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謝懷洲的心
被審訊了兩個多小時,林沐瑤的耐心也完全沒了,她一直要求見律師,要求和謝關聯繫,終於,審訊室的門打開,謝關帶著人也到了。
一看到謝關,林沐瑤的心瞬間安穩了,她眼眶一紅,「謝先生!」
謝關也不動聲色,朝著旁邊的人說了些什麼,很快就讓人將林沐瑤帶了出來。
和上次的情況幾乎一樣,在謝關的護送之下,林沐瑤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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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先生,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程雨柔會反咬我……」
「背叛過自己朋友的人,永遠都會選擇背叛。」
謝關聲音淡淡的,他沒看林沐瑤,只是看著窗外,雨勢漸大,路燈光影朦朧,整條馬路寂靜如死。
林沐瑤心裡抽動了幾下,她總覺得這次謝關有些不同。
他變得冷淡了許多,從接她出來到現在,幾乎沒有和她眼神對視,對她的委屈也視而不見。
而且現在這話,也像是話裡有話。
林沐瑤越發不安,陸聿珩和她劃清界限,謝家也公開承認了沈昭寧的身份,難道謝關也要因此拋棄她了嗎?
畢竟謝關和沈昭寧才是血脈相連。
林沐瑤抓緊衣服,這才注意到車子行駛的方向並不是自己家的方向。
「謝先生,我們現在這是去哪裡啊……」
「你在國內不安全,我想送你離開。」
「啊?」
林沐瑤驚了驚,可沒等她繼續開口,謝關就打斷了她,「不用擔心,一切我都安排好了,程雨柔如果反咬你,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出什麼證據來,有我在你大可以一走了之。」
「但是我還沒準備好……」
林沐瑤當然不想離開海市,她不想放棄陸聿珩,也不想就這麼灰溜溜地逃,就算以後謝關不幫她了,她也不是在海市活不下去。
但要是離開這裡,她才會更加不安全!
林沐瑤的話謝關像是聽不見,他沒有任何回應。
見此,林沐瑤也慌了,開始和謝關求饒,「謝先生,我不想出國,還請您不要強迫我。」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去坐牢,要麼離開,你自己選吧。但是你要留下坐牢,也不會很簡單,你知道你做了什麼。」
謝關終於開口,他目光瞧向林沐瑤,陰鷙得像是要將她拆皮活剝。
林沐瑤也迅速明白了,謝關今天來者不善。
「謝先生,是不是沈昭寧和你說了什麼,你要相信我,我可是救了你女兒的人,你不能因為沈昭寧是您的侄女就聽信她的一面之詞啊……」
林沐瑤熟練地裝起可憐,話沒說完,眼淚已經簌簌落下。
但回應她的只有一聲冷笑,「其實我挺欣賞你的,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連我都敢欺騙。」
林沐瑤渾身一震,她剛剛還在賭,謝關並不知道這件事。
現在看來,她說什麼都是無用了。
林沐瑤恐懼極了,轉頭就要開車門,但車門已經鎖死,她如何反抗都沒有辦法。
就在此時,車子緩慢停下,路對面也有一輛車開了過來。
謝關自然不會親自送林沐瑤離開,只是當初是他犯的錯,為了給沈昭寧一個交代,他總還得露面的。
車上下來的保鏢將林沐瑤強行綁走,林沐瑤還想跟謝關求情,卻聽到男人接起一個電話,話筒里的聲音她簡直不要太熟悉!
那是她的前夫!
即便離婚了還是陰魂不散到處找她,想要毀了她的恐怖男人!
謝關要將她送到對方手中,才是叫她生不如死!
但林沐瑤沒有反抗的機會了,謝關掛斷電話,帶走林沐瑤的車子也已經揚長而去。
兩天後。
沈昭寧一大早就被謝子峰叫回了老宅。
這次謝子峰的目的不言而喻,謝家第一股東易主,他自然是要過問的。
沈昭寧去的死後,謝關已經和謝清清等人在場了,看謝陳元笑眯眯的表情,就能知道,現在局勢對沈昭寧完全是壓倒性的勝利。
謝清清的臉色很難看,沈昭寧剛到她就轉身離去。
謝關徹底倒戈,對於沈昭寧這個眼中釘,她再恨也是無力翻盤了,只是她怎麼也沒想到,上天居然這麼不公平,謝晉當初在家爭天奪地,他死了她的女兒居然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謝子峰將沈昭寧叫到身邊,和顏悅色地詢問她了這兩天輿論的事情。其實也不過是走走過場。
眼下謝家人都已經認可沈昭寧,他也老了,自然是要將權柄下移。
好在謝關已經表明態度,會權利支持沈昭寧,沈昭寧背後還有謝陳元,而以沈昭寧的性格,又是不會為人利用,即便是個女兒身,也未必不能主持家裡。
更何況,聽謝關說,陸氏那位眼下對沈昭寧很上心,也算是輔助謝家的又一資源。
綜合了長遠的利益,謝子峰現在對沈昭寧就像是當初的謝晉,十分看重。
甚至為了幫沈昭寧出口氣,還主動提出了懲罰姜方之的事情。
姜家公司之前得到了謝家支持,其掌權人也要受制於謝家,所以姜方之已經徹底失去了公司的掌控權。
並且他剛剛受過了家法,現在在臥床養傷,謝子峰承諾沈昭寧,等他傷一好,就會立刻將他送出去,永遠不回海市。
雖然事情發展得很順利,可沈昭寧對此卻並沒有什麼太多感觸。
這段時間經歷了許多家族紛爭,才知道深陷名利場,只會讓人變得麻木。
但再回到那個只憑心而為,至情至性的自己,也是永遠不可能了。
和謝子峰謝關等人簡單吃了頓便飯後,沈昭寧便離開了。
不過她沒有回公司,而是直接驅車去了謝懷洲常去的健身房。
今天家宴他不在,沈昭寧問了謝陳元,謝懷洲今天不在家裡也不在公司。
沈昭寧打不通謝懷洲的電話,她知道他還在躲著自己,便想要來這裡試試運氣。
幸運的是,她想對了。
健身房內,謝懷洲大汗淋漓,正玩兒命地做著訓練。
沈昭寧也不著急,取了瓶水,就在旁邊看著。
半小時後,謝懷洲換了衣服,才朝她走了過來。
沈昭寧遞給他一瓶水,男人接了過去,仰頭喝了起來。
她則看向男人手臂。
他手臂還纏著繃帶,但石膏已經拆了,看上去恢復得很快。
沈昭寧耳邊迴響起謝靈的話,忽然間心緒錯雜。
「恭喜你。」
謝懷洲喝完水,朝著沈昭寧清淺一笑,一如初見時,兩人的禮貌疏離。
「你都知道了?」
「嗯,現在只要攻下全球品牌會,你就成功了,我相信你,你沒有問題。」
謝懷洲的聲音都是篤定,說得輕鬆從容。
「那也不一定。」
沈昭寧低頭道。
謝懷洲問她,「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這話該我問你。」沈昭寧仍舊沒有抬眸,「你躲著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我只是……」謝懷洲輕輕頓聲,「不想讓你有任何負擔。但是我說過,只要你需要我,我都在。」
「但你這樣的行為,才是讓我更有負擔。」
沈昭寧咬了咬唇,平靜的聲道。
兩人間的氣氛忽然僵住,等她抬眸看向男人,兩人的眼神都變了,有些事情,已經早就心照不宣。
其實沈昭寧早就該察覺到的。
看似是她為了謝靈主動疏離了謝懷洲,其實這一切都是謝懷洲的引導。
他不想沈昭寧真正洞悉他的內心,他甚至不惜她去誤會自己。
可她的每一件事,他都在背後默默的付出。
之前謝靈說穿了謝懷洲的心思,沈昭寧還不願意相信,但其實……是她不敢相信。
她很害怕確認了這件事,她會不知道如何面對自己的內心。也無法再讓兩人的關係恢復。
「謝靈說,你喜歡我。」
沈昭寧歪過頭,低聲說了一句。
謝懷洲嘴角輕抿唇,許久都沒做聲,終於,沈昭寧忽然有些待不住了,轉身就想離開。
男人才突然出聲:「是謝靈說,還是你也這麼認為?」
「這個問題你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但是我希望我們以後還是一家人。」
不知為何,沈昭寧忽然有些慌促,她很想逃。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呢,還是一家人嗎?」
謝懷洲沒有猶豫,聲音沉下。
沈昭寧一頓,下意識地看向了他,明明還是白天,可男人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竟似星辰。
就像是那一晚,他臨時起意帶她去看星空……
那些璀璨的星子,好像落在他的眼中,也落在了她心底某處。
心跳快了幾分,沈昭寧臉頰紅了起來,只見謝懷洲靠近過來,兩人的距離不足毫釐。
「我們……不可以……」
沈昭寧不受控制,嘴巴好像和思考分離,遲遲地吐出幾個字。
但她話沒說完,就被謝懷洲輕柔地吻在了額頭。
他聲音清朗,氣息滾燙,「我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我不想讓你為難。但如果你問我的心,我想你已經有答案了。」
「……」
確實,她已經有答案了。
那麼多次和謝懷洲相處的時候,她都能感覺到他對自己超出尋常的溫柔。
不是他不敢承認,也許是她不想讓他挑明。
沈昭寧空白了幾秒,條件反射地推開了謝懷洲,謝懷洲也沒有阻攔她離去,可她腳步卻不自主地停下。
「既然你喜歡我,為什麼還要把我推給陸聿珩?」
「因為我以為你從來都沒放下他。如果你開心,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包括……送你回到愛人身邊。」
謝懷洲也坦誠道。
儘管這也只是一部分的原因,其實他內心的糾結,比沈昭寧也少不到哪裡去。
只是他和沈昭寧不同,沈昭寧已經奮不顧身愛上過一個人一次。
但他,才是此生第一次愛上一個人。
他不想那麼理性。
「……」
沈昭寧回眸看了謝懷洲一眼,心口陷落。
但謝懷洲何嘗不是讓她無法放下的人。
他是在她最落魄的時候出現的家人,是和她攜手共渡難關的朋友,也是讓她放心大膽去成為自己的守護者。
是哥哥,更是她心靈的慰藉。
謝懷洲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但他的雙眼卻情意斐然,不再壓抑。
「那你呢?你有沒有……哪怕只是一點,對我有同樣的喜歡?」
謝懷洲聲音悠悠,輕得像是落在地上的羽毛,小心翼翼地生怕觸犯到沈昭寧。
沈昭寧嘴角張了張。
她也不知道自己對謝懷洲是什麼感覺,她以為自己只是把他當哥哥,但要她對著謝懷洲表明態度,她的心裡卻是那麼難過和不舍。
她感覺到心疼。
看著謝懷洲,她只覺得心裡密密麻麻的疼。
這種感覺從未有過,她不明白。
可掙扎片刻,還是理智占據了上風,「對不起。」
「是嗎?」謝懷洲笑了笑,像是早就料到,「我還以為……你跑來找我……是我想多了。」
是他想多了。
謝靈也找過他,沈昭寧從始至終都是相信他的,她對他的維護總是讓他心生希望。
但想想也是,她本就是這樣的人。
沈昭寧不知該說什麼,看謝懷洲低下頭,臉上雖然掛著笑,可卻無比落寞,她再也承受不住了。
轉身離開了。
一切都被打亂了。
她好混亂。
在沈昭寧的想法裡,她只是來和謝懷洲說清楚說開,兩人的關係恢復到從前。
她把他當哥哥,也希望他可以因為她更好。
可沒想到見到謝懷洲以後,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好像情感都不受控制。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了晚上。
沈昭寧一直心不在焉,吃飯時,也忽然走神,直到陸願叫她好幾聲,才醒過來。
陸聿珩注意到她的異常,「怎麼了,有什麼心事嗎?」
「沒有,我只是……在想工作。」
沈昭寧放下碗筷,沒有胃口,就索性不吃了。
陸願看向陸聿珩,有些奇怪。
晚飯後,陸願獨自去畫畫,沈昭寧則是回房間收拾行李。
她和陸聿珩明天下午就要去c國,趁著輿論熱度沒下,抓緊把never的慰問物資發出。
沈昭寧收拾行李時,陸聿珩也進來了。
他主動幫她一起收拾,「東西不用帶得太多,那邊都已經安排好了。」
「……」
沈昭寧沒有接話,對陸聿珩的態度還是不冷不熱。
陸聿珩自顧自說道:「我看你好像不是因為工作,到底出什麼事情了,可以跟我說。」
「你不用這麼殷勤,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
「總是這句話,就算不把我當老公,當合作夥伴都不應該是這個態度吧?」
陸聿珩嗤笑。也有些悻悻。
「溫水煮青蛙的套路對我不管用,你出去吧,我今天很累,想一個人待著。」
沈昭寧不留情面地說。
確實,她說的沒錯,陸聿珩就是想溫水煮青蛙。
他已經想通了,喜歡一個人就要付出,做錯了事情就要彌補。
而時間才是他們之間唯一的解藥。
就算不成功他也要試試。
從前沈昭寧喜歡他的時候,甘心情願地一直陪在他身邊,如今他又怎麼不能如此?
陸聿珩看著女人的臉色的確很不好,也不再勉強,點點頭,「那你好好休息,你晚飯沒吃多少,我一會兒讓王嫂弄點補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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