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從今以後,大元只有一個聲音!
第555章 從今以後,大元只有一個聲音!
災難終於停歇,留下滿目瘡痍。
天都城好像是被砸爛的棋盤一般,昔日經緯分明、繁華熱鬧的街巷,如今只餘一片斷壁殘垣。
人們剛開始還沉浸在劫後餘生的慶幸中,可當看到那些被壓在廢墟里,一張張了無生機的熟悉面龐,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悲涼酸楚。
早上還在一起吃飯的家人、剛剛才打過招呼的街坊、平日裡不太對付的鄰居————
曾經那些鮮活的生命,就這麼輕易的消逝,像是被肆意踩碎的棋子,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抗能力。
今日若不是鎮岳公出手,城中百姓怕是將無一倖存!
「嗚嗚嗚,娘親————」
「這可是大元都城,天子腳下,怎麼會————」
「賊老天!」
恐懼消退之後,剩下的只有憤怒。
眾人雙眸赤紅,胸腔里都憋著一團火,卻不知該如何發泄。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風一吹便折,火一燒便枯,根本沒人在乎。
在政權交替、江山易主之後,都城還會被重建,隨著時間推移,還會再次變得繁華,但死掉的人就是死掉了。
數百萬條人命,看似很多,放在史書里,也就不過也就短短數行筆墨罷了。
而百姓的想法,永遠是最簡單樸素的。
誰讓他們活,他們就追隨誰;誰讓他們吃飽穿暖,他們便認誰為主。
所謂民心,從來不是爭出來的,而是活出來的,能讓他們好好活下去,便是天下最大的道理。
正是這份樸素的民心,化作無窮無盡的七情之力,源源不斷地灌入陳墨靈台,爽的他直翻白眼。
不知不覺中,命格似乎發生了某種未知的改變————
在季紅袖的庇護下,相比於其他區域,東城受到的影響最小。
尤其是陳府所處的明安街,除了那些慌不擇路往城外逃跑的之外,其他人基本都毫髮
無損。
此時,陳府眾人聚集在庭院中,沐浴著綿綿春雨,齊刷刷的仰頭望向上空。
賀雨芝神色複雜,心中五味雜陳。
眼見自己兒子出了這麼大的風頭,也不知道該感到高興還是擔憂。
雖然她對國事一竅不通,但也能看得出來,這世道已經亂了,陳家也不再是以前的那個陳家了————未來會走到哪一步,誰也說不準。
「哥哥他————真的是大英雄呢————」
沈知夏臉頰泛起酡紅,口中喃喃自語。
印象里,每次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都是陳墨挺身而出,哪怕是天塌了也能頂得住,好像就沒有任何事情能難倒他,這種感覺真的讓人很安心。
凌凝脂見陳墨安然無恙,方才鬆了口氣。
隨後想到了自己曾經許下的承諾————
她倒是願意給陳墨生孩子的,但師尊畢竟是一宗之主,可能顧慮比較多,估計還得費上一番功夫。
「大不了就對外宣稱閉關,背地裡偷偷生下來好了。」
「等孩子生下來後,師尊要是沒時間餵養,我也可以幫忙————」
凌凝脂低頭看了一眼,暗自嘀咕道:「只是兩個孩子的話,應該也夠吃了吧?」
站在旁邊的沈知夏隱約聽到了什麼,立刻觸發關鍵詞,眼睛一亮,湊過來詢問道:
哪裡有吃的?我也想嘗嘗!」
凌凝脂臉頰有些發燙,搖頭道:「你聽錯了————」
「不可能,我耳朵可靈了。」沈知夏抱著她的腰肢,不依不饒道:「你肯定有好吃的,就給我嘗一口嘛,最近擔心哥哥,茶飯不思,都快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讓我找找,到底藏哪了————」
「你、你別亂摸,我真沒有吃的給你啊!」
不遠處的涼亭里。
司空墜月和司空青並肩而立。
兩人經過生機精元的療愈,以及這段時間的休息,身上的傷勢也好了七七八八。
「」
——
方才發生的事情,她們全都看在眼中,這會腦子還有點發懵。
不出意外的話,與陳墨交手的人應該就是當今皇帝,可陳墨卻叫他司空徹,而隨後趕來的衛玄,又稱其為父皇————
這關係怎麼看都不太對勁吧!
司空墜月想起在青州秘境的經歷,心中浮現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但也只是猜測而已,具體還是要問過陳墨才能確定。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造反」應該算是成功了,她本來還想押注在陳墨身上,翊戴新王,當個從龍功臣,這樣不僅能夠復仇,還可以帶著司空家洗白上岸,看來是沒這個機會了。
「師父————」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司空青輕咬著嘴唇,神色有些恍惚。
看來姐姐說的沒錯,當年之事應該是另有隱情————那自己這些年來的堅持到底算什麼?
「不行,我得去找師父問清楚!」司空青檁跺了跺腳,轉身便要離開。
司空墜月伸手拉住了她,「你幹什麼去?」
司空青檁撇過頭,冷冷道:「不用你管!」
就算她不說,司空墜月也能猜到,搖頭道:「現在外面局勢混亂,你的身份又太過敏感,最好不要拋頭露面,免得引火燒身,還是等著陳墨和長公主回來再說吧。」
司空青檁還在較勁,「我說了,不用你管————」
「青檁!」
司空墜月音調拔高了幾分,皺眉道:「長姐如母,我不管你誰管你?聽話,老老實實在這待著!」
司空青身體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掙扎的力氣小了幾分,耳根隱隱有些發燙,小聲嘀咕道:「不去就不去,有什麼了不起的————別以為自己比我大幾歲,就裝上長輩了,我這是給長公主面子,才不是聽你的話呢————」
「好好好,知道了。」
「你、你笑什麼?」
皇宮。
金鑾殿前的廣場上,氣氛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呆愣在原地,眼神中滿是不敢置信。
方才那恍若天神般的身影,深深刻在了每個人的腦海里。
在那黑龍現世的時候,他們心中滿是絕望,以為這次肯定難逃一死,沒想到那驚世一劍,直接將那恐怖存在當場湮滅!
又是陳墨!
自從他展露頭角以來,便屢屢建下奇功!
鎮南蠻,除魔教,扶危局於累卵,定乾坤於崩頹!
如今又識破了妖魔的偽裝,廓清寰宇,消弭大劫,可謂是功昭日月!
不過這樣一來又有個新的問題————
從楚珩、裕王,再到武烈,大元宗室都快死完了,楚焰璃是女兒身,太子又少不更事,難以服眾,以後這皇位給誰來坐?
玉貴妃和皇后已經擺明了立場,那以後大元姓楚還是姓陳,還不都是陳墨一句話的事?
「陳公匡扶社稷,再造乾坤,實乃我大元之棟樑!」
「若無陳公,則大元危矣,於國於民,皆有再造之恩,當受本官一拜!」
內閣首輔莊景明突然來了一嗓子,然後納頭便拜。
周圍人面面相覷。
陳墨人又不在這,你拜給誰看呢?
還是大理寺卿徐璘率先反應過來,瞥了皇后一眼,緊跟著跪在地上,高聲道:「莊首輔所言甚是,陳公高義,當受本官一拜!」
「陳公高義!」
「有此英雄,實乃萬民之福!」
馮瑾玉、嚴沛之等六部大臣也都回過了味,紛紛跟著磕起頭來。
如今局勢已經明朗,什麼皇后黨、貴妃黨都不復存在,以後朝堂上只會有陳墨這一個聲音!
以前為了爭權奪利,他們沒少和陳家作對,若是不想遭到清算,必須得表明自己的態度!
尤其是在皇后面前!
皇后確定陳墨安然無恙,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也沒空理會他們這些小心思,沉聲說道:「此次京都歷經天災人禍,生靈塗炭,必須做好善後工作,儘快穩定民心。」
「京兆府負責統計傷亡人數和財產損失。」
「戶部開倉放糧,撫恤災民。」
「工部速修城垣,以安民居。」
「禁軍與兵馬司則巡邏彈壓,維持城中秩序,以免發生暴亂!」
哪怕在這種時候,她依然方寸不亂,舉措有度,頗有種臨大事而有靜氣的聖后風度。
「是!」
「微臣遵旨!」
被點名的部門一把手紛紛應聲。
皇后扭頭看向陳拙,說道:「陳御史,本宮任命你為欽差大臣,總攬一切賑災事務,所有人必須全力配合,若有侵吞賑款、玩忽職守者,以重罪論處!」
陳拙拱了拱手,「臣領命!」
皇后擺了擺手,「都做事去吧。」
「臣等告退。」
等到眾人逐漸散去,空氣安靜了下來。
只有閭懷愚依舊默然佇立著,好似雕塑般紋絲不動。
「一切————」
「就這麼結束了?」
回想起過往種種,有種如墜夢中的不真實感。
他本是懷著一腔抱負進入廟堂,在皇帝的支持下,本以為能夠大展拳腳,可徐家的突然覆滅,讓他意識到了什麼叫做伴君如伴虎。
太師之位看似光鮮,實則卻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會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從那以後,閭懷愚就被磨平了心氣,活在皇帝的陰影之下,成為其用來制衡朝堂的傀儡。
本來他已經認命了,想著只要家人能平安無事就好,可當他親眼看著太子一點點長大,奶聲奶氣的喊他「太師」,眉眼間的神態也和徐皇后越來越像,心中的愧疚和惻隱之心也越發難以抑制。
明明還是個不經世事的稚童,卻要面對如此悲慘的結局,這未免太不公平了。
而徐皇后的死,本就和他有著分不開的關係,潛意識裡,總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所以當初在得知皇帝盯上了陳墨後,閭懷愚其實是很興奮的,以為太子終於能活下來了,然而在大祭之日發生的事情,徹底將他打回了現實。
皇帝的心思太狠了,不可能留下任何一點變數。
等到重獲新生之後,肯定會連他這個知情人一併剷除,屆時閭霜閣和亓迎蓉也難逃一死!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賭一把!
以陳墨的滔天氣運,萬一有奇蹟發生呢?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年僅弱冠的年輕人,竟然真的能完成屠龍壯舉!
「來、來人啊!!」
就在此時,遠處的宮廷之中傳來一聲尖叫,伴隨著惶恐的哭喊:「太后————太后駕崩了!」
轟—
緊接著,一道燦然金光划過天際,恍若流星般,直奔著內廷方向而去!
閭懷愚恍然回神,眼瞼低垂,悠悠的嘆了口氣。
「唉————」
「生也非贅,死兮何缺,倒也算是解脫了————」
華燈初上,夜幕漸沉。
皇后下了鑾轎,拖著疲憊的身軀朝寧德宮走去。
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皇帝、太后相繼駕崩,天麟衛指揮使衛玄身隕,太子倒是還活著,只是身子太過虛弱,目前還處於昏迷之中。
大元的天,可以說是徹底變了。
越是這個節骨眼,越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如今皇位空懸,民情洶湧,稍有不慎就可能會發生大規模暴動!
而楚焰璃這會獨自守在隆福宮中,不准任何人靠近,看樣子是很難接受太后薨逝的事實。
如今所有擔子都壓在了皇后一人身上,既要盯著賑災事宜,又得維穩朝綱,忙得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若不是孫尚宮看她實在撐不住了,強行將她拉回了寢宮,估計這會還在昭華宮批摺子呢。
「太子那邊派人盯緊了,有任何動靜隨時匯報。」
「讓京兆少尹閻皓儘快把受災人數統計出來,還有,屍體需要儘快處理掉,以免產生瘟疫。」
皇后還在一個勁的叮囑著。
孫尚宮頷首道:「殿下放心,都安排下去了。」
「嗯。」皇后抬腿邁入大殿,出聲詢問道:「對了,可有陳墨的消息?」
孫尚宮回答道:「奴婢派人去陳府問了,陳大人還沒有回來,不過有玉貴妃在,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的。」
「嗯。」
皇后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司空徹和燭九幽都已身死道消,也沒有誰能對陳墨構成威脅了,這麼長時間沒消息,還不知道和玉幽寒在哪裡鬼混呢。
「可惡的小賊,打完架也不知道來報個平安————」
「下次見面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頓不可!」
她心裡暗自嘀咕著,一路沿著連廊來到了臥房門前。
突然,插在青絲之間的金簪閃爍了一下,皇后腳步倏然頓住,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閃過一絲明媚的笑意。
隨即清清嗓子道:「咳咳,行了,你先下去吧,本宮想一個人靜靜。」
「是,殿下早點休息。」孫尚宮不疑有他,躬身退了下去。
皇后推開房門,走了進去,然後將門門插緊,步伐輕快的繞過屏風,來到床榻前。
「哼,還算你有點良心,知道過來看看本宮————」
「嗯?
」
看著那個翹著二郎腿,慵懶靠在床邊的女子,皇后表情一僵,「玉幽寒?你怎麼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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