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原來被人關心是這種滋味
看沈昭寧認了,陸聿珩心裡有種劇烈的失落感。
但只有短短一瞬,他便神色如常。
「好,我閒了,會讓周宇通知你。」
陸聿珩說完也沒再停留。
冷冷的關門聲後,房間徹底歸於寂靜。
沈昭寧失了力,身子再次靠著牆滑坐在地上。
深夜,謝懷洲被一通電話吵醒。
「餵?」
他伸手摸到手機,可接聽後那頭卻只有輕微的喘息聲。
謝懷洲迅速清醒過來,「沈昭寧?」
看到來電,他馬上起了身。
「哥……」許久,話筒那頭傳來女人的聲音,但聲音很小。
沈昭寧似乎很難受,「我好像有點發燒……」
「別掛電話。我馬上過去。」
不等沈昭寧說完,謝懷洲已經披上外套拿了車鑰匙,匆匆出了門。
他了解,沈昭寧不是個會隨便麻煩人的人,這麼晚她打來電話,情況一定嚴重。
為了穩妥起見,謝懷洲一邊驅車趕往沈昭寧那兒,一邊還聯繫了醫生上門。
如果沈昭寧想去醫院,就不會是打給自己。
謝懷洲車速飈得飛快,一到沈昭寧家,也顧不得敲門,直接解鎖而入。
玄關內女人的包包和東西散落在地,臥室也沒有人影。
謝懷洲一顆心幾乎要跳出來,浴室有水聲,他馬上大步而去,竟忘了避諱——
浴室內,沈昭寧穿著單薄的襯衣躺在浴缸內。
開著的水龍頭還在流水,浴缸水已經滿溢出來,流了一地。
女人長發全濕,臉色蒼白地枕著靠在外側的手臂,她修長的四肢在水中蜷縮,白得泛著光,就像精緻且毫無生氣的瓷娃娃……
讓人害怕。
「沈昭寧!」
謝懷洲心上一震,叫著她的名字,迅速將她從浴缸里抱了出來就往臥室衝去。
好在女人身上沒有傷處,只是燙得出奇。
謝懷洲用被子將她包裹嚴實,打開暖風,簡單把她身上擦拭乾淨後,又找來體溫計給她量體溫。
他折騰半天,沈昭寧也醒轉過來,看到是謝懷洲後,她喃喃叫了他一聲,「哥……」
「還難受嗎?哪裡難受?」
謝懷洲顧不上其他,只在她耳旁迅速詢問。
沈昭寧本能地搖搖頭,其實她渾身都很不舒服。
可是她習慣了,有人這樣問她的時候,她總是會條件反射地說沒事。
「胃疼嗎?怎麼突然發燒的……」
謝懷洲並不在意她的舉動,他細心地觀察到女人捂著小腹。
但沈昭寧此時意識渙散,已經無法做出更多的回應。
只是謝懷洲來了,她便沒有剛剛那麼害怕了。
剛才她渾身滾燙,意識飄忽,還以為自己要死了……
但沈昭寧不想自己去一個人去醫院,也不想再被陸聿珩看到狼狽的樣子。
免得她就算死了,還要被他說是裝可憐。
幸好,幸好她還有一個家人。
謝懷洲是她的哥哥。
如果她要死了,麻煩一下他應該也不過分吧?
沈昭寧的視線消失前,又看到了謝懷洲的身影。
男人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短袖,堅實健壯的手臂就這麼抱住了她。
他身上,好暖……
沈昭寧高燒不退一直喊冷,謝懷洲便抱著她,直到沈昭寧睡去。
很快,醫生也到了。
簡單檢查過後,醫生初步判斷是急性胃炎引發的高燒,給她掛了水。
等沈昭寧狀況穩定下來,謝懷洲才親自送醫生離開。
臨走時,他又詢問了醫生半天,得知沈昭寧這種突發性急病,一般都和外界因素相關。
簡單來說,要麼是外力,要麼是過強的情緒刺激。
但沈昭寧身上沒有外傷。
送走醫生後,謝懷洲看著沈昭寧掛水,在她床邊的座椅上守了一夜。
天微亮時,沈昭寧才醒了過來。
她只覺身上酸痛難耐,手臂動了動,只見手背上貼著醫藥膠帶,床邊放了兩個空了的藥瓶。
再一抬頭,謝懷洲高大的身子就在不遠處坐著。
他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手腕抵著頭,髮絲有些凌亂地落在稜角分明的側臉,似乎就這麼睡著了。
沈昭寧想起昨晚的事,她記得自己是高燒迷糊了,給謝懷洲打了電話。
之後的事就沒了印象……
謝懷洲是一直守了自己一晚上?
沈昭寧緩慢下床,不想驚動對方,可她剛走沒兩步,謝懷洲就醒了。
「怎麼樣,好點沒有?」
謝懷洲的聲音低沉輕啞。
他身子坐正,隨後起身,看上去略顯疲憊。
「哥,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我……」
沈昭寧有些尷尬。
雖然說是一家人吧,總歸也才認識沒多久。
這麼大半夜把人家叫來,確實有點大題小做了。
但她話沒說完,謝懷洲的手已經覆在了額頭。
「燒退了。」謝懷洲鬆了口氣,「昨晚你很嚇人,下次不舒服早點給我打電話,別拖這麼久。」
「你不生氣?」沈昭寧怔了怔。
謝懷洲淡淡盯著她的臉,「我為什麼要生氣?」
沈昭寧舔了舔嘴唇,像是犯錯的小孩子,「因為你半夜被吵醒,我只是發燒而已……」
「你在亂說什麼,你發燒都燒暈了,你有病一向都這麼硬抗?」
謝懷洲蹙眉,對沈昭寧的反應有點無語。
「我……」沈昭寧啞口無言,她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所以抵抗力還行,也不常生病。
「下次不許這樣,我真的很擔心。」
謝懷洲說著,給她披上一件外套,轉身又拿來醫生開的各種小藥片。
「先把這些吃了。」
沈昭寧很聽話,連問都沒問就乖乖吃了。
喝完水的時候她鼻子忽然有些酸,眼眶也有點熱熱的。
沈昭寧不敢抬頭,怕自己哭出來。
可謝懷洲卻察覺到了她的異常,「誰又欺負你了嗎?」
沈昭寧搖搖頭,「沒有。」
「是你的那個朋友?還是……又是陸聿珩?」
謝懷洲的眉頭越來越重,見沈昭寧說不出話來,他大步就往出走,似乎是要去給她討個說法。
「哥。」
沈昭寧馬上拉住了他的手。
「他們欺負不了我……我只是很感動。」
「像我這樣的人,也會被人這麼關心。」
她早就習慣了一個人,孤獨也好,堅強也好,能幹也好。
她總是一個人在很努力地生活著。
就算沒有人理會也完全不會覺得痛。
可奇怪的是,一旦有人問了句痛不痛?她才從頭到腳都好似碎了一樣地痛起來。
沈昭寧的話讓謝懷洲心都擰了起來。
他牙關咬了咬,最終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中午吃過飯後,沈昭寧的狀態已經恢復得差不多,她本想去公司看看,但謝懷洲堅持讓她多休息。
他甚至自己就坐在外面,讓沈昭寧在臥室吃藥睡覺。
沈昭寧拗不過謝懷洲,也只能休息。
果然,渾渾噩噩睡了一天後,她從身體到精神都舒服了不少。
到了晚上,沈昭寧叫了附近一家粥店的外賣,跟謝懷洲一起吃晚飯。
但她吃得津津有味,謝懷洲卻只心不在焉地攪動勺子。
沈昭寧怕謝懷洲不愛喝粥,還特意點了些健身輕食,可男人也沒動筷子。
「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坦白。」
沈昭寧正想開口詢問謝懷洲,他倒是先開口了。
這麼鄭重的開場,一下就讓沈昭寧嚴肅起來,她咣當放了勺子。
「什麼事情?」
謝懷洲低著頭,聲音微沉,「林沐瑤的家,是我讓人砸的。」
「是你?」沈昭寧很詫異。
沈昭寧休息的時候,謝懷洲也收到了一些消息。
他猜到沈昭寧突然生病,很可能跟陸聿珩有關,一查果不其然。
林沐瑤住院了,陸聿珩昨天就來找過沈昭寧。
根據沈昭寧今天的所說,陸聿珩也懷疑她傷了林沐瑤。
沈昭寧是無辜的,但謝懷洲不是。
如果不是因為不想鬧大,影響到沈昭寧在謝家的臉面,以他的行事風格,應該做得更絕對一點。
這種小打小鬧,他壓根沒放心上,當然也不會跟沈昭寧提。
「對不起,是我擅自做主。如果你需要我去跟陸聿珩解釋……」
「不用。」
沈昭寧聲音一沉。
謝懷洲以為沈昭寧會很生氣,沒想下一刻她只道,
「謝謝哥。你為我出氣,我還讓你擔心了。」
謝懷洲遲疑,「我令陸聿珩誤會你,你不氣我?」
沈昭寧眼底含了幾分笑意,「陸聿珩沒有哥你重要,正好他同意早點簽字,誤會就誤會吧,有什麼好氣的。」
「……」
看著沈昭寧滿是輕鬆的樣子,謝懷洲卻如鯁在喉。
就算她能受陸聿珩的委屈,可他看不得。
*
一周後,林沐瑤辦了出院,開始回家休養。
為了幫林沐瑤接風洗塵,程雨柔親自買菜下廚,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陸聿珩這幾天公司事情忙,幾乎沒怎麼來看林沐瑤,今天林沐瑤特意先邀請了馮婷和陸願到家裡來,才給男人打去電話。
聽到女兒在電話里要自己來吃飯,陸聿珩也只能答應。
眾人聚在一起,真像是一家人。
飯桌上,馮婷也被程雨柔和林沐瑤哄得很開心,也不由感嘆,「沐瑤,你說說,要是當初你不出國,現在我們也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聽到這話,陸聿珩冷冷看了馮婷一眼。
馮婷像想到什麼,馬上抿緊了唇。
林沐瑤忽然舉杯,「我愛陸願,也喜歡您,我們本來就親如一家。」
馮婷立刻和她碰杯,嘴角笑得合不攏。
陸願小小的杯子卻沒拿起來,直到林沐瑤專門遞到她面前,她才放下了筷子,碰了杯。
不知是不是錯覺,林沐瑤總覺得她住院這些天來,陸願和她沒有從前那麼親近了。
但陸聿珩在旁,林沐瑤也沒機會和陸願溝通。
就在此時,程雨柔突然收到了一條消息,笑容立馬僵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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