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重見張煜陽,仙靈之基
第494章 重見張煜陽,仙靈之基
飛雪漫天,雲月山陷入了平靜之中。
這山林本就深邃神秘,充滿危險,入了冬,白雪覆蓋山林,即便是經驗最為老道的獵人也會迷失方向,更是不會有人來了。
自古以來,神秘的山脈從來都不乏傳說,人們對於未知之地總是心懷幻想。
近來,林中似有虎嘯之聲傳來,迷路的樵夫好像在迷霧之中見到了與猛虎同行的仙人0
不過陛下的夢症消解,投身於家國政治之中,對於鬼神之說也沒有以往那般熱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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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卷全國的神鬼之風漸漸消散,那些追逐仙靈的方士怪客也都漸漸回歸平靜。
最多也就是人們在茶餘飯後閒聊幾句,沒人繼續來此窺探了。
不過,今日凜冬,雪落紛紛,卻是有一對年輕靚麗,氣質出塵的男女執手走進了山林之中,他們什麼裝備都沒有帶,看上去也不似經驗老道的探險家,就這樣消失在了茫茫飛雪之中。
對於旁人而言危險而又神秘的雲月山,對於鹿甜而言卻跟家一樣。
這裡的一草一木都萬分熟悉。
她和明辰進了山,沒走多久。
「吼~」
忽而遠方傳來陣陣虎嘯嘶吼之聲。
明辰與鹿甜對視一眼,找到了方向,循聲走去。
而在另外一邊,簡單的小屋裡,灶台燃燒著火焰,一留著長須的中年男子靜靜地坐在火遍刻著竹簡。
他衣著破落,只是簡單的縫製著一些皮毛飽暖,縫紉手段極為拙劣,鬚髮也恣意生長並未打理,看上去恍若林間野人一般。
不過,他的目光卻是格外的深邃專注,認真的在刻著手中的竹簡。
仿佛這是他要為之奮鬥一生的願望。
沒有人知道,雲月山深處,竟然還住著這麼一個人。
忽而,虎嘯之聲傳來,他愣了一下,抬起頭來。
「虎君,怎麼了?」
他放下竹簡,走出門去。
卻見一氣勢雄渾可怖的猛虎就站在他的門前,極目遠眺,昂是嘶吼著。
屬於山中霸主的吼聲傳出去了好遠好遠。
面對如此恐怖的凶獸,這中年男人卻是一點也不害怕,反倒是有些關切地湊了過來,輕輕摸了摸猛虎的皮毛,不住詢問道。
這人赫然便是張煜陽。
這半年裡,他在山中安定了下來。
雖然明辰兩人並沒有幫助他,沒有答應保護他,但是卻留下了這隻猛虎。
經歷了最初的驚駭恐慌,張煜陽漸漸的也發現這猛虎通靈,能聽懂人話,並不會傷害他,一人一虎相處的頗為和諧。
此後,這猛虎幫助他建造了這小屋。
猛虎負責打獵,而張煜陽則負責處理食物。
這個看似兇惡的猛獸,實則是個大貓,很好相處的,一人一虎在這半年之中相處成為了朋友。
張煜陽認為通靈之獸,純粹真誠,比之天底下最為品德高尚的人都要純粹,實為君子,所以稱這猛虎為虎君」。
時光匆匆,夏去冬來,轉眼間半年光陰過去。
張煜陽並沒有再見過那登山時見過的仙人。
但是,安居於此,仿佛是開了竅一般。
他時常做夢,夢見那九天仙闕,在那凡人永遠都無法踏足的天空之上,有無數仙靈隱沒,掌管著天地權柄規則。
他漸漸的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他也有所頓悟,開始對天地之間有所感知。
他開始在帶來的竹簡上刻字,記錄下自己所悟所感。
而今日,似乎有些特別。
虎君這個時間是不會來這裡喚他的,聲音也有些奇怪。
難道是遇到了什麼敵手了麼?
他暗自思索著,進屋去拿出了一把柴刀來,與之猛虎並肩而立。
沒過多久,目光之處,飛雪飄零模糊之中,漸漸透出了一雙執手人影。
張煜陽皺了皺眉,不禁握緊了手中柴刀。
有些時候,人不必野獸安全多少。
不過,猛虎嗷的一聲,直接竄了出去,圍著那兩人轉圈。
視線漸漸清晰,張煜陽也不禁愣了一下。
「額————紅兄台————」
小屋外,小鹿在和兇悍的猛虎玩雪。
而小屋裡,簡單的木桌上,熱氣升騰,茶香裊裊。
「紅兄台,不知來訪,有失遠迎。」
「還望恕罪。」
在山林之中生活了半年,張宇陽倒是也沒忘記人際交往。
他舉起簡陋的水杯來,朝著明辰告罪道。
「害!」
「不罪不罪!」
明辰笑呵呵的擺了擺手,與之張煜陽客套了一番:「在下不經指示貿然前來,才該請罪請罪。」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野人一樣的張煜陽,不住感慨道:「半年不見,兄台模樣大變,我都有些認不出了。」
當初那個背著一堆竹簡就敢闖進山林的人,終究是找到了他的道路。
果然,能在歷史上留下名字的人,都是瘋子。
「張某如此狼狽,讓兄台見笑了。」
張煜陽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打扮,不住朝著明辰笑了笑。
半年時間過去,自己徹頭徹尾大變了模樣。
但是眼前這人卻似乎一點都沒有改變,笑容依舊,眉眼深邃,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張煜陽髒亂不堪,明辰打扮的整好以暇,英俊瀟灑,二人對坐都不是一個畫風的,對比格外的明顯。
不過,雖說是穿的跟野人一般,但是張煜陽的雙目卻是明淨澄澈,不卑不亢,與之明辰平視,雙目如一汪平靜的池水,純粹平靜。
他本身就資質過人,這半年來,他一直都在思考,自己的精神意志也在修行,也在一點點頓悟,悟道了一些道理智慧。
在自己的道路上堅定前進。
已經修行到了極高的水準。
待人接物,清淨平和。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不不不————區區外物而已,有什麼好說的。」
「我說的是兄台你這個人的心。」
「智者不拘泥於外物。」
明辰指了指他的胸膛,笑道:「你變了很多。」
「是好的變化。」
張煜陽聞言一滯,旋即笑了笑,舉起茶杯來:「知我者,兄台也。」
山中真有聖賢。
即便是現在,張煜陽也看不透明辰。
但是他知道,明辰能與他說上話,對上電波。
千金易得,知音難覓。
這對他而言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張煜陽是個不錯的人,拋去立場不講,是可以成為朋友的。
但是很遺憾,立場是不能拋去的。屁股決定腦袋,明辰自始至終都認為自己是個俗人。
時至今日,他依舊不喜歡張煜陽。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沒有什麼理由。
他也懶得多聊,相同的時間他更願意跟鹿甜呆在一起。
之所以找張煜陽,自始至終他的目的都只有一個,就是把三尊的名字寫到仙玉錄上,然後找到回去的辦法。
他直接直奔主題道:「不知張兄這苦修半年,可有什麼收穫?」
張煜陽不知道明辰的想法。
聽得明辰這麼一問,立刻眼睛發亮來了精神,起身搬來了好幾卷竹簡:「自是有的!」
「兄台,請看!」
他的思想是寶物。
但是,並不是需要陳列在角落之中,不讓人知曉怕被搶走的那一種。
恰恰相反,他想傳揚出去,他想讓所有人都知曉,他想讓所有人都相信他。
這是他的使命,這是他在這裡苦修,這是他超越生死不顧,都要去完成的事情。
自然的,明辰提出來,他便熱心分享了自己這半年來的收穫。
《天地道論》
明辰接過了竹簡,開頭幾個大字映入眼帘。
這本書他認得,道祖張煜陽的開山之作,被流傳最廣的思想文集。
囊括了一些哲學智慧,還有仙神創世的傳說,成神的辦法,這是道家的根源,這是九天仙闕的根基,即便在千百年後依舊有無數人在孜孜不倦的研究者他的思想,加上自己的註解。
而眼下,明辰所見的卻是最原始的草稿版。
這本書明辰見過完整版的,見過無數學者豐富和註解版的。
那些道理智慧,無非也就是真善美的思想哲學,一些辯證的智慧,窺探人間真理的解釋————
這是張煜陽的貢獻,無疑文化的瑰寶,是人類文明一步步前行的腳印。
但是明辰早就在另一個時代,見識過了數千年來無數思想家哲學家的文化碰撞,張煜陽這些感悟對於這個時代而言或許是寶藏,但是對於明辰而言也不算什麼。
況且自始至終他都認為自己是個俗人,只想著貪污腐敗,欺男霸女,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兮,沒什麼高雅的精神追求,去成為一個哲學家。
對於這原始版的自然也沒有太大的興趣,而且這其中還有許多需要修改的謬誤。
相較之而言,他更加在意的卻是那些有關於天地真實,有關於神靈的描述。
上古天地,一片黑暗混沌,有三位仙尊應靈而生,以筆繪製山河日月,創造天地,構建九天仙闕,創造世間萬物之運行規律————
世界是如何產生的?人是如何產生的?
我為何到此,我要去往何方?
自古往今,總有無數思想,無數哲學,都在探尋著這些問題。
張煜陽是一個思想家,這些問題也都是逃不開的。
他在此,構建出了這流傳千百年的傳說,構建下了九天仙闕的基礎,最早建立了三尊存在的依據。
這便是明辰想要看到的東西。
「如何?」
「兄台?」
「這便是我的觀點!」
「我曾在夢中見過九天之上的美好仙闕,那時人間樂土,沒有混亂,沒有苦難。」
「仙靈不死不滅,掌管規則,與歲月同庚。」
「玄古上尊為力量之劍,玄元上尊為權力之印,玄理上尊則為智慧之理————為萬事萬物萬法之源,全知全能,無所不行,與之陛下所傳之掌管生死之冥土至尊玄冥為同一階級。」
明辰是個很有智慧的賢良,這一點張煜陽已經知曉了。
前面所刻錄的哲學道理他或許懂,張煜陽對此並不意外。
眼見著明辰關注他所描繪的神靈之說,專注於他所創立的學說,成為他第一個信徒。
張煜陽不住吐沫橫飛,有些興奮地朝著明辰解釋道。
這裡光線不好,竹簡刻的字看起來也有些費勁。
明辰簡單看了看,朝著構建起仙闕傳說的張煜陽問道:「張兄,其他仙靈呢?你說仙靈掌管萬事萬物的規則,那其他仙靈的名字呢?」
張煜陽笑道:「兄台,陛下不是傳說冥土之言麼?張某自是相信陛下的!我以為,仙靈前身可以是人,人死後魂靈向北,冥土輪迴是一面鏡子,是一次篩選的途徑。面見至尊法相,回顧往生,可否建立功業,可否為蹉跎光陰悔恨?」
「悔則此生白修,重入輪迴。」
「不悔則說明此生已修行臻至圓滿,可超脫於輪迴,升上天闕成為仙靈。」
「人生寶貴,不可浪費。」
「回顧歷史,碌碌無為這註定為此生蹉跎悔恨,而建立大功業者必當彪炳史冊,亦為自己之所為而自豪。」
「歷史上有些英雄一定是可以成為仙神的,這我還沒刻完,待張某一一寫過。」
他抿了抿唇,目光璀璨,看著明辰說道:「比如說你我,兄台,張某以為,死後你我必當無悔,必定可以成為仙靈。」
「陛下此等英豪,勢必要成為那流傳千古的御主神皇,被千萬百姓供奉之。」
張煜陽的說法有很多漏洞,但是他最起碼說服了自己,他為之深信不疑。
出發點也不錯,叮囑人們不要蹉跎光陰,不要讓自己後悔,若是英雄總能成仙,不死不滅。
這些想法,也隨之歷史的長河傳遞了千百年,並且隨之時間改變,演化——逐漸變成傳說。
「這樣啊————」
明辰沒有辯駁什麼。
他只是指了指手中竹簡,又繼續問道:「張兄,你以為以後又該如何?待你著作完成,你又想做什麼?」
張煜陽愣了一下,旋即理所應當地說道:「此為真理,自是要廣而告之,讓天下人知曉了!」
這是他來這裡的使命,他深以為然。
「呵~」
然而他語聲剛落,卻是迎來了明辰的一聲嗤笑。
他將竹簡隨手放在一邊,與之對視道:「張兄是不是想的太簡單了?」
「您真以為這卷竹簡會這麼容易為天下人所接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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