繼續聊下去,轉身就離開了。
沈昭寧想追上去,但有人走了過來,打斷了她。
是陸聿珩。
他看到謝懷洲已經離去,才來到沈昭寧的身側,看到兩人似乎沒有什麼,他神情也稍微緩和了幾分,「你們聊完了?」
「算是吧……」
沈昭寧其實也沒搞懂,謝懷洲既然想要這個u盤,為什麼被拒絕了就這麼幹脆地離開了。
倒好像他的目的,就只是把她叫出來一樣。
回家以後,沈昭寧連洗澡都顧不得,回到房間就開始拆信。
謝晉給她的信總共有兩封,一封就是當初謝懷洲帶給她的那封,口吻儘是嘲諷,心不甘情不願地給她了一個爭取遺產的機會。
但如今這封信,卻截然不同。
所有口吻,都是一個慈父應有的,對她的稱呼也變成了愛女。
前面幾段話,謝晉都在表達對沈昭寧母女的愧疚和心疼,儼然是萬般不舍讓沈昭寧在磨難中長大。
而越往下看,沈昭寧的情緒就越是翻湧。
謝晉聲稱,其實當初他並非要拋棄沈昭寧母親,地下城的人要他去救人時,他立刻就想去救人。
但卻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忽然陷入昏迷,大病一場,等時過境遷再去找人已然來不及。
後來謝晉才發現,原來是謝陳元背刺了他。
謝陳元不想讓謝晉為了一個女人,毀了兩人的前途,所以用了一種特質的迷藥,控制了他的神志,很多時候,謝晉的決策都會受到謝陳元的干擾。
等他發現這些時,很多事都已經來不及。
他找到沈昭寧母女時,沈昭寧母親已經去世,謝晉知道自己身體也是強弩之末,為了利益他拼盡全力,卻犧牲了一切。
沒有家人,沒有親情,唯一的好兄弟謝陳元也為了利益紅了眼,背叛了他。
直到此刻,謝晉才深感人性險惡,此生悲涼。
他不想讓沈昭寧回到謝家,在這樣的環境裡成長,何況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保護沈昭寧。
所以謝晉只能將沈昭寧託付於人,暗中看護她成長,直到她在陸家長大,衣食無憂便也放心了。
在後面的事情,沈昭寧應該清楚。
如果謝晉不設置障礙讓沈昭寧繼承遺產,這筆遺產一定落不到沈昭寧手中。
而謝晉設置的障礙,也是為了保護沈昭寧不被謝家人生吞活剝,名正言順的繼承遺產。
謝陳元這個人心狠手辣,謝晉只有佯裝對他信任,才能讓他幫扶沈昭寧拿到遺產。
但謝晉也留了後手,只要沈昭寧拿到遺產,u盤裡面就有謝晉這麼多年所有作惡的罪證,她可以選擇立刻公開對方罪行,擺脫謝家的控制。
只是一旦這麼做,謝家的名聲也會受損,沈昭寧也會斷送掉自己的事業。
所以這個選擇權,謝晉想要交到女兒手中。
沈昭寧看完信百感交集,渾身都在顫抖,雖然她和父親從未見過,可這一刻,見字如面,謝晉對她的情感她忽然切身體會。
驟然間,所有心結也都化開。
她趕緊查看了優盤,裡面確實有謝陳元所有的罪證,大部分都是商業競爭相關的,有了這些證據,謝靈的仇也能得報……
但還有一樁事情引起了沈昭寧的注意。
那就是皇甫家。
皇甫這個姓是曾經的政治當權者,他們家的人曾經一度引起國民熱議,因為原本是個根正苗紅的大家族,十分為國為民,支持率極高,可突然一夜之間,卻因為旗下工廠製品有毒的醜聞轟然倒台。
這件事也和謝陳元有關。
原來之前謝陳元負責過皇甫家的工廠,因為工作疏忽造成毒氣泄露,他為了逃避責任,把追查的皇甫家的一對夫妻陷害成自殺,還順手收購了皇甫家的工廠。
看到這些,沈昭寧忽然看向自己手上的寶石手鍊,一下想到了謝懷洲。
謝懷洲是被謝陳元領養的,如果他真的是傭人的孩子,他的母親怎麼會有這樣貴重的首飾?
沈昭寧像是明白了什麼,馬上穿了衣服要出門。
陸聿珩見她要深夜出門,馬上詢問,可沈昭寧頭也沒回,已經匆匆摔門而去。
她一邊駕車往謝公館去,一邊給謝懷洲打電話。
但車子開到半路,沈昭寧就發現身後有尾隨者,她本想甩開對方,但這些車子卻像是示威一樣,開到了她的旁邊。
車窗劃下來,沈昭寧一下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具。
狐狸面具。
當初在地下城,那個救了她的人,就是戴著這樣的面具……
車子一閃而過,像是在引導沈昭寧,她也馬上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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