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奧伯林登

  第682章 奧伯林登

  「不過嘛.,像灰十字這麼大的一個邪教教團,哪怕它只有幾十號人,都不可能與世隔絕。」

  埃里克大口啃了一口麵包卷,腦子已經在自動分析。

  「畢竟哪怕只有幾十個人,也要吃喝拉撒,加上水電藥品之類的,這其中的耗費就註定它不可能與世隔絕。

  相反還要保持交通暢通無阻。

  所以灰十字的大本營必然不會真在什麼荒無人煙的山溝里。

  最可能的位置反而就在某個不起眼的小鎮邊上,或者進山的這幾條主路能通到的且看起來再平常不過的地方....」

  想到這裡,埃里克再啃了一口麵包卷。

  

  在思考中,他還能兼顧味道的評價,該說不說的,這德國的麵包卷味道還行,雖然口味沒有那麼豐富,至少能吃。

  他一邊嚼著,一邊繼續看地圖。

  從法蘭克福北邊進山,主幹道就幾條,能通到山裡面的更少。

  這反而更加方便了。

  埃里克索性直接放大路網密度較高的區域,又逐一排除相關的小鎮。

  他給灰十字的判斷是,它可能是盤踞在某個小鎮當中,而且這小鎮不能太大,因為太大了不好

  控制。

  但也不能太小,太小了物資補給會成問題。

  所以理想的情況是,小鎮或者某個聚集區,人口大概在幾百到兩千之間,有一條主幹道經過或緊鄰。

  且鎮上至少有基本的商業設施,但又足夠偏,不在任何旅遊攻略的推薦名單上。

  當然,為了保持正常,它也許會偶爾會出現在相當小眾的旅遊指南里。

  因為偶爾有外人來,本身就是最好的掩護。

  「很好,有了這個前提,就很好篩選了。」埃里克將最後一口麵包卷吞下,用這個標準篩了一遍。

  很快過濾掉很多不符合條件的小鎮。

  最終得到了四個小鎮。

  第一個布賴滕布赫,在陶努斯山南麓,距離法蘭克福有五十公里遠。

  人口約七百人,有一條主幹道穿鎮而過。

  第二個索嫩貝格,在陶努斯山西側,距威斯巴登約二十公里。

  人口約四百人,以葡萄種植和釀酒聞名,鎮上有多家酒莊和餐館,重要的是還有一家舊修道院口

  第三個奧伯林登,在陶努斯山中段偏北,海拔約六百米。


  人口約三百人,是四個候選里最小的一個小鎮,只有一條鄉道從南邊通進來,也是最為偏僻的地方,可以算得上與世隔絕。

  不過因為環境優美,它有在幾個小眾的旅遊指南里出現過。

  第四個莫斯巴赫,陶努斯山北坡,再往北就是州界。

  人口約七百人,規模剛好,鎮上有旅館、加油站兼雜貨鋪、麵包店、療養地...

  這是他按照距離遠近分出來的一二三四。

  「所以要去哪個小鎮?」埃里克有點遲疑,又看了一眼這四個小鎮的衛星圖和路網結構。

  說起來,都符合條件,有各自的邏輯在。

  「既然如此,就你了。」埃里克看著地圖上的奧伯林登這個小鎮,心裡嘀咕道。

  結合索菲亞的資料以及相關的衛星圖,這個小鎮是目前最符合條件的目標,因為偏僻且人少。

  決定了要去的地方後,埃里克繼續側過身,拉開副駕的大背包從裡面拿出了一個中號的黑色軟包。

  拉開拉鏈之後,露出了裡面種類多樣的化妝品。

  沒錯,還是要改變一下面容的。

  他其實並不怕自己會不會被灰十字的人看到,也知道灰十字現在應該查到他是誰了。

  但是嘛,多謹慎些也沒錯。

  畢竟他也不知道灰十字的總部具體是什麼情況,有多少人等等。

  所以謹慎行事肯定沒錯。

  對此,他已經穿上了韋斯利定製的防彈休閒裝,裡面還插了防彈插板。

  防彈能力槓槓的。

  這樣一來,加上如今的實力和這變態的警覺能力,這世界上能殺死這樣的他的人應該不多了。

  就算是有,這個人也不可能出現在灰十字里,否則它早就..

  沒多想,埃里克先拿出修容粉,開始往臉上抹。

  沒過多久,直接變了個樣子。

  放好黑色軟包,埃里克對著鏡子進行最後的整理,在鏡面中,此時的他戴著毛線帽和一副普通眼鏡,看起來像任何一個在冬天來陶努斯山散步的德國男人。

  三十多歲,長相普通,沒有任何記憶點。

  如果以現在的面容重新走進麵包店,估計女店員不會這麼熱情了。

  「不錯!」

  埃里克笑笑,整理完合上遮陽板,隨即在中控台的地圖上輸入地址,確認了路線,一手繼續拿起打包好的濃湯,一手控著方向盤,輕踩油門朝著北向公路開去。


  同時順手將濃湯的紙杯蓋揭開,裡面傳出土豆和芹菜的混合味道,還有一種奶油感。

  埃里克喝了一口,溫度剛好入口,味道比他預期的好。

  「很好!」

  不知道為什麼,埃里克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情還不錯,也不急著趕路,就這麼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端著湯,時不時喝上一口。

  在這悠閒的姿態中,他穿過了一片商業區,再經過幾個安靜的區域,最終公路開始變寬,變成德國典型的三車道公路。

  兩側有隔音牆,偶爾有匝道匯入。

  這就意味著他出城了。

  同時,陶努斯山的輪廓開始從地平線上浮現出來。

  在老美,他見過落基山也見過聖蓋博山等等山脈,而眼前的陶努斯山相比起來完全就是一片相當低矮的山脈,上面覆蓋著厚厚的森林。

  同時因為樹冠頂著積雪的關係,觸目可及的地方都是一片白,整體看起來像罩著一層灰白色的毯子。

  「景色還不錯。」埃里克挑眉評價道,看了眼出口匝道的指示牌,跟著導航的提示拐下高速,開始進山。

  最終公路開始從三車道變成兩車道,再變成一條勉強能容兩輛車並行的鄉間公路。

  這條孤零零的公路就這麼鑲嵌在白色的群山之間,碰到的車子也越來越稀疏,直到很久都沒有再碰到。

  用上空的視角來看的話,周圍全是一片白的公路上除了這輛車,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了。

  也正常。

  一月的陶努斯山,本來就沒什麼人願意來。

  就像女店員所說的那樣,這一月份,德國天氣可不算好。

  路兩旁全都是積雪,公路地面全都是被車輪碾出來的亂七八糟的黑色車轍。

  同時,兩旁的樹也開始密集了起來。

  由高大的山毛櫸和橡樹組成,德國典型的混交林,交錯生長中在雪光里顯出灰白和深褐的層次,反而襯得這條亂七八糟的公路的景致愈發好看。

  埃里克索性將車窗降了下來,像旅客一樣欣賞著,說實話他都不得不承認,他好像確實有點太他媽愜意了。

  如果沒有灰十字這破事,這地方倒真是個洗滌心靈的好地方。

  只可惜..

  埃里克沿著車下的鄉間公路,朝山里更深處開去。

  開了一段時間後,路越來越窄,樹越來越密,等到轉過最後一道山彎,眼前忽然開闊。

  一個鎮子出現在眼前。


  「這就是奧伯林登?」埃里克挑眉,減慢車速觀察著。

  在他眼前,車下的鄉道正好穿過這個小鎮。

  因此小鎮就依著鄉道公路右邊的山坡,一層一層地建上去,從山腳到山頂參差地立著一棟棟房子。

  最打眼的,是一座教堂模樣的建築物,旁邊的鐘樓比鎮裡所有的屋頂都高。

  而在左邊的地勢反而和鄉道公路平齊,一家一家挨著,前面放著一個又一個招牌,似平左邊的建築物都是用來接待遊客的。

  就在埃里克減慢速度,打量著這鎮子時,一種被人盯上的感覺瞬間出現。

  他心裡一動,表情不變,只用餘光掃向副駕駛側窗,順著感覺的方向往右邊山坡看了眼。

  山坡的半山腰,第三層台地上的一棟灰白色外牆的二層小樓。

  二樓靠東側的窗戶半掩著,得益於遠超常人的視力,埃里克只是一眼就隱約看到了裡面的情況口

  一個人正站在窗後用一副又粗又長的鏡筒對著山下的公路,也對著他這輛慢慢駛過的車。

  巧合的是,這二層小樓就剛好挨著鐘樓。

  埃里克只看了一眼,就將視線收了回來,像是什麼都沒察覺,繼續朝鎮子裡開去。

  「有點意思,正常的小鎮哪會這樣?看來這裡就是....」埃里克眼帘垂了垂,心裡很快下了判斷。

  他任由這傢伙繼續盯著,順著鄉道,慢慢開進鎮子。

  路左邊,招牌一個接著一個,路邊也放著一輛又一輛被雪覆蓋的車子。

  如他所料,左邊的建築物都是用來接待遊客的,因為招牌上寫的都是餐館、溫泉之類的德文。

  埃里克最後將車停在一家旅館門口,又朝後視鏡里掃了一眼,收起支架上的手機拿過副駕上的大背包,推開車門下車。

  半山腰,和鐘樓緊挨著的二層小樓里,站在窗後的男人盯著鏡口裡出現的埃里克,皺了皺眉。

  確認是個生面孔。

  他伸手拿起一旁的對講機:「來了一個路人,」他頓了頓,將畫面再拉近一點,直接覆蓋埃里克的面容。

  「停在阿奇博的旅館門口了,看著是要住下,注意盯著。」

  「收到。」對講機傳來回復。

  旅館外,埃里克拎著包站在雪地里,先朝四周掃了一圈。

  從他下車之後,有很多視線正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

  「盯著我的人,還挺多啊,看來今天是幸運日,一下子就找到了。」埃里克心裡笑了一下,面上卻像什麼都沒察覺到,邁步走向旅館門口,伸手推開門。


  叮咚,上面的門鈴響了一下。

  一股暖意混著木頭、爐火和某種陳年地毯的氣味,迎面撲來。

  旅館不算大。

  門廳左邊是一張深色的木製前台,上面擺著一盞小燈、一本攤開的登記簿、一個銅鈴。

  牆邊立著個老舊的木架,擱著幾把掛滿雪水的雨傘。

  前台靠里的牆上,還掛著一幅鹿角,下方是一扇半開的窄門。

  裡面什麼人都沒有。

  埃里克嘴角微揚,果然他前腳剛邁進門檻,還沒走兩步,窄門裡就迎出一個人來。

  五十來歲左右,頭髮稀疏向後梳著,兩鬢髮白,下巴上蓄著一圈灰胡,身材偏胖,所以肚腩將深色馬甲撐得發緊,他手裡還攥著塊抹布,看見埃里克,忙把布往旁邊一丟,笑著迎過來。

  然而,看似沒有什麼,但埃里克知道對方早就將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稀客。」阿奇博看著埃里克,用德語招呼道。

  「這麼冷的天,你倒是真會挑時候。」

  埃里克也笑了笑,同樣用德語道:「就因為這樣,才專門過來。」

  阿奇博咧咧嘴,朝埃里克身後看了眼他的車,確認了車牌。

  「哦,德國人?從哪裡過來的?」

  埃里克道:「嗯,法蘭克福。」

  阿奇博點頭:「這一片就我們這兒還算有人,再往裡去就真沒地方住了。

  而且這個月份可沒什麼人來,山上雪厚,路也不好走。」

  「就是圖這個清靜。」埃里克笑道。

  「我在網上偶然看到的,說這邊有溫泉,環境也很好。」

  「哦,溫泉....」阿奇博搖了搖頭道。

  「其實你選的時機不對,現在是淡季,很多店都不開了,也很少見到生客,你打算住多久?」

  埃里克聽到這句話,知道對方起了疑心,但他心裡依然毫無波瀾,因為他反而確認了這小鎮的人都是灰十字的人。

  想到這,埃里克笑道:「先住一晚吧,看看情況再說。」

  阿奇博眨了眨眼,沒再往下問,將登記簿連帶一支原子筆推到埃里克面前。

  「行,你在這上頭寫個名字就成,住在哪兒也填一下,因為我們這邊登記都是這樣的。」

  「好。」埃里克接過筆,俯身在登記簿上寫起來。

  阿奇博站在前面,眼睛一直沒離開埃里克的手。


  結果一看到埃里克的手這麼滑嫩,他眼裡的懷疑反而淡了些。

  這可不像是握過槍的手。

  埃里克寫得隨意,幾筆德文下去就寫好了自己的德國名字。

  安德烈·霍夫曼。

  住址一欄,他索性填了個法蘭克福的街名,普通得很,沒什麼可記的。

  埃里克寫完,將筆放下,抬頭沖阿奇博笑了笑。

  阿奇博拿走本子和筆,從櫃檯下摸出一把帶房號的黃銅鑰匙放在檯面上。

  「二樓靠里的最後一間。」說著,他又補了句。

  「二樓左拐,熱水全天都有。」

  「好。」埃里克拿起鑰匙。

  「多少錢?」

  阿奇博報了個數。

  埃里克從口袋裡掏出現金放在阿奇博面前,拎起大背包正準備往樓梯口走。

  剛走幾步,身後傳來阿奇博的聲音:「這季節沒什麼遊客,所以餐廳晚上七點就關門了,你要吃飯的話,最好在晚上七點前。」

  埃里克回頭看向阿奇博,笑道:「好的,多謝提醒。」說完,埃里克便登上樓梯上了二樓。

  阿奇博目送,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他朝門口的車掃了一眼,接著繼續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台灰撲撲的對講機,湊到嘴邊。

  「應該是遊客,沒看出什麼問題。」他一邊說,一邊朝樓梯方向瞥了一眼。

  「只是他的包有點可疑,看不出裡面裝的是什麼,還有我提醒了他,讓他在晚上七點前,去餐廳吃飯...」

  對講機里傳來回覆:「知道了,餐廳那邊,我會說一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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